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沒人肯上山去,王建發(fā)急得團團轉。
眼下已經(jīng)快要到年底了,市里邊會派人下來檢查工作。
要是在這個緊要關頭,他們三石村里鬧出人命來,不知道又會引起多大的波濤。
“我現(xiàn)在再加五百塊錢,這全都是我個人出腰包,只要你們能夠把人帶回來,錢隨便拿!”
看他今日如此大方,這些人的面上都出現(xiàn)了隱秘的笑容。
但是縱然如此,也還是沒有人敢上山去。
且不說云霧山那個地方邪門的很,之前就有人被猛獸傷過,放在眼下更是泥流如瀑。
上山都是一個難事兒了,別提把人從山上帶下來。
“要不然就我去?!?br/>
人群當中突然出現(xiàn)一道聲音。
話音剛落地,秦凡就感覺自己的后腰被人使勁地掐了一把。
疼得他立刻呲牙咧嘴,感覺肉皮子都要被人給揪掉了。
“你這個小癟犢子,怎么一點眼力勁都沒有,平日里讓你干活賺錢你不去,現(xiàn)在這種賣命的錢你也敢拿?!”
金菊低吼,覺得秦凡實在是一個要死的人。
“嬸子,他都出到一千塊錢了,這個錢不拿白不那?!?br/>
秦凡嘿嘿笑著,一副油嘴滑舌的模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想向秦凡直射過來,眼下他渾身上下都被雨給澆透了,衣服雖然被體溫烘烤的干了大半,但是卻還是能夠勾勒出人健碩的身材。
放眼場上,確實找不出第二個比秦凡生的更加高大的人了。
“這個……”
“你這么多年都沒回來了,對山上的地形這些都不熟悉,恐怕連路都不知道該怎么走,我看還是換個人去?!?br/>
王建發(fā)猶豫開口,覺得秦凡不是最合適的人。
最重要的是,這趟上山危機重重,泥石流現(xiàn)在還在往外滾著,人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卷進滾到山下來。
他身上的病還沒看好,這件事情得托秦凡的福分,王建發(fā)舍不得他去冒險。
“村長,我們村子里都是老的老,小的小,要不然就是些婦女,你看誰有他身體好。”
“他長得那么高高大大,每頓不知道要吃多少飯,現(xiàn)在正是替村子里出力的時候,村長,你怎么就不讓他去呀?”
旁邊那些男女老少都開始舉薦起秦凡,現(xiàn)在有一個人出頭,總好比大家都在這里干熬著。
“可是他……”
姚芯本想要替秦凡拒絕,看見他向自己扔過來一個安定的眼神之后,也沒再開口。
人恐怕就是為了那一千塊錢而想要上山。
“村長,大家說的話有道理,山上我也去過兩趟,路認得,不會出岔子的,你就放心讓我去吧?!?br/>
秦凡拍拍自己的胸脯,他現(xiàn)在恨不得背上插上翅膀,立刻飛到云霧山里去。
是那奇異的光芒就夠讓他心動了,更別提山上還被困著人需要等待解救。
“那既然如此,你就自己當心點,山上信號不好,去了也沒辦法打電話,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你就下山來,我們都在山腳下接應。”
見他執(zhí)意要去,王建發(fā)只好點頭。
他另外又從青壯年勞動力當中,挑了兩個看上去身子骨好的跟著秦凡,說是大家相互之間有個照應。
可殊不知,這樣的照應卻讓秦凡覺得礙手礙腳,做事情不太方便。
周水英在一旁抽抽搭搭地哭著,見終于肯有人上山去救她爸爸,腿下一軟,當即就想要給秦凡他們磕頭。
“小妹妹,你先把自己照顧好,哥哥一定把你爸帶回來?!?br/>
秦凡摸了摸她的發(fā)頂,讓姚芯把這小姑娘照顧著。
又說她現(xiàn)在臉色發(fā)白,身上沒有二兩肉,估計是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緣故,待會兒若是受到驚嚇,很有可能暈過去,要是有什么不對的,就趕緊回村診所里喝點葡萄糖。
從村委會的倉庫當中拿了幾捆麻繩,還有鐮刀等東西之后,秦凡他們一行人開始上山了。
這一路上很不好走,泥漿幾乎覆蓋到了人的膝蓋處,深一腳淺一腳的,人很容易陷進去。
除過秦凡這個帶頭的人之外,還有兩個二十郎當歲的人跟在他身后。
這也是村子里舉薦出來的,說是眼下沒結婚,身上擔子沒那么重,左右就是一個人,不會有太多人擔心。
若真是上山遇上個不對的地方,村子里的人都愿意搭把手。
很快他們三個人就到了云霧山腳下,立在山腳下的那塊石碑,現(xiàn)在被泥漿全部覆蓋住了,秦凡只能憑大致方向辨別出原先的上山路。
“清明,端午,咱們現(xiàn)在不能按原先的路上山了?!?br/>
“你們知道附近有什么小路嗎?”
秦凡轉頭問他們兩個人,這兩人是在附近工廠里打工,閑暇時候回來的。
前些日子剛趕上秋收,如此便休了一回長假。
二人都長得虎頭虎腦的,同名字很不相像。
“沒辦法,只有這條路,就算被泥漿覆蓋住了,咱們也只能從這里上去?!?br/>
“是啊,其余的地方層層疊疊的全是石塊,很容易把腳割破,只有這個地方稍微平坦一點?!?br/>
他們兩人如實說道,很快又把腰間上系著的麻繩解下來。
這兩人都是從小在山里長大的,也算得上是秦凡小時候的玩伴,但是比他要大上幾歲,如此交集不算太多。
見著實在是沒有辦法,他們只好把麻繩捆在了鐮刀上,遇上過不去的地方,就用鐮刀一甩勾住旁邊的樹樁,以此借力。
就這樣爬了半個多鐘頭之后,三個人終于踏過泥漿,到了云霧山半山坡上。
王建發(fā)先前說著,周水英的父親應該是在云霧山深處。
但距離泥石流沖刷都已經(jīng)過去兩個多小時了,眼下究竟在不在,誰都不敢確定。
剛一行到半山坡上,他們三個人就走散了。
秦凡這邊正在根據(jù)氣息定位時,清明,端午兩個家伙開始鬼鬼祟祟地在草叢里翻起東西來。
兩個人尋的很仔細,沒有用鐮刀,直接上手撥開那些被泥漿覆蓋的雜草。
有一丁點兒的縫隙都不會錯過,像是展開了地毯式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