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很好。來,趕緊補妝,楚和流,最后一場戲,二十分鐘后開拍?!比~導中氣十足高聲道。
看我下場,洛凡遞過來一瓶水,“表現(xiàn)的不錯,基本上都是一條過。比上次拍《暗戀》的時候,演技更精湛了!”對于洛凡這一頓夸,是真有點適應了。
這段時間先拍配角和零散的景戲,洛凡應該休息自由活動去,可這兩天一直觀摩我演技,演的好了就猛夸,不知道的還以為洛小天王在彩虹屁呢。
“這么夸我,那我謝謝你啊!”這幾天也摸出了洛凡的脾氣,看著高冷,實則逗比,愛笑,無厘頭火象星座的典型。
“哈哈哈,對了你還沒說找我客串什么角色呢?現(xiàn)在給我講講?”洛凡道。
“嗯,是不是這段時間都不需要你上場???要不明天直接去上我那,戲簡單,一對戲找到感覺就可以拍了,不是復雜的戲。放心。”先騙過去在講演的和尚這事吧。怕他跑了!
“對,那行。明早聯(lián)系我。”
“嗯?!?br/>
……
“啊,《仙骨》咱戲份終于拍完了?!弊M保姆車,伸了個懶腰放松道,“明天就開工拍黎華王馳的《野妖佛說》后半部分高潮了,拍完咱就可以收工,就可以回家了,你怎么還愁眉苦臉的啊?阿四!”
苦大仇深模樣的阿四扭過頭,哀怨道“你覺得咱還回的去么!”
不懂,楞楞道:“什么意思???”
“北爺大老遠的來看你,你卻因為別人把北爺氣成那樣,你要怎么哄他?”悠悠語氣涼涼。
“嘿,阿四。你跟我這么久你自己摸摸自己的良心,評評理。到底是誰的錯,我在外拼事業(yè)不就是為了減輕墨北修負重,爭取早日脫離他旗下,自理更生,盡量不麻煩他嗎!這也是之前他定下的約定。他倒好,不請自來的在咱們合作伙伴面前‘出盡風頭’,陰沉著臉質問我,發(fā)脾氣摔我手機,讓我丟盡了臉面,他還委屈了?”一提到墨北修就來氣,又沒招惹他,他還發(fā)起瘋了。
“說是這么說,可……”阿四不知道北爺為什么突然生氣,要知道北爺為什么突然這樣那只有問陪在北爺身邊時間最長的阿三了。
因為印象里北爺很少有發(fā)這么大火的。
“不管他!讓他自己想去吧。”氣憤又委屈。
……
雖是那么狠心說墨北修,可這晚還是失眠了。輾轉反側,心里默默數(shù)羊,能想到的催眠招都試試,依舊沒用。
十二點二十三分。
拿起手機走向陽臺,撥打一串號碼。
“喂?”我道。
“劉小姐?”對方男音青澀暗啞。認識這么長時間,阿三對我的稱呼倒是一直都沒變。動了動嘴唇,想問些什么,卻不知怎么開口。
“劉小姐……是想問一些關于北爺?shù)氖聠??”阿三好像看透了般,直接點明。
“是,的確想問。你們………”開口,“怎么會來橫店?”
“北爺去找你?!?br/>
“找我?是來質問我的吧!面色陰沉的好像我欠他了五百萬一樣!”
“……”阿三沉默,“北爺去的路上心情還是不錯的。而且,就算你欠北爺五百萬,他也不會生氣的?!?br/>
“……什么意思?”沉默半響,接著問道“那他為什么見到我,臉色就變了???”
“也許是看見了討厭的人臉色才變的!不得不承認劉小姐真的很聰明,像以前學演戲技巧和基本功訓練,半年時間就能學成出師,可為何在感情方面極其不開竅呢?”對方深吸一口氣,呼~“你難道看不出來,北爺對你和別人不太一樣么?”
墨北修對我不太一樣么?
“能看的出來,北爺對你是真心的。如果你不喜歡他,算我求你,盡量別去傷害他…”北爺一路走來,真的很不容易的。
我手指微顫,觸到了掛斷鍵。
嘟嘟嘟————
北三的話一直在我耳邊回蕩,腦海里偏偏浮現(xiàn)出墨北修最近種種表現(xiàn)。
從第一眼見到他,就知道他不是善茬,可后來我假意討好,扮乖巧,他一眼拆穿,后來我不裝了,努力拼前程,可偏偏和他住一個屋檐下了,他對我也算縱容溫和,我一直以來覺得是因為我救過他,他對我這個救命恩人才會比別人好一點。甚至覺得他容忍我在他地盤種花,也是因為這個。
后來他專門為我挖了我喜歡的池塘,雖有些詫異,但也欣然接受,我以為他只是單純的又滿足了我一個愿望。
可直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我錯的離譜。沒有一個異性能沒有任何目的的對你好。
他對我,早已不是被救人對救命恩人的報答了。
他的私人別墅連從小陪在他身邊的阿三阿四都不讓進,而我能隨意進出隨意逛,甚至在院里開墾種花草。甚至能乖乖聽我的話,乖乖吃了治咳嗽的藥。雖然吃藥這件事他一直都沒來向我坦白,但我看見過他偷偷吃。他為我躲著挖水塘,連里面養(yǎng)著什么都是按我的喜歡。
他若不喜歡我,又怎么可能討好我呢??伞退闼拱渍f喜歡,我……又給不了他什么,我有喜歡的人啊。
我的少年,會等我的。
赤腳站在陽臺,不覺冷意。想了很久,給墨北修發(fā)了個信息。
【對不起】
希望他能看懂。
……
【小北(鄙):呵~】
【小北(鄙):知道錯了就回來!】
回答慣是冷哂傲嬌,不容置喙。
他沒看懂。
可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能讓他看懂。
【后天就回去了?!?br/>
還有黎華王馳的戲沒拍完呢。不過經(jīng)過墨北修這么一摻和,讓我有了緊迫感。拍戲拍起來不似之前墨跡,速度效率質量三管齊下。我要回去向墨北修解釋清楚。
帶著洛凡找到王馳,讓王馳接著講劇本,講完洛凡有些詫異角色竟然是和尚,不過洛凡接受能力不錯,表示沒有意義。
“戲對的不錯,可以開拍了。”王馳樂呵高聲道。
開拍。
女妖花楹見庭院中央落下位老熟人,了然悲情,“你終于來了和尚?!薄叭缃?,如此,才能與你再見一面了么?”而那藍花楹樹下站著的袈裟僧人佛光普照,身姿挺拔俊秀自成風景,不為所動,捻著手間佛珠,“我佛慈悲,善哉善哉?!?br/>
“花楹施主,收手吧!”
“走到如今,如何收手,怎么收手!”花楹深情懷念哽咽,“陳釋心!我多想回到如百年前你教我寫字教我下棋的日子,那我還能一直陪伴你呢!”
“花楹施主!小僧法號釋空?!鄙思m正道。
“呵~你就算出家悟了道,怕是也沒忘之前的那些日子吧?”花楹女妖嬌呵道。
“前塵舊夢罷了,施主不必介懷了?!焙蜕袉问重Q起手勢說道?!笆┲魇帐?,讓小僧帶走此人,小僧便不在追究?!?br/>
“陳釋心。你走了便不會回來了,是嗎?”這一刻花楹女妖下定了某個決心。
“阿彌陀佛~”一聲輕嘆。
嘆執(zhí)迷不悟,嘆有心無力。緩步走向書生,解開書生帶上欲走。突然發(fā)覺不對,蕩氣直逼僧人,橫退而后,發(fā)現(xiàn)狂風大作,由花楹女妖為載體四周散發(fā)光芒,而庭院藍楹樹本體迅速枯竭,黯淡無光,狂風吹落紫藍色的花瓣,那漫天飛舞的景象,十分唯美。
可僧人見此狀再也鎮(zhèn)定不了,大聲嘶吼欲求制止這一切,“不要!”
為時已晚。亮如晝的身體靈氣到達最強限,爆體,花楹身體開始變成藍櫻花瓣消散,“釋心,我送你個禮物?!睖厝峄仨聪蛏恕拔蚁矚g你的,你要記得我?!?br/>
“花楹!”一聲悲呼響徹云霄,僧人也被扯進花楹用生命開啟的幻陣里。
里面是花楹與陳釋心的故事,那里有甜中帶虐的往事,和花楹為他們續(xù)寫的美好一生。從幻境走出來后的和尚捏碎佛珠,一層木殼脫落,里面是一串紫色珠子,那是花楹送他的。
他心里是在意她的。
他上天竺詢問佛,問佛,世上安有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不負如來不負卿。再問佛,可解否?佛說,隨緣。
“是虐緣吧!呵~”自嘲笑了。和尚終究是無心問道了。
從此世間多了位手持紫珠手串,法號叫釋藍的和尚,少了那個叫釋空的。
世人只知道藍楹樹寧靜、深遠、憂郁。其實它還有種花語,是在絕望中等待愛情。
清晨的光線很微弱,藍楹花就像是一種冷色調的花,偏藍,偏冷。而到正午陽光明媚之時,晚春中強烈而溫馴的陽光穿透花層,藍楹花瓣就顯露出了一種淡紫色的暖色調。再到傍晚太陽落山的時候,空氣變涼,藍楹花在天邊紅霞的映射下,竟有些發(fā)紅,似乎是對欣賞的人露出了微微的熱情。最好等到天完全黑下來,只剩下月光的微弱光暈,道路兩旁的藍楹花,就在此刻安靜的宛如一位站在風中等待故人歸來的少女,穿著一身紫藍色的裙子,乖巧至極。
在絕望中等待愛情。
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