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蒼的夜色之下。
一支大軍,連火把也沒有打,卻排著急行軍的長蛇隊列,以最快的速度,往前急急趕去。
“哈哈!侯爺,要不然,讓何風(fēng)也認(rèn)我為義父,如何?”一邊奔襲著,林堂一邊大笑開口。
一個十歲的孩子,不僅帶兵沖散了敵陣,還用魚目混珠的辦法,錯開了敵人包圍的時間。
這何等的了不得!
“林兄,你若要認(rèn)風(fēng)兒做義子,咱們的陳相,該放在哪里?”
這一句,讓林堂急忙收了聲音,這要和陳相搶兒子,估計要被當(dāng)場捶死的。
“父親,林叔,再過幾里,便是廣陵郡了。孩兒沒猜錯的話,先前徐國肯定會分兵而去,但兵力應(yīng)當(dāng)不會太多。”
“所以,你是故意留了一萬守兵?!?br/>
“即便是破釜沉舟,也該有一番周全的考慮?!焙物L(fēng)臉色認(rèn)真。
“不得了,我這侄子,以后肯定不得了!”
不僅是林堂,也何通,以及旁邊的周公陸,盡皆露出欣慰之色。
“只需殺退了前面的敵軍,我們便能入得城中,再據(jù)城固守,義父肯定會帶兵來馳援?!?br/>
“甚好!那便按著風(fēng)兒的意思,殺退敵軍!”
……
廣陵郡下,還在閉目養(yǎng)神的胡覺之,遠(yuǎn)不知發(fā)生什么事情。
這一回,是他第一次帶兵征伐,務(wù)必要打一場漂亮的戰(zhàn)役。
“老二,如何了?”
四龍一麟的老二,叫王疇,行事作風(fēng),最喜歡有樣學(xué)樣,算是胡覺之的忠誠跟班。
“師兄放心,我都查探過了,整個廣陵郡里,如今最多一萬人,且沒有主將。”
“好!”胡覺之舒服地拍案而起,“這一戰(zhàn)若是成功,拿下了廣陵郡,你我兄弟二人,得此大功,必能入得徐國朝堂,封侯拜相?!?br/>
“大師兄,這樣一來,小師弟不會有意見吧?”
“不會的,說到底,我才是大師兄。他自己也承認(rèn)了,我的本事,可是數(shù)倍于他?!?br/>
“我……都聽師兄的?!?br/>
“傳令大軍,圍三空一,讓開廣陵郡西門!”
“師兄,這是為何?”
“呵呵,讓出一個空門之后,敵人守城不住,便會想著往空門跑的,這樣一來,也能讓楚人的士氣一蹶不振?!?br/>
“大師兄果然厲害?!?br/>
“自然,略施小計,便能破掉此大城。若非是我胡覺之,天知道那位徐國皇帝,什么時候才能入得此城?!?br/>
“哈哈哈!此乃大功!”
眼看著帶來的五萬楚士,即將開始攻城,卻不料,突然間在他們的后頭,傳來驚天動地的腳步聲。
胡覺之怔了怔,急忙回過頭,瞬間,整個人嚇得臉色蒼白。
旁邊的王疇,亦是如此。
“為、為何又是楚軍!”
“師兄,這、這起碼有十萬人吧?天吶!”
原本躊躇滿志的胡覺之,聽到這一句,整個人懵在了當(dāng)場,又頓了頓,忍不住爆粗起來。
“這娘的,娘的,哪兒來的楚軍!不是被圍在營寨了嗎!”
“師兄,快想想辦法!”
“還想什么,兵法有云,敵眾我寡,當(dāng)然要退了!”
“師兄為何不試著擋一下?”
“擋什么!對面可是十萬大軍,這是遭遇戰(zhàn)!”
自詡深通兵法的胡覺之,沒有絲毫猶豫,立即帶著五萬人馬,匆匆忙忙退到幾里之外。
也虧得如此,讓原本準(zhǔn)備死戰(zhàn)的十萬楚士懵了懵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奔襲入了廣陵城。
踏入城關(guān)的那一刻,近乎是所有的人,都興奮得臉色通紅,幾乎一夜的時間,好幾次與死神擦肩而過。
“是小侯爺救了我等!”
“小侯爺威武!”
何風(fēng)重新恢復(fù)了孩子的神情,聽著四周的歡呼聲,又顯得有些靦腆起來。
“風(fēng)兒,我這就傳書給你的義父,他若是知道這件事情,鐵定要激動地跑過來親你幾口?!焙瓮ü笮?。
“父親,若是我快一些,或許、或許就不用死這么多士兵了。”
何風(fēng)脆生生的一句,讓周圍的楚士,都變得嘆息起來。
一場誘敵圍剿,死傷幾乎五萬楚士,這個數(shù)字,以現(xiàn)在二十萬兵力的東楚而言,已經(jīng)是很恐怖了。
“怪不得你,是我大意了?!焙瓮ㄑ凵y過,妄他自詡沉穩(wěn),可偏偏還是著了那個李靖偉的詭計。
“侯爺放心,我到時與你同去陳相面前,一起領(lǐng)罪。”林堂臉色無懼。
錯就是錯,吃一墊長一智。
他向來是個直性子的人。
“無妨,我等亦殺了不少敵軍,把廣陵郡守住,便是將功贖罪?!焙瓮▽捨康馈?br/>
入了廣陵城,他算是徹底松了口氣。
接下來,即便徐國不愿意退兵,那就只好困守,等著陳九州帶兵馳援。
“本侯也知諸位辛苦,但戰(zhàn)事當(dāng)前,還希望諸位堅持一下,守住我東楚屏障!”
廣陵城一破,徐國深入東楚腹地,到那時,才是真正的餓殍千里,民不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