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三重重的砸地上,在堅硬的地面上重重的彈了兩下向后滾去,最后撞到了一具尸體停了下來,癱在血泊中,身體微微抽搐。
但此刻已經(jīng)沒有人去關(guān)注他,交戰(zhàn)的雙方包括遠處黑暗中觀望所有人視線都緊緊地黏在那一小片奪目的血色上,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馬賊和傭兵忘記了將手中的兵器捅進對方的身體里,觀望者忘記了眨眼睛……
那一抹魅惑的血色牽引所有人的目光,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落在了白愁的眼前。
這里所說的眼前,并不是那種物體在可視目光的前方,而是真正眼睛前面。所以白愁可以極其仔細的看清這枚玉片。這是極薄的一枚玉片,兩指寬,長度比寬度略大一些,兩邊和中間略厚一些,但也不過牛皮那么厚。通體散發(fā)著柔和魅惑的血色光暈,給人一種從內(nèi)心深處涌出的感覺:這是一件需要小心呵護的脆弱寶物。
玉片激起的一小股塵土,白愁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睛,有點茫然縮在凹陷里,白愁看著距離自己小臉不到一寸的血色玉片,下一瞬間感覺上百道強烈的如饑渴了上百年的絕世老色鬼看見一名赤裸的絕世美人的視線射了過來。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個一直被人遺忘的躲藏的很好的小馬童。
強烈的危機感從白愁的尾椎骨產(chǎn)生,順著脊椎一路向上,瞬間讓他的頭皮炸開,全身的毛發(fā)根根豎起,白愁瞬間清醒了。
第一眼看到的,是像發(fā)狂的野豬一樣沖過來的暴熊和暴熊前面的帶著一絲喜色的刀男。
暴熊和刀男肆無忌憚的散發(fā)著自己強大的氣息,武師境的氣息是如此強大,以至于使他們的身形似乎都變得高大起來,以至于讓他們的身軀占滿了白愁的視野。
白愁毫不懷疑他們會在得到眼前血色玉片的同時順手用一根手指戳死自己。所以白愁瞬間從凹陷里跳了出來,一把抄起血色玉片,白愁大喊一聲:“站?。 ?br/>
刀男和暴熊當然不會聽白愁的話,所以他們繼續(xù)向白愁沖了過來。武師境的修煉者全力催動內(nèi)氣之下,基本都是一步一丈的極限速度。先前余三服用嗜血丹,肆無忌憚的出手,卻是將兩人逼的離大石有些遠,但現(xiàn)在距離白愁也只有五丈遠,幾乎再有幾個眨眼的功夫就會到達。刀男的臉上甚至都帶起了一抹成功的微笑。
所幸白愁也沒指望刀男和暴熊會乖乖的聽話停下,所以在大喊的同時,他握緊著這枚脆弱的玉片,狠狠的向著身邊的大石砸去!
白愁臉上的表情猙獰扭曲,額上青筋暴起,牙齒死死的咬在一起,狠狠的將玉片向堅硬的大石。白愁砸的如此用力,以至于他的手臂都帶起了幾縷勁風,將衣袖扯得筆直;他砸的是如此的果斷堅決一往無前,以至于在場的所有人的內(nèi)心中都升起了同一個念頭:就算現(xiàn)在把這小子砸成肉泥,他也一定會把這塊玉砸在身后那塊堅硬的大石上!
刀男微笑的臉色瞬間變得驚恐萬分,他的身體瞬間下伏,竟然硬生生將速度拔高了一籌,但他腦中的理智告訴他他絕對趕不上!
這時想起彼此的那一聲大喊,差點咬碎一口鋼牙,刀男一腳插進腳下堅硬的泥土中,猛地停了下來!一把抓住暴熊上身的皮帶,刀男順手將暴熊拉停。
周圍的馬賊則抱著就算是毀了也不能讓你們搶去的扭曲心理拼命的將要沖過去的傭兵攔了下來。
“嗡!”的一聲。一點寒星直奔白愁的腦門而來,一個大胡子馬賊大喝一聲,猛地撲了上去,長箭兇悍的穿透了他的肩膀,依舊射向白愁,但終究被大胡子堅硬的肩胛骨減弱了力道改變了軌道。叮的一聲,鋒利的箭頭擦著白愁的頭皮打在石頭上,釘出一蓬火花便無奈落地。
眼角余光掃到刀男與暴熊兩人強行停下,白愁脖子猛地粗了一截,衣袖下的右臂肌肉一塊塊的暴起,一條條青筋像小蛇一樣纏繞在皮下。
幾乎壓榨出能用到的肌肉的每一絲力量,白愁硬生生轉(zhuǎn)了一下拳頭!白愁的手背砸在了大石粗糙的表面,一瞬間鮮血四濺變得血肉模糊!劇痛令白愁的手不停的抽搐,但他還是緊緊的握住了那一枚血色玉片。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一縷鮮血從白愁的指縫中滲了進去,當鮮血接觸到血色玉片的時候,玉片悄然閃過了一絲光暈然后又歸于平靜。
又大吼了一聲:“都給我住手!否則我咬碎它!”,說著,白愁一把將血色玉片含在了嘴里,用牙齒咬住,又飛快的以惡狗撲食的速度抓起一塊半個人頭大小的圓石舉在腦門前。
只聽又是叮的一聲,一支長箭深深的釘進圓石,巨大的沖力將打的后退,后腦勺砰的撞上身后的大石,飛快的起了一個大包。
白愁搖了搖頭,有點昏,腦后的大包劇痛無比,卻仍然堅定的將圓石舉在腦門前。長箭雖然深深的扎進圓石,圓石的表面也裂開了幾道猙獰的大口,卻終究沒有將其射穿!搖搖晃晃中,白愁又舉了一塊堅石在胸前心臟位置。
然后白愁站在那里,頭前的圓石稍微往上抬了抬,露出了咬在兩排堅牙間的血色玉片和一雙堅毅的黑幽幽的眸子。
白愁成弓步站立,左手戴著黑皮手套,兩手一黑一白,各舉著一塊堅石,嘴巴咧的大大的,兩排大牙間咬著一枚血色玉片,右手舉在腦門前的圓石上更是深深插著一支長箭。這場景怎么看都有些滑稽,但在場的包括遠處觀看的一百多位混亂之領(lǐng)的兇人沒有一個笑得出來。
說起來繁多,但其實這些動作都發(fā)生在血色玉片落在白愁眼前后的幾息之內(nèi)。短短幾息的時間,這個小小的馬童便掌控了整個局勢!頂住了三個武師境高手聯(lián)手造成的壓迫!在場之人沒有一個笑得出來。
受于白愁之前發(fā)狠幾乎砸碎玉片的舉動威懾,所以在白愁喊出那一句都住手之后,所有的傭兵馬賊都明智的停了手,分成兩邊隔著一丈多的距離對峙著。
忽然,白愁“嗚嗚嗚嗚”的叫了起來,由于咬著玉片,所以沒有人可以明白他說什么。一名機靈的馬賊看到白愁不停的用下巴指著某個地方,順著白愁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中沒了聲息的統(tǒng)領(lǐng)余三,等到看到余三抽了一下,這名馬賊立刻跳了起來,火急火燎的不顧對面明晃晃的尖刀沖過去將余三搶了過來。
喂了大把的丹藥,余三哇的吐出一口鮮血,悠悠醒轉(zhuǎn)卻又立刻昏了過去,但明顯已無性命之憂。
刀男陰沉著臉看著白愁指使那名馬賊將余三帶回去,連忙制止了手下出手的意圖。因為他看到那個情報中的馬童立刻目露兇光腮幫子鼓起。
生怕白愁一口咬碎玉片,刀男不由的有些投鼠忌器。要是對面是余三,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進攻,因為他相信余三知道著枚血色玉片的價值,余三縱是拼了性命也不會讓著寶貝損壞分毫。但對面不是,對面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他怕稍有不對,那孩子一口下去,到時候他可向雇主和大哥交代不了啊。
所以他只能試著開口談判:“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看你的樣子不像是馬賊啊?”
“嗚嗚嗚”
“你可知道你口中的寶貝的價值?那可是價值連城啊,你要是損壞了,以你這條小命可擔待不起?!?br/>
“嗚嗚嗚!”
“好的好的,我這不是在威脅你,我只是希望你小心一點,這樣,你把把寶貝交出來,我饒你不死,再送你千兩黃金,如何?”
這次不等白愁開口,一眾馬賊已經(jīng)破口大罵了:“狗日的生兒子沒屁眼的貨!還要不要臉皮了?不要干脆拿下來裝包里吧!一旦東西到手,這里誰能活著離開?還不是都要被你這個不孝子給殺個干凈!還千兩黃金?你他娘給半個銅子就是你老子當年槍法好了,早知當初會生出你這么貨色,不如將你射在你老娘臉上啊!……”
這些馬賊常年混跡于下九流之中,語言粗鄙不堪,污穢之言不絕于耳,很快刀男的臉便黑了起來。傭兵們聽到馬賊辱罵自己首領(lǐng),也張開大嘴搜腸刮肚極盡惡毒之言噴出。
兩幫人馬相隔一丈,大部分人身上都有著傷勢,但卻都不管不顧只顧破口大罵,簡直比菜市場大媽罵街還厲害三分。而遠處觀望之人卻有越聚越多的趨勢,他們抱著胳膊,饒有興致的看著這荒唐的一幕。
就在這么對峙持續(xù)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后,白愁覺得手臂酸痛乏力,幾乎舉不起那兩塊圓石,刀男也磨光耐心準備不管不顧強攻,一眾馬賊傭兵也罵的口干舌燥之時。
北方的地平線上,漆黑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絲紅光,隱隱約約還有一絲虎吼傳來。
幾乎瞬間,刀男變了顏色,他當即大喝一聲:“爆炎魔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