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曉站在靜坐室外,這里她曾經(jīng)“參觀”過一次,當(dāng)時還為它寫過一首打油詩,如下:
走進(jìn)一間房
四面都是墻
抬頭天花板
低頭見蒲團(tuán)
她納悶,那么大的書房、臥室不夠折騰的,還要特別僻出一個房間,專供胡思亂想,吃飽撐著。有錢人就是找抽。
炫富!殘酷的炫富!太不人道的炫富!
她兩眼赤紅地瞅著那扇緊閉的桐棕色大門,門上還刻著十分精美的佛家圖案。顯然,她的“仇富心理”已經(jīng)達(dá)到巔峰。也難怪,誰讓她在現(xiàn)代是個一窮二白,除了一張文憑,連間廁所也買不起的窮鬼!
“寒小姐?!币粋€小丫鬟從她身邊經(jīng)過,很客氣地向她行禮后離去。月曉瞟了眼她離去的背影,有點窘······
她往走廊兩側(cè)張了張,見沒人,便抬手敲門,片刻,門內(nèi)傳出龍羽低沉冰冷的聲音:“進(jìn)來?!?br/>
她轉(zhuǎn)動門把,輕輕推門而入。原以為會看到某個蒲團(tuán)上端坐著一個面癱臉的“假和尚”,誰知眼角余光卻掃到南面窗戶前,站著的一個高大背影。
她眨眨眼,有些意外。又瞅了幾眼地上“孤零零”的蒲團(tuán)······既然不用,還不如換幾把椅子!不,一組沙發(fā)!
“什么事?”龍羽略顯陰沉地問。
月曉一愣,心說你后腦勺也長眼了?盯著他的背影,微一挑眉,突然就覺得他有點像和父母要玩具不得,獨自生悶氣的“小盆友”,一陣想笑,而且也真這么做了······
龍羽猛然轉(zhuǎn)身盯住她。
月曉只覺一股寒氣撲面,不,怒氣······?她詫然抬頭,疑惑地對上他的幽冷眸子,卻不躲避,仔細(xì)打量。
他面無表情,和以前一樣。但,他的眼睛里······她分明看到一團(tuán)怒火。
他也會發(fā)怒嗎?她有一瞬間的······認(rèn)為眼花,下一刻她就明白他確實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他就像一尊能說話的雕像,沒有表情,沒有情緒?,F(xiàn)在,雖然還是一臉木僵,但她卻能清晰的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
是因為她才改變的嗎?月曉垂下眼,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眼中的動容,心微微悸動。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心動?
她抬起頭,在他的怒火還沒有燃燒成烈火波及到她之前,她立即垮下臉,很無辜委屈地說道:“我來是想請你幫我澄清一件事。我聽到一個傳言,居然說我對周羽寧有什么不軌之心。我冤枉啊,真的,比竇娥還冤,我怎么會是女同呢?呃······”
估計他也不懂什么叫“女同”,她頓了下,續(xù)道:“我真的只是看她長得像我外曾祖母,我才稍微對她比別人好那么一點點,這怎么能就說我是性取向有問題呢!你相信我,我保證,我對周羽寧真的絕對沒有一點不正當(dāng)?shù)南敕āN液芙】档?,身心都是?!彼柑彀l(fā)誓的說了半天。
末了還特慎重地又說了一句:“所以,你一定要幫我澄清,這件事對我個人聲譽影響過于重大,你一定要謹(jǐn)慎處理?!蓖炅司褪箘懦蛩?。
咦,為什么啥反應(yīng)沒有呢?她瞪他,偷笑一下不行嗎!眼睛笑一下不行啊!好吧,一定是害羞,等我走了再偷著樂。
“那······我就走了?”她試探著說。
還是沒反應(yīng)······
寒月曉一扭身,賭氣說:“我走了?!?br/>
門被啪的一聲關(guān)上,“它”淚流滿面:“為什么把氣撒我身上?
空蕩靜謐的房間里,龍羽倚窗而立。一直凝注在門上的黑眸就像暗云遮蔽的天空驀然霧散云開,整個明亮起來。
她有些氣悶,邊走邊想,為了照顧你的男性尊嚴(yán),我裝聾作啞,提都沒提你,反而用傳言來說,有我這么善解人意的嗎,不知好歹!
她剛走回房間,突然想到什么一轉(zhuǎn)身又折了回去。
老娘都“閉關(guān)”一個月了,反正我也解釋過了,愛信不信!但是老娘今天一定得“出關(guān)”。她一邊原路返回,一邊兇狠地想。
走到門口,發(fā)現(xiàn)門虛掩著,里面還傳出談話聲,她愛聽墻角的毛病又犯了,四處一瞟,沒人,嘿嘿!側(cè)身,豎耳朵,認(rèn)真做起“旁聽生”。
韓浩面向著倚窗而立的龍羽,面上的憊懶輕佻收斂了不少,沉聲道:“難怪周家怎么都找不到周羽寧,其實她在離家第二天就已經(jīng)離開了sh。她有一個同學(xué),,家里是做漁業(yè)生意的,周羽寧就是在她的幫助下,坐她家的運輸船去的香港,去香港以后的行蹤還是沒什么頭緒,不過,我查到一件值得玩味的事情,她那個同學(xué)有一個堂哥,居然是那天在清風(fēng)明月樓被一槍爆頭的那個嫖客。雖然那天的事被我們兩家壓了下來,但不能保證一點有關(guān)訊息沒有泄露,所以很難確定那個同學(xué)幫她是有意還是真的只是出于同學(xué)情誼。那個同學(xué)我也派人一直跟蹤,暫時沒有什么異樣?!?br/>
月曉一直側(cè)耳細(xì)聽,在聽到周羽寧的消息時一陣激動雀躍,正欲推門細(xì)問,就聽韓浩又說:“下面的人我都吩咐到了,只要發(fā)現(xiàn)周羽寧,立即格殺勿論?!闭f還是要說的,但做不做那就是他看著辦了。
他在心里一陣陰陰的笑,嘿嘿嘿!周美人,這下愿意來我的懷抱了吧!
門外,月曉身形微晃了下,滿臉驚訝錯愕,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她沒有再聽,游魂一般走回自己的房間。
她腦中紛雜混亂,耳朵嗡嗡作響,坐在椅子上,不停地重復(fù)低喃:“為什么?為什么要殺了外曾祖母?為什么?我不是解釋過了嗎?為什么還不相信?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小月一走進(jìn)來,看到的就是神情呆愣,不停喃喃自語的她。嚇了一跳,沖到近前,才發(fā)現(xiàn)她面頰濕潤,俯身一把抓住她的手,焦急道:“出什么事了,為什么哭?”
她恍若未聞。半晌,卻又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音線沙?。骸拔铱蘖藛幔俊痹诿揭黄睗?,她突然咧嘴笑了,只是那笑慘然得讓人害怕。
是因為擔(dān)心周羽寧嗎?還是因為······
小月被她低聲而笑的樣子嚇得心驚肉跳,猛地直起身,大聲道:“我去找九爺。”
一直沒什么反應(yīng)的月曉卻突的死死地抓緊她的手臂,在她驚詫的目光下一字一字地說道:“不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