?咖啡廳的一個小角落里,坐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他的對面,是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
即使那個墨鏡男的墨鏡幾乎遮住了他大半張的臉,卻依舊可從那裸1露的部分之中看出他的帥氣。
遲君睿拿著小匙子在咖啡杯里攪了攪:“祝賀你,重新復(fù)工了?!?br/>
云景笙無奈的笑了一下:“是啊,最近又忙了起來?!?br/>
即使看不到云景笙的眼睛,遲君睿也敏銳的感覺到,他不開心。
“你……”遲君睿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問。
云景笙看向他,兩人之間似乎有著默契似的,他立刻知道了遲君睿想要問什么。云景笙的小匙子在甜點上流連著:“我……回到了KB公司?!?br/>
“嗯,我知道?!盞B和新藝的大戰(zhàn),就連他這個不看娛樂新聞的人都知道了。當然,他不會告訴云景笙,他每天都在網(wǎng)上檢索著這個大明星的新聞。
那段時間,云景笙完全沒有露面過,攪得遲君睿也是整日整日的心神不寧。
想要好友程睿風那句“你終于也中獎了”的吐槽,遲君睿心下也是如潮水一般洶涌,他不可能再去騙自己,他對眼前的這人有了超出醫(yī)生與病人之外的感情。
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他又回到了那個男人身邊。那個,他愛的男人。
“所以,我又回到了那位金主的身邊?!痹凭绑献猿爸f。
“嗯?!边t君睿喝了一口咖啡。
云景笙看了遲君睿好一會兒,都沒有從他臉上看出什么。他說:“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賤?他這么傷害我,這么對我,我居然還愿意回到他的身邊?!?br/>
“沒有?!?br/>
可是云景笙卻不相信,他苦笑著:“還說沒有?你看看,你連話也不愿意對我說了。”
“不是的?!边t君睿醞釀了好一會兒,“之前,我就告訴過你,只要你決定了,就不要后悔。無論你做什么,我都會支持你的。”
“其實我,哎……謝謝你?!?br/>
遲君睿又喝了一口咖啡,他潤了潤唇道:“景笙,其實,今天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訴你?!?br/>
“嗯?”
“我要走了……”
“什么!”云景笙端著咖啡杯的手一抖,咖啡濺了出來,灑在了褲子上。
“小心一些……”遲君睿從口袋里拿出手帕,替他擦了起來。
“什么意思?”云景笙抓著遲君睿的手腕看向他。
遲君睿盯著云景笙的墨鏡,雖然看不出那人的神色,但是他還是有些自戀的想著,這個人是不是因為他要離開而露出了不舍或是震驚?
如果是這樣,那就夠了,真的夠了。
遲君睿只要能在云景笙的心里留下一抹痕跡,那就夠了,那么,這好不容易終于動了的心,也值得了。
遲君睿把手帕放在云景笙的手上,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他開口道:“其實,這次回國是因為我父母說好久沒有看見我了,所以就回來探探親,順便完成一份醫(yī)學報告。現(xiàn)在,報告沒有做成,我留在這里也沒有什么意義了,所以導(dǎo)師在催我回去?!?br/>
“為什么沒有做成?”
遲君睿愣了一下,他望著對面的男人,溫柔的笑了起來,眼里是露骨的柔情:“因為,我不想要做下去了。”
那樣的眼神逼得云景笙低下了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你……什么時候走?”
“大概是半個月之后吧,現(xiàn)在正在辦簽證,還要拖上一段時間?!?br/>
“你還會回來嗎?”云景笙的發(fā)音已經(jīng)變得很是艱難。
“五年之內(nèi),應(yīng)該不會了。我的導(dǎo)師那邊有一個挺大的醫(yī)學研究項目,等到那個項目做完,大概也得好幾年了?!?br/>
“怎么這么久……”云景笙似有似無的說著。
兩人還來不及再說些什么,陸燁就從外面走了進來,他催促著說:“云哥,片場那邊已經(jīng)在催了……”
“我知道了?!鄙詈粑艘幌?,云景笙站了起來,他看了遲君睿許久,“好好保重,一路順風?!?br/>
“嗯,你也是,要保重?!边t君睿也站了起來,依舊是初見時的風度與優(yōu)雅。
云景笙看了他好久,最終心下一狠,轉(zhuǎn)身離開。剛走到門口,身后傳來遲君睿的聲音:“等等!”
云景笙轉(zhuǎn)了過去,此時的他,竟然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期待。
遲君??觳阶叩剿纳砬?,抱住他:“要好好地照顧自己,還有,要好好地去經(jīng)營自己的感情。既然他會挽留你,也不是不愛你的。你被他強留在身邊,這已經(jīng)是事實,不可能再改變了。那么,為了不要受傷,你要學著去接受,這樣你才會開心,才會快樂。曾經(jīng),你說過你恨他,但是沒有愛又哪里來的恨呢?我希望你能夠用你對他剩余的感情去好好搏一次。景笙,你要明白,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次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br/>
隨后,他放開云景笙,對陸燁說:“送他回去吧,以后他的生活,要你多加照顧了?!?br/>
陸燁是程睿風的伴侶,自然知道遲君睿的感情。他嘆息了一聲說:“君睿哥,你放心吧?!闭f完,就帶著已經(jīng)癡癡呆呆的云景笙離開了。
遲君睿站在咖啡廳的門口,望著那個他已經(jīng)看了很多次的背影。
這個人,這份感情,永遠不是他的。
就在今天,他本來是想來表白的。他想問云景笙愿不愿意給他一次機會,讓他帶著他離開這個傷心之地,去一個新的地方開啟一段新的生活。
他會好好地照顧他,會給他一份完整的愛情,一輩子都不會負了他。
可也就在剛才,他放棄了。
先不論云景笙和姚子謙之間的糾葛。光是這份事業(yè),就是云景笙放不下的。
云景笙是一個為了娛樂圈而生的人,離開了這個娛樂圈,他就什么都不會了。他真的不希望云景笙為了跟他離開,而放棄了這個夢想。他更不希望,經(jīng)年之后,云景笙會后悔當日所做下的決定。
還有那個男人……
他們是相愛著的,而自己,真的要趁虛而入嗎?
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放棄了。
不是軟弱,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
只有單戀著的人才會明白,如果真的可以,跟一個自己愛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而這,就是他永遠給不了云景笙的。
就算現(xiàn)在,云景笙會為了一時的迷惑選擇了他,但是在云景笙的內(nèi)心深處,他愛的人仍舊是姚子謙。
云景笙為他付出了十年的青春還有一生的愛情。
云景笙不愛他,那所有的一切美好設(shè)想就全部都是泡沫。
遲君睿扶了扶眼鏡,露出一個苦笑。
就在這一刻,他突然很討厭自己的這個職業(yè),如果他沒有學過心理學,如果他沒有拿云景笙作過案例分析,那么現(xiàn)在的他也不會看的這么透徹,這么的了解他。
如果他可以盲目一點,如果他可以放肆一些……
忙碌了一整天的云景笙回到他和姚子謙的家里,打開門一看,姚子謙正在把做好的飯菜端進飯廳。
云景笙打了聲招呼便回到臥室換了居家服,再走到飯廳坐下。
“今天累嗎?”姚子謙的嘴角有一抹淺笑,他在云景笙的臉上輕吻了一下。
云景笙斂下神色,看不出表情:“還好吧,明天休息?!?br/>
姚子謙點點頭,解下圍裙也坐了下來。
兩人就這么一言不發(fā)吃著飯,桌上的氣氛說不出的奇怪。
云景笙吃了幾口,就覺得有些飽了,自從今天早上之后,他就覺得心里堵得慌。
“怎么了?”見著云景笙神色不對,姚子謙問道。
“沒什么,可能胃口不好吧?!痹凭绑嫌置銖娭约汉攘藘煽跍?,最終還是忍不住的放下了碗筷。
可在姚子謙看來,卻不是這么回事。既然跟云景笙和好了,他自然也是很珍惜這個機會。推掉了一大堆工作,姚子謙特意趕回來做了這一桌菜,雖然還是不怎么好吃,但至少是他的心血??稍凭绑蠀s不似從前那樣贊不絕口,甚至吃了幾口就裝作一副沒胃口的樣子。
念及至此,姚子謙的臉色也有些冷了下來,這飯也變得索然無味。他站起來,開始收拾餐桌。
“你怎么了?才吃這么些?”云景笙問道。
可姚子謙卻沒有回答他,反而說起了另外一件事:“那個合同,你簽了嗎?”
姚子謙指的是那份簽約50年的合同。
“我覺得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份合約來維系,我既然答應(yīng)了你,就不會反悔?!痹凭绑匣氐健?br/>
“你說,你還要怎么樣才肯簽?”姚子謙放下碗筷,臉色沉了下來。
“我覺得沒有必要啊……”
姚子謙皺著眉不滿的說:“說白了就是你不相信我,想要跳票對吧?”
“到底是誰不相信誰?”云景笙也被問的有些煩了,“還有,我之前說的那兩個條件你做到了嗎?”
姚子謙愣了一下道:“我已經(jīng)把鐘黎下放到子公司去了。”
“那姚子虛呢?”
姚子謙想了想,柔聲道:“小景,他是我親弟弟……”
“既然下放了鐘黎,那姚子虛自然也是要下放的。如果你做不到,我們的關(guān)系就終止?!痹凭绑喜涣羟槊娴恼f。
“小景……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狠了?”
云景笙停頓了一下,苦笑道:“不是我狠,我是為了自保?!?br/>
“那好,如果我下放了子虛,你也要簽了那份合約?!币ψ又t冷聲道。
“姚子謙?!痹凭绑峡聪蛩?,“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是你在求我還是我在求你?”
“你……”姚子謙沉著眸子,“好,你不簽也可以,我明天就下放子虛。但是,小景,如果我們要在一起,是不是要對對方忠誠?”
“嗯?!?br/>
得到云景笙的答案,姚子謙冷笑道:“那,為什么你今天還去見了那個醫(yī)生?人家要走了,你就這么念念不忘?”
云景笙睜大眼睛,轉(zhuǎn)過頭:“你怎么會知道他要走了?”
你說呢?“姚子謙不再看他,收拾著碗筷向著廚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