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蒼老面容之上的大笑嘎然而止,如同吃了一只蒼蠅般讓人憋悶。這是怎樣一種仇恨,何以讓其抱著這般堅決的執(zhí)念,即便有一天是魂歸九幽,也要至九幽歸來,至死方休。他自認,對于其孫兒的死,他卻有滔天的怨恨,但絕不至于這般的可以不顧一切,乃至生命。如果斬殺他孫兒的是一位絕世強者,哪怕是有著滿腔的仇恨,他也只會忍氣吞聲,因為,在他看來,所謂的血xing只不過是無謂的盲目罷了,沒了xing命,要血xing何用,千年來苦苦掙扎又有何意義。如果,他還年輕,或許,他也會
熱血沸騰的不顧一切,只是……
“歲月啊……”老者看著此時此刻的無邪,神se中有了一抹復(fù)雜,那是歲月沉淀之后的無奈與慨嘆。
歲月,多么奇妙的東西,在我們達到了別人難以企及的高度時,卻也被時間的洪流,打磨的光滑圓潤,再無一絲棱角。歲月之后的無奈與心酸,只能化為一聲默然的喟嘆!
人未老,心已衰,奈何!奈何!
“小娃娃!年輕人有點血xing,這無可厚非,但卻為此妄故了xing命,豈不可惜!”老者復(fù)雜的看了無邪一眼,不知出于何種心思,竟說出了這樣的話語。這口氣,分明就是長者教導晚輩的語氣。
“老匹夫,休要亂我心智,像你這等被歲月冰封了情感的冷血無情之輩,何以懂得真情的可貴!”無邪冷冰冰的話語傳來,如同一柄出鞘利劍,直指老者內(nèi)心,讓的他的情緒出現(xiàn)了劇烈的波動。
“你,已經(jīng)老了!”
“哈哈,我老了!這是我聽過最可笑的笑話!你以為,老夫如今的這副模樣,便是老了嗎?”老者猖狂一笑,聲音冷竣道。爾后,一股命魂之力浩蕩而出,衰老如同雞皮般的肌膚,仿佛被雨水沖刷了千年了般布滿溝壑的蒼老面孔,在無邪瞳孔劇烈收縮間,如同枯木逢chun,干枯褐se的肌膚一點點復(fù)蘇,幾乎在一個呼吸的時間里,恢復(fù)了起初的飽滿與光澤,素白如雪的發(fā)絲在轉(zhuǎn)變成灰白之se后,便止住了趨勢,但是無邪可以看的出來,只要老者愿意,便可立即生出一頭烏黑亮麗的墨發(fā)。非他不能,只是不愿罷了!
“小娃娃,你不覺得諷刺嗎?”老者在恢復(fù)了最佳狀態(tài)后,冷哂道。
“諷刺嗎?確實!對牛彈琴卻是一種諷刺,天大的諷刺了!”無邪目中的悲傷早已隱去,他站在老者的不遠處,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嘲諷與落寂,幽幽開口。
“對牛彈琴!你說對牛彈琴!”老者的語氣終于有了一絲慍se,面龐冷硬,森然開口,道。
“人未老,心已衰!何如?”無邪眸子冷若刀鋒,直視著殺機隱現(xiàn)的老者,淡漠道。
人未老,心已衰,何如?
這句話,至無邪的口中傳出,在老者的耳中不斷的回旋,化為了一場心靈風暴,讓他的心神有了支離破碎的趨勢。
“人未老,心已衰!”老者喃喃的重復(fù)著這句話語,思緒如同浪chao般起伏動蕩,過往的一切,一幕幕爬上心頭,從踏上修行路時的豪情壯志,熱血沸騰,到屹立人世絕巔,執(zhí)掌生死,心思如海深不可測,直至在歲月中慢慢枯寂,冰凍了情感,冷漠無情,只為了踏入更高境界,遺失了本xing。滿腔的壯志未酬,卻已被歲月無情的凋零,化為泡影。當宗門之中活了不知幾何歲月的老祖斷言他此生再難寸進,修行路已斷,命魂中期便是他此生的終點,他便已然失去了自我,陷入權(quán)勢的泥沼之中,再也無法掙扎而出?,F(xiàn)今的他,正如無邪所言,人未老,心已凋!
往事掠過心頭,讓的他的道心不穩(wěn),出現(xiàn)了裂痕,也是在這一刻,他的思緒一陣恍惚。
就在老者思緒出現(xiàn)恍惚的剎那,無邪目中寒光一凜,單薄的身軀迸發(fā)出浩如煙海的殺機,驚九幽,動萬古。
轉(zhuǎn)稼仙術(shù)開啟,他的氣勢瞬間飆升,隱隱間竟是有著命魂般的氣息溢出,但決然不是命魂,只不過是達到了命魂境的戰(zhàn)力罷了,畢竟真正的命魂,需要自行領(lǐng)悟,非外力可以憑借。原本,以無邪的軀體強度是不足以接引超越半步命魂的強度,但在天劫的洗禮之下,他軀體已然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至少在命魂之下,難逢敵手。加之大地龍髓的洗筋伐脈,這副原本極度羼弱的軀體已然發(fā)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在他一身氣勢飆升到極致的時候,暗紅se的長槍憑空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他單手持槍,對著陷入恍惚狀態(tài)的老者,一槍刺去,伴隨著長槍的一往無前,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在槍尖蕩漾,如同一朵朵浪花在綻放。
這一切的發(fā)生太快了,迅愈閃電,無邪時機的把握可謂是妙入毫巔,在這老者始一陷入恍惚,便發(fā)動雷霆一擊,即便是老者對于危機本能反應(yīng)的退后一步,但是,仍舊慢了半拍。所以,在刺骨的殺機侵入肌體時,老者縱然已經(jīng)回過神來,而且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拍出一掌,爾后,以一種極端不屑的姿態(tài)看了一眼仿似要刺穿天空的長槍。只是,他的不屑在下一刻卻是化為了驚厄,再到不可思議。
“這怎么……可能……”老者只覺得掌心一陣鉆心的疼痛,他那厚實的手掌便是被動穿開來,只是,一切都是沒有停止,暗紅se的長槍在沾染了血珠后,更為的詭異萬分,瞬間便是動穿了老者的頭盧,殷紅的血水至其眉心處滴落,流過眼角眉梢。
這一幕,絕對的震人心魄,足以讓任何所見之人心生駭然之意,一槍洞穿一位命魂修士的頭盧,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的事情,充滿了太多的不可思議。但這一切卻是真實的發(fā)生,鮮血淋漓。
“蓬!……”無邪手腕抖動,老者的頭盧瞬間便是炸裂開來,血漿四溢,觸目驚心。
“啊……”一聲凄厲的慘號,化為天地間永恒的哀曲,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