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明月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高級病房這一層，穿著淺粉藍(lán)色制服的護(hù)士溫柔而親切：“小姐，需要什么幫助嗎？”
黃明月疲倦地朝她揮揮手，連開口的也沒有。
護(hù)士善解人意地微笑了一下，離開了。
黃明月呆坐了半晌，這一路水米未沾，竟也不覺得餓，即便是極度的缺眠，整個神經(jīng)卻也處在極度亢奮的狀態(tài)。
她摸出手機，撥通了龍小虎的號碼。
“喂？”
“是我?！?br/>
“你那邊什么情況？”
黃明月聽著龍小虎痞里痞氣的聲音，竟也覺得有一絲淡淡的安慰。t城剩下的這幾個血親竟比不上龍小虎這個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人，至少他的關(guān)心就像剛出籠的包子，熱騰而又實在的。
“等交警出具事故責(zé)任書?！秉S明月很平靜。
“要不要我過來？”
黃明月想了想，道：“不用了，明川不在了，你還要替我媽摔盆呢”
“你放心，我老爹說了，一定要把沈老師的葬禮辦得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饼埿』⒂值?，“我聯(lián)系了以前的同學(xué)，組織了個治喪委員會，沈老師教過的每屆學(xué)生都有?！?br/>
“那也好，我媽冷清慣了，最后一程也得讓她熱熱鬧鬧的?！?br/>
“我也是這么想的?！饼埿』②s緊補充道，“請人擇了日子，說是五日后出殯大吉。你那個時候能趕回來嗎？”
“我記下了?！?br/>
龍小虎欲言又止：“你有什么事不要一個人死扛著，不論碰到什么事都還有我和我老爹呢？”
黃明月覺得安慰，露出一抹淺笑：“我知道，我替我媽認(rèn)下的你這個干兒子，總不會和你見外?！?br/>
“那好，你先忙吧?！饼埿』⑾袷潜尺^身低聲地和人說著些什么，“我晚點再和你聯(lián)系。”
黃明月收了電話，將整張臉埋入掌心里。饒是在溫暖的室內(nèi)，她依然覺得雙手冰涼到徹骨。
“給，喝杯熱咖啡。”
黃明月抬頭。對上潘吉誠的關(guān)切的眼神，她一點一滴不動聲色地將軟弱收拾起來，接過這杯自動售貨機上買的速溶咖啡，握在手里。
“謝謝”
潘吉誠坐在黃明月的身側(cè)。將一雙長腿伸得筆直，側(cè)過頭看著黃明月略微有些浮腫的眼睛，和眼眶下的一片鴉色，道：“要不要先送你回去休息一下？”
黃明月貪婪地吸取著紙杯傳來的溫暖，搖搖頭：“不用了。”
“好吧”潘吉誠聳聳肩。他有時候覺得黃明月堅韌得不像是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仿佛經(jīng)歷過了很多的生死悲歡，所以才能這么淡然地接受了現(xiàn)實。
冷靜，冷靜到幾乎冷酷。
他心里不由得對黃明月有幾分激賞。
“你有事就去忙吧。”
“事情再多，也沒有陪你來得重要?！迸思\就有本事將肉麻的話講得云淡風(fēng)輕，不讓人覺得生厭。
黃明月略略有些吃驚，明川不在了，潘吉誠在黃氏最大的威脅消失了，她應(yīng)該理所當(dāng)然地成為潘氏姑侄的棄子?？墒?，為什么潘吉誠仍然表現(xiàn)出對她極大的興趣？
“潘總監(jiān)接下來應(yīng)該會很忙?！秉S明月忍不住刺了他一下。
潘吉誠一愣，很快就會過意來。沒有了黃明川這個空降兵。整個市場部又重新變成了他的天下，包括接下來黃氏和大同關(guān)于53號地塊的合作項目也重新落回到了他的手上。
雖然，黃毅慶還沒有心情提及這件事，不過這應(yīng)該是鐵板釘釘?shù)氖铝恕?br/>
潘吉誠并不覺得黃明月能想到這個，他故意裝糊涂道：“姑父住院，最忙的應(yīng)該是劉伯安。也虧得他有三頭六臂，要不然林林總總這么多的事情，還真是理不出什么頭緒來呢”
“是嗎？”黃明月覺得她很有必要找劉伯安好好地聊一聊。
潘吉誠感覺到黃明月對他的敷衍，卻毫不氣餒：“這杯咖啡冷了，要不要我再給你換一杯？”
“不用了?！秉S明月一仰脖。就將這杯溫?zé)岬目Х纫豢跉夂攘讼氯ァＬ鹆?，不過正好可以補充她缺少的血糖。她將空紙杯在手里捏成一團，隨手丟到一旁的垃圾桶中。
潘吉誠有些氣結(jié)，他空有一肚子的泡妞絕技。可是在不按常理出牌的黃明月面前竟有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感覺。
“金律師來了”潘吉誠眼尖，看到走廊那頭走過來的金文璐。
黃明月飛快地抬起頭朝走廊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又將頭埋下，冷淡地道：“他來做什么？”
經(jīng)月不見，金文璐依然是帥氣逼人。
潘吉誠了然地道：“應(yīng)該是為了明川的那起事故。”
黃明月不置可否。要是真如黃毅慶所說的，黃泥車司機在喝了酒的前提下闖紅燈。那應(yīng)該是清清楚楚地負(fù)全責(zé)。即便是黃泥車司機背后有建筑公司做后盾，不過恐怕沒有什么公司會那么傻，為了一個小司機去與赫赫有名的黃氏集團抗衡，除非建筑公司老板瘋了。
這么簡單清楚的案子，根本不需要律師出面。
那么金文璐出現(xiàn)在這里，唯一的原因便是
“或者是為了安娜。”潘吉誠又補充道。他對金文璐沒什么惡感，可也說不上有什么好感。對他來說，金文璐這個黃氏集團的準(zhǔn)女婿，背景實在是太強了些，讓他不得不為之忌憚幾分。
如果說黃明川還一眼能夠看出他的算盤，這個和黃明川同年的金文璐卻是少年老成，未必就能輕而易舉地摸出他的底細(xì)來。
原來按照潘麗貞的計劃，是潘吉誠聯(lián)合金文璐去掣肘黃明川，不過隨著黃明川在黃氏的猝然謝幕，局面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要是金文璐真的娶了黃安娜，他和金文璐未必就能勢均力敵。
潘吉誠太了解自己的姑媽了，侄子再親也沒有女兒女婿親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潘吉誠有自信能夠在黃氏站穩(wěn)腳跟，不被潘麗貞的女婿擠出局這個女婿可能是金文璐，也有可能不是。
不過，從這方面來想，潘吉誠到是相當(dāng)懷念當(dāng)初三足鼎立的格局，那種微妙的平衡卻被一場計劃外的車禍所打破了。
黃明月覺得整個人被一道熾熱的目光緊緊地包圍住。她心中一動，猛一抬頭，卻看到金文璐跟在黃安娜身后進(jìn)了病房。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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