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這突來系統(tǒng)提示嚇了唐靜靜一跳,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情緒竟已激動到連系統(tǒng)都無法容忍的地步了!
唐靜靜略微回神,發(fā)現(xiàn)四周氣氛好尷尬……
不止是斬云閣的幫眾,就連一些路人都投來了不明覺厲的圍觀黨專用眼神。
她猶豫半秒后,選擇了順著系統(tǒng)的警告下線,然后順便去上個廁所。
【幫會】幫會長老[亖季魚]已下線。
唐靜靜這么一下線,嚇壞了一堆剛才還在起哄的人。
【幫會】[桃子果凍]:不會是生氣了吧(?!悃ァ?
【幫會】[應止]:Σ(⊙▽⊙”a...也許是掉線了?
【幫會】[三蘇魚]:……
【幫會】[江紇]:不至于。
【幫會】[二楠魚]:就是啊,我魚怎么可能那么嬌弱,開個玩笑就玻璃心!
【幫會】[逆風斬云]:也許只是掉線了,不過以后不要亂起哄,我一個天天被你們嫌棄成抖m的大老爺們都覺得尷尬,更何況魚。
【幫會】[曲水兮]:我的玩笑是不是開過了qaq
【幫會】[逆風斬云]:額,二水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可能她家網隔空感受到了尷尬,于是瞬間罷工[沉思]
【幫會】[燈霧]:云哥又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幫會】[一木魚]:o口o!所以我們要不要去下線看看她……
【幫會】[三蘇魚]:被開了個玩笑而已,她還能躲被窩哭嗎?
【幫會】幫會長老[亖季魚]已上線。
【幫會】[三蘇魚]:這不就上來了?
【幫會】[桃子果凍]:你回來了[淚目]
【幫會】[燈霧]:魚哥reads();黑色交易,總裁只婚不愛!你怎么了!你剛才是掉線了嗎?
【幫會】[桃子果凍]:我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淚目]
【幫會】[一木魚]:我差點下線找你了o口o!
唐靜靜掃了一眼幫會刷屏,不禁哭笑不得。
她剛才就已經在廁所發(fā)泄完了情緒,此時上來再次感受到那來自四周的詫異眼神,早已沒了感覺,只一臉淡定地打了個哈欠。
【幫會】[亖季魚]:最近網是不是不太好,剛才怎么掉線了。
【幫會】[二楠魚]:???有嗎?我這里很穩(wěn)定啊。
【幫會】[三蘇魚]:很穩(wěn)定﹁_﹁
哎,這些室友一點也不體貼……都不給個臺階下。
【幫會】[一木魚]:這兩天手機ifi信號好像是不太好。
【幫會】[亖季魚]:看吧,我就說網不太好。
關鍵時刻還是一木魚最善解人意,不愧是個人民教師,做人就是特別的厚道。
【幫會】[二楠魚]:我們之間出現(xiàn)了一個叛徒!
【幫會】[一木魚]:(⊙o⊙)…真的啊,你們都沒問題嗎?難道是我手機出問題了?
【幫會】[亖季魚]:不,我覺得就是網有問題。
【幫會】[燈霧]:那得找人來修修啊,不然以后下本的時候掉線就不好了。
【幫會】[桃子果凍]:我家的網以前就特別差勁,連個視頻都很難打開,后來找人來換了根線好多了。
【幫會】[江紇]:我就默默看你們糾結這些無意義的話題。
【幫會】[觀眾老爺]:跟不上話題轉換的速度,所以現(xiàn)在我們的話題是什么?
【幫會】[紅紅火火]:網速和網線。
【幫會】[承一醉]:打斷一下,準備,還有十分鐘,不在城門的都來了。
承一醉一句話終于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轉到了年獸身上。
唐靜靜松了一口氣,這尷尬總算過去了。
曲水兮一聲不吭地走到了唐靜靜身旁,掛著一臉假裝看風景的表情,輕輕撞了撞她的手肘。
唐靜靜再次緊張起來,咬牙嚴肅地望了回去。
曲水兮癟了癟嘴,沒底氣道:“小魚,你是不是生氣了啊,我以后不開這樣的玩笑了?!?br/>
“沒,沒有啊,我就是剛好被系統(tǒng)踹下線了,就去上了個廁所……真的!”唐靜靜有些語無倫次的說著,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說漏嘴了什么。
她見曲水兮一臉懷疑,便忽然一下睜大了雙眼,打仗似的大聲說道:“你看我的眼神!特真誠!”
一時間四周正在集合的人又都將目光移了過來。
曲水兮愣了一會兒,終是噗嗤笑出了聲,她已經挺久沒見過唐靜靜這樣緊張了,這神情,像極了當初那個紅著臉扯著嗓向她求勾搭的模樣。
“你那么緊張做什么?”
“我怕你誤會reads();紅樓世界求生存。”
“怕我誤會做什么?”
“……”
唐靜靜沒有再回話,她不是很會撒謊,但有些話要是不想說,拿刀架著脖子也是逼問不出來的。
曲水兮明白這些,并沒有繼續(xù)追問,唐靜靜的一舉一動讓她愈發(fā)相信自己的猜測,卻也愈發(fā)焦心難待。一次次試探,卻又一次次無果,有時她都想自己將一切點破,卻又忍不住想要看看,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說,這個傻丫頭究竟要多久才能鼓起勇氣。
兩人各懷心事,打完年獸做生活,做完生活再打年獸,一晚上有的沒的都扯來閑聊,生怕一會兒不說話,自己就會空出腦子來胡思亂想。
十二點過,一木魚似被福神附體般,以畫屏超低的遠程攻擊技能奪下了當晚最后一只年獸的最后一擊,斬云閣的在線人數(shù)在一片歡呼聲中飛速減少了起來。
下線后的唐靜靜剛關好電腦,便見蘇臨坐上了她的床,打開了電熱毯后,又將一旁的大白暖水袋接上了電源。
好奇兩秒后,唐靜靜選擇去了一趟廁所,一同洗漱完畢,再回來時,見蘇臨仍坐在自己床上,一時有些驚訝。
“大晚上的你不去睡覺,要給我暖床?”唐靜靜開著玩笑走了上前,卻見蘇臨表情異樣嚴肅,不禁放慢了上前的腳步:“我有電熱毯了,你回屋睡吧。”
“我沒那閑時間和你開玩笑,就想來和你聊一聊?!?br/>
唐靜靜沉默了一會兒,聳了聳肩,道:“可以白天聊,現(xiàn)在挺晚了?!?br/>
“唐靜靜,聽說你喜歡二水,想追她做你女朋友?”
“我早就和你說過,你沒信?!碧旗o靜坐到了電腦桌前,與蘇臨對視片刻,淡淡說道:“當初沒一巴掌拍醒我,現(xiàn)在才來和我談人生,不覺得晚了點?”
“我當初要知道你是認真的,我非但要一巴掌拍醒你,還要把她從幫里趕走!”
“至于嗎?”
“在當時,和你比起來,她只是一個路人,我不管她在別的圈子有多了不起,有多少人恨不得跪舔,只要她有可能傷害你……”蘇臨話音一頓,將臉偏到一旁,做了一個深呼吸,繼續(xù)道:“那她就是我的敵人。”
唐靜靜不禁陷入了沉默。
離家打拼的這些年里,蘇臨將自己對未來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一個男人身上,以至于分手的那一刻世界瞬間崩塌。
她頭腦發(fā)熱般辭了工作,毫不留戀的換掉了所有聯(lián)系方式,自暴自棄縮在屋里渾噩度日,要不是唐靜靜發(fā)現(xiàn)了她的異常,抽出時間費心費力地鼓勵與安慰,帶她進入游戲,教她怎么賺錢,也許她真會那樣一蹶不振下去。
當初她們四人只是普通的合租室友,平日里回家,除了碰面時打打招呼,便誰與誰都沒有交集。
本是如此普通的關系,卻得到了不同尋常的關懷,那份好,從當初到現(xiàn)在,她一直都清晰的記得。
記得失戀那個月,是唐靜靜怒氣沖沖擼起袖子,拉著她的手沖去那男人的家中痛快大鬧一場。
記得失戀那個月,是唐靜靜將室友聚到一起,為她回歸單身大肆慶祝,高聲罵著每一個不靠譜的男人。
記得失戀那個月,是唐靜靜每晚鉆進她的被窩,給她念故事直到她安然入夢reads();冬至的秘密。
記得失戀那個月,是唐靜靜拉著她的手帶她買包包,分明沒什么審美觀,也什么牌子什么材質都分辨不出,還是陪她逛了幾條街。
從那時起,她就知道,這世上再沒有哪個朋友會比唐靜靜對她來說更為重要。
如果年少的懵懂會將其傷害,那她寧愿當唐靜靜心中的惡人,也一定要把那不現(xiàn)實的念頭掐死在萌芽狀態(tài)之下。
所以,她將話說得不留情面:“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br/>
“不。”唐靜靜緩緩搖了搖頭,“你不是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也不會傷害我。”
“你才多大?二十一歲?!碧K臨說著,笑了:“二十一都還差幾個月,你天真不代表二水會和你一起天真,你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就行了,別的沒必要在乎,不代表她也有勇氣和你一起面對?!?br/>
“所以呢?”唐靜靜反問。
“先不說你能不能追到她,如果追到了,你倆是打算一次次敷衍家里對感情方面的詢問,找個離家遠的地方躲著過一輩子,還是把一切都說清?你有沒有考慮過你家人怎么想,有沒有考慮過她承不承受得住家里的壓力?你有沒有考慮過,那些嘴碎的人會在背后怎么對你們評頭論足,有沒有考慮過……”
“沒有。”唐靜靜打斷了蘇臨的話,冷靜道:“對不起,你說的這些我都沒考慮過,你提出來了,我會記著,日后一條一條認真考慮……不過,這些都不會成為我退卻的理由,除非她親口對我說,她不能接受這樣的感情……”
“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收起你小孩子辦家家酒的玩性,感情不是兩個人在一起開心就好那么簡單的事!你在走一條歧路!”
“我沒走歧路!”唐靜靜不耐煩的大吼了一聲:“你這是歧視!”
“對,我就是歧視,你的行為就像個什么都不懂,只圖一時開心的小屁孩兒,你除了帶她升級,究竟還能為她做什么!”
“除了變性手術,我有什么不敢為她做的?我能賺錢,我有自己的存款,再過幾年我也能買房買車!男人能做到的,我一樣能做到!”
蘇臨一時氣堵,咬牙道:“你有病,病得不輕!”
“你才有??!”
“把愛情當成一切,你傻嗎!那么多活生生的反面例子,你瞎嗎?我不懷疑你的真心,但一份真心能讓你過好一輩子嗎!世界上那么多人,少了一個人你會死嗎!”
“我傻!我瞎!少一個她我會死!你滿意了嗎?”
兩人聲音一個高過一個,驚來了隔壁屋剛下線的徐曉木,她愣愣站在門外,無措地看著屋里面紅耳赤的兩人,想說點什么,張了張口,卻是一句話也沒能說出。
唐靜靜看了一眼門外,道:“沒你的事,去睡吧?!?br/>
“你們……”徐曉木咬了咬唇,默默縮到了門背后,并沒有回屋。
唐靜靜伸手捂住了臉,沉默許久后,無力道:“你不是我。”
“我為你好。”蘇臨堅定道,“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讓我來罵醒你?!?br/>
“何必呢?我只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怎么就觸犯你的底線了?”
“我為你好。”
唐靜靜抬眼看向蘇臨,道:“為我好,就別把你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我不求你幫我點什么,但別妨礙我,就當我求你,行嗎?”
“你往火坑里跳,也要我笑著目送你,甚至還要推你一把,才算為你好嗎?”
聽著屋內語氣再一次激動起來,徐曉木忍不住沖了進來:“你們兩個別吵了reads();最強召喚師!”
“木木你知道唐靜靜在做什么傻事嗎?她在追一個女人!”
“我知道!那又怎么樣啊!”徐曉木咬了咬牙,道:“我看得出來……我不覺得她對了,但她也沒錯啊?!?br/>
“沒錯?”
“你會因為……因為不確定能不能和一個人永遠在一起,就停止對他的所有念想嗎?有些事,不去驗證,怎么知道是對的還是錯的?”徐曉木沒底氣地說著,聲音在蘇臨冰冷的目光下越壓越低。
“有些事,不去驗證都知道它是錯的。”蘇臨說。
“你是對的?!碧旗o靜咬牙道,“一個男人傷了你,千千萬萬的男人都是人渣,同性戀你沒見過,千千萬萬的同性戀就都是天理不容的奇葩?!?br/>
她說著,抬頭冷笑道:“是這意思吧?一切你所不能理解的,都是錯的,而你的好意,就是把這些錯的,強行從別人的心里剜去,不管多么重要,也要這么做,對吧?”
“你竟然這么想我……”
“難道不是嗎?你要不要玩點大的,用我們的友誼來賭一下,在我心里,是你重要,還是她更重要?!碧旗o靜說著,紅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從一旁扯出兩張紙,一張揉成團丟到了蘇臨手邊,一張自己用后扔進了垃圾桶,道:“我希望,你不是那么無理取鬧的人,你總說我還小,你比我成熟,該讓著我……”
蘇臨沉默了許久,一言不發(fā),起身走回了自己房間。
徐曉木想走又不敢走,最后轉身給了低頭不語的唐靜靜一個擁抱,道:“沒什么對的錯的,你們在一起……其實真的很讓人羨慕?!?br/>
“讓你看笑話了,我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沒有呢,你剛才活像個純爺們……”徐曉木說著,似乎覺得哪里不太對,于是改口到:“不,是真·帥t?!?br/>
***
十二點五十分。
逆風斬云剛把一木魚上交的年獸獎勵統(tǒng)計好,分類放進了幫會倉庫,正要下線,便收到了一條來自三蘇魚的私聊,內容僅有四字,簡單粗暴、通俗易懂,簡直令人無法拒絕。
【私聊】[三蘇魚]:陪我喝酒。
不過鑒于太晚了,他還是決定拒絕一下。
【私聊】[逆風斬云]:這么晚了,不睡覺嗎?
【私聊】[三蘇魚]:睡你麻痹,起來嗨!
顯而易見,拒絕女人非但有風險,還時常無效。
三蘇魚見到他的第一句話是:“我和魚吵架了?!?br/>
“好朋友嘛,吵吵更健康。”
“你也覺得,她和二水在一起是對的?”
“這話問的……”逆風斬云撓了撓腦門,道:“我都為她倆操心兩個月了,各種助攻法子都試過了,我還能反對不成?”
“哦……”三蘇魚將酒壇抱在了懷里,低聲道:“木木也說她們在一起沒什么不對的,看來是我錯了reads();“寵”妃?!?br/>
“你也是為她好?!?br/>
“她不需要我為她好?!?br/>
逆風斬云沉默了許久,道:“她需要,但她需要的是幫助,不是教化與阻撓……成年人了,道理她都懂,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誰會因為害怕受傷而拒絕去愛呢……是你太鉆牛角尖了?!?br/>
“我啊?!比K魚說著,笑了:“我就是那種人,一個人傷了我,我就恨不得拒絕整個世界?!?br/>
她說著,開始不停的喝酒。
在這虛擬的游戲里,酒勁來的慢,去的快,偏偏她就是一壇接一壇,抓著逆風斬云一起,硬生生將自己喝得爛醉。
在系統(tǒng)刷出凌晨三點整的提示時,兩人皆已醉了又醒,醒了又醉好幾輪,話題也是換了又換,不知不覺已經扯到了天邊外。
……
“你們都叫我三兒,我三兒嗎?”三蘇魚醉得不輕,手指狠狠戳了好幾下桌面,口齒不清的叫喊著:“我我都沒當過三……三兒!盡被人三兒了,呵……”她說著,笑了,笑著笑著,卻是哭了:“你說,有些看起來挺正經的男人,他為啥,為啥口口聲聲說自己喜歡單純的女孩兒,卻偏偏又嫌棄著對方不夠成熟?”
“賤唄?!?br/>
“為什么一邊吐槽現(xiàn)在的女人都太現(xiàn)實,要錢,要房要那啥,啥還要,要車……自己遇上啥都不要的姑娘了,卻一心只想騙上床玩一玩就丟……丟掉?”
“賤唄?!?br/>
“對!賤!低賤、下賤,犯賤!”三蘇魚揉了揉眼,攤開雙手趴在了桌上,癡癡地笑了:“好男人,都死光了!”
逆風斬云沉默了許久,往嘴里灌了滿滿一碗酒,伸出手指戳了戳三蘇魚垂在桌角的手背,道:“那我不服了,我被發(fā)了很多好人卡。”
“該!”三蘇魚抬起一根手指對著逆風斬云劃了個叉,瞇眼笑道:“你就是個爛爛那個啥……爛好人!”
“那我怎么老被甩?我覺得我自身條件其實不差啊,你看,我脾氣挺好,臉也不賴對吧?過兩年也算有車有房有穩(wěn)定收入的人了,我還挺謙讓女士的……再過兩年就是三打頭的叔了,高中同學都有人抱上孩子了,我也不比他們差啊……”
“哈哈,你個傻逼……跟我說這些做什么?你喝醉了知道嗎?”
“沒有,游戲里怎么喝得醉?我的酒量大著呢!”逆風斬云說著,拖出自己的屬性欄想要把[酒量:大]那一行給三蘇魚看,卻發(fā)現(xiàn)那一行字怎么拽也拽不出來,一時十分疑惑:“媽個雞,這行字怎么拉不出來?。俊?br/>
“拉什么?拉屎???幫主大人厲害!小的拜服!”三蘇魚說著,埋頭撲桌,假裝拜倒。爬著爬著,她閉眼笑了起來,淚水自眼角溢出,劃過有些清瘦的臉頰。
她低聲喃喃著:“其實,我也是個瞎子?!?br/>
為了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她學會了化妝,注重起了穿著,收斂了隨心所欲的言行舉止,在陌生人面前是個舉止優(yōu)雅的完美女神,在熟人面前是個刀槍不入的沉穩(wěn)女漢——仿佛如此,便能算得上足夠優(yōu)秀。
那人總說她不夠成熟,她努力成熟了,那人卻開口閉口都在說她變了。
那個曾經傷害過她的男人,她一直沒能忘記,對待那份感情,她一直心有不甘,正因如此,才時常掛在嘴邊嘲諷,好讓所有人都看到她對其多么的不屑,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多么自憐自愛……似乎這樣,就不會再被人傷害reads();王爺,你節(jié)操掉了。
不過,那只是在騙人。
騙騙旁人的時候,順帶騙騙自己。
天知道,那人走得風輕云淡,獨留她一人站在原地,時而哭著時而笑著,一點一點狠狠將過往的那個自己揉成無法還原的碎片,而后對其恨之入骨。
最可笑的是,她不知如何忘記,更不知何時能夠忘記……
她就這樣入了夢,夢里歡聲笑語,有著她在乎的太多人與物。她看見遠處有一抹熟悉的背影,直覺告訴她,那是一個難以放下的人……她無視著周圍的一切,在旁人的聲聲呼喊與挽留中毫不遲疑地跑向那個背影。
一個她拼命想抓住、挽留那個背影,另一個她卻又痛苦掙扎欲要就此駐足。
只要壓抑那份不值得再做付出的感情,只要封印那份不該存在于世的卑微,總有一天能放下過去,忘了他……
“三兒啊,反正我是不敢找女朋友了,你以后要嫁不出去,優(yōu)先考慮考慮我吧?!蹦骘L斬云隨口開了一個玩笑,卻是猛然嚇醒了自己。
此時此刻的三蘇魚靜靜趴在他的眼前,似已沉沉睡去,淚水延臉滑出一道蜿蜒似河的水痕,在跳動的燭火下攜著幾分令人揪心的苦澀,驚艷了此夜寒星。
逆風斬云不再言語,只癡癡望著,心中似有悸動,卻不知從何而起。
沉默許久后,他欲要輕拭那道淚痕,伸手卻只觸碰到一簇下線的白光……
“晚安?!彼p聲說著,盡管那人已不能聽見。
唐靜靜輾轉反側,好不容易入夢,卻是沒能安穩(wěn)多久,便被一個蘇臨要與她絕交的噩夢嚇醒,醒已過凌晨兩點。
她心神不寧地抱著大白熱水袋悄聲走向廁所,猛地發(fā)現(xiàn)平日里作息一向正常的蘇臨這個點了還沒關燈下線,擔憂間,不禁想起了下午的吵架時候自己說的那幾句重話,心中無比懊悔。
她走回臥室,打開電腦拿出頭盔登上了游戲,試著在私聊里催蘇臨下線睡覺,卻不料私聊發(fā)出去后便如石沉大海,全然沒有一點回音,令她止不住的擔憂起來。
思量片刻后,唐靜靜下線跑進了徐曉木的房間,三兩下將其搖醒過來,商量了五六分鐘,終于決定頂著被蘇臨臭罵的風險,強行掐斷她的電源,把她從游戲里拽出來。
頭盔取下的瞬間,游戲里所攜的酒勁隨之消失。
蘇臨漸漸從夢中轉醒,疲憊卻使得意識十分模糊,只隱隱感覺到自己被兩人半抱半扶著拖到床上,蓋好了被子,便又沉沉睡去,繼續(xù)夢起了方才未做完的夢。
那個背影,她終是追上了。
她固執(zhí)的走到那人正對面,卻無論如何都看不清那張臉,想要追問什么,開口卻是不知還能說點什么。
原來時間從未停歇片刻,就像一把小刀,將錯誤的人從她心中一點點剜去,多少次令她痛到咬牙緊忍,時日久了,卻是發(fā)現(xiàn)曾經自認為刻骨銘心的東西到頭來也不過如此。
……
一覺睡到天大亮的蘇臨已經忘記了昨天如何下線,又是被誰抱上了床,除了記得自己和唐靜靜吵了一場架,跑到游戲里找逆風斬云喝酒外,再也記不得別的事情。
她按著太陽穴走出臥室,見唐靜靜托腮坐在客廳,一雙眼直勾勾地望著她,表情無比嚴肅,不禁癟了癟嘴,笑道:“基友哪有隔夜仇,你這眼神是要怎樣???”
唐靜靜沉默了很久,低頭道:“對不起,昨晚我不該說那么過分……”
“我確實自以為是,你又沒說錯reads();穿越之奸宦巨星。一個人傷害了我,我就抗拒了整個世界,沒見過一種東西,我就將其視作另類……”蘇臨說著,嘴角揚起溫柔好看的弧度,自嘲地笑了起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方式,我憑什么用自己的想法去規(guī)勸別人的人生?”
蘇臨越是笑得溫和,唐靜靜越是瘆的慌:“你還是像昨天那樣罵我傻逼吧,那樣我要安心一點……”
“你個傻逼?!碧K臨上前拍了拍她的肩,沉默片刻后,道:“你是真的,真的真的確定了嗎?喜歡二水,要追她,不管以后會發(fā)生什么都不后悔?”
唐靜靜癟了癟嘴,道:“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那就和她說啊,現(xiàn)在就和她說。”
“???”唐靜靜驚訝地伸手摸了摸蘇臨的額,呆愣道:“我的乖,你是不是沒睡醒?”
昨晚還在歧視她呢,今兒就催著她表白,這真沒什么陰謀嗎?
“睡醒了,沒發(fā)燒,我想通了不行嗎?不過你要是想通了,愿意聽我昨晚的話,我倒也不介意繼續(xù)昨天的話題再勸勸你?!碧K臨話音剛落,便見唐靜靜把頭搖成了撥浪鼓,看得她忍不住笑出了聲:“所以你也別說我不幫你,最開始勾搭二水可就是我?guī)偷哪??!?br/>
“嗯嗯……”唐靜靜唯唯諾諾地點了點頭,“你打算怎么幫我?”
“逼你去表白唄?!?br/>
“啊?”
“不然你要等多久,想等多久?你們兩個天天形影不離的,已經粘膩到這個程度了,最后這層窗戶紙不捅破,難道留著過個年就能走得更近嗎?”
蘇臨太熟悉唐靜靜了,她平日里大大咧咧、啥都不怕,卻總能在曲水兮面前慫出新境界。
從微博上只敢為曲水兮點贊過度到開始轉發(fā)評論這么一點簡單的事,唐靜靜都要花上七年的時間……要真等她什么時候想通了去表白,怕是那時幫里的單身狗們都抱上孩子了。
“可……”她最怕的是,一段感情分明熾熱難擋,卻還沒開始便已因世俗的眼光而結束。
“那你要把這些話藏一輩子都不告訴她嗎?還是說,你想等她開口和你表白?”
“不不不!不敢……”唐靜靜連忙搖頭。
“那如果被拒絕了,你會死嗎?”蘇臨問。
“唔,會……不會……會不會?我不知道……”這個問題太深奧。
“會就從這里跳下去,用你愚蠢的行徑證明你愛她如命,反正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不會的話,?!碧K臨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肩,道:“借給你,要哭要打隨你便,哭完鬧完以后,給我振作起來,祝她幸福,或者死皮賴臉的繼續(xù)追下去?!?br/>
“???”
“還??!你今天傻了呀!我現(xiàn)在就上線去,你也趕緊的?!碧K臨說著,轉身向自己房間走去:“十分鐘后我要看不到你上線表白,就去買兇把二水殺了?!?br/>
“又來這招!”唐靜靜不滿地大叫起來,又激動又無奈:“你特么又來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