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蕭涵哭笑不得，只好回答：“我不怕你，我怕欠你。已經(jīng)到了工作時間，你可以松手嗎？”

    展亦依舊不撒手，好整以暇似地觀察她的眼睛，像發(fā)現(xiàn)了很好玩的東西，嘴角的彎度連到了眉毛。

    于蕭涵聽見外面不遠(yuǎn)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正是向他們這里走來，不免急了，腦子一懵，冒出來一句能讓人笑掉大牙的話：“男女授受不親！你快松手有人來了！”

    那模樣簡直像受了驚又倔強(qiáng)的小貓，明亮的眼睛慌亂地閃著清水般的光亮，惱怒地瞪著他，清秀的眉間皺了起來，他低頭的視線剛好將于蕭涵濃長卷翹的眼睫毛看得完整，漂亮的弧度像兩把漆黑密致的小扇。

    他憋著笑意撒了手，門外的人剛好走進(jìn)門：“展總……”

    那進(jìn)門的人正巧撞上這一幕，弄得有些尷尬，更是搞不清楚狀況，只覺得總裁和秘書有些曖昧不清。于蕭涵觸電似的從展亦身邊躲開，飛快地坐回座位。

    真是越怕什么越來什么，神啊，救救她吧。

    那人迅速恢復(fù)神態(tài)，又對于蕭涵刻意地點了點頭，“于秘書?！?br/>
    于蕭涵微笑說：“付經(jīng)理早。”

    付經(jīng)理見展亦的笑意更濃了，這狀況實在少見。要知道讓冰山總裁露出燦爛笑臉有多難得！

    展亦說：“你跟我進(jìn)來?！?br/>
    付經(jīng)理跟進(jìn)展亦的辦公室。

    于蕭涵一個人在外面又氣又怒，可想想剛才那情景，忽然抑制不住笑了出來，越想越好笑，簡直滑稽得可以！

    她真是連IQ都被氣沒了！才會蹦出句“男女授受不親”這么雷人的話來！

    付經(jīng)理在說話的時候，展亦看到外面于蕭涵正趴在桌子上埋頭抽噎，臉色一沉喉嚨一緊，還以為她氣哭了？

    結(jié)果付經(jīng)理后面跟他說的話他一句也沒聽進(jìn)去。

    “等一下！”展亦突然煩躁地打斷，付經(jīng)理一看展亦怎么說變臉又變臉了。

    “你重說一遍?！?br/>
    付經(jīng)理錯愕地只好又把剛才說的事情從頭再講一遍。

    展亦咬著下頜，估計他再將十遍他也沒法聽下去了，最后還是選擇豁然起身，開門走出去，把趴在桌子上的一抽一抽于蕭涵拉了起來，卻是隨即一愣！

    她沒有哭！而是在笑！

    暈紅的臉頰，襯托的眼睛晶瑩透亮，笑意盈盈，紅唇燦爛地上揚著……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此幕此景讓展亦砰然心動，正可謂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魚沉雁落驚不休，只為嫣然一笑一回眸。為什么唐明皇為博得楊貴妃一笑，要費盡千萬心機(jī)，展亦似乎懂了。

    一笑千金方難求，卻比醇酒更醉人眼。

    怔忡間展亦伸出修長的手指縷順?biāo)~前掉落的一縷黑發(fā)，于蕭涵微微側(cè)身躲開他的手，笑意全無。

    是幻覺，展亦的輕柔一定是幻覺。

    可是于蕭涵分明從他眼中看到像清水一樣在流動的東西，一片澄明。

    那神態(tài)只有動過心的人才看得懂。

    于蕭涵提醒自己別被蠱惑，那不是她該刺探的，斷然招惹不起。所以她匆匆別過臉龐，自保一樣地躲開他的注視，更不敢用力地尋視他。

    展亦一個失落，這笑容如此難得，可是太過短暫。

    他們的眼睛在空氣中明明電光火石般交匯，一個躲開，一個淪陷。

    他臉上表情復(fù)雜，有些不敢相信地注視她，泥足深陷一樣，不能自拔。

    終于，他幽幽地開口：“于蕭涵，你認(rèn)識我有多久？”

    于蕭涵跟本不明白他在問什么，怔怔地用不確定的聲音問：“什么？”

    他的聲線飄渺著，又問：“我認(rèn)識你有多久？”

    于蕭涵滿頭霧水，不知展亦所云何物。不是從她進(jìn)入公司開始就認(rèn)識了嗎，他在問什么。

    可她聽不到有一個靈魂在輕輕訴說。

    從海灘開始，從佳人風(fēng)情開始，從你還沒長大的時候開始，那么久那么久……

    十年了，十年多了……

    ……

    “蕭蕭！”

    午餐時間，張振宇遠(yuǎn)遠(yuǎn)見到于蕭涵便開心地打招呼。

    “振宇?！?br/>
    張振宇熱情道：“來坐這，飯菜都打好了。”

    “謝謝?！彼蚰抢镒哌^去。

    “嫂子！”玲玲的聲音巧然出現(xiàn)，愉悅地擠在兩人之間故意當(dāng)起點燈泡：“嫂子，這回這么叫沒毛病了吧？”

    于蕭涵微微笑著，張振宇神清氣爽。

    剛吃幾口飯，玲玲就突然尤為吃驚地壓低聲音說：“咦，展亦怎么來了，從來沒見他來過這吃飯！”

    于蕭涵筷子一頓，抬頭見展亦端著一個托盤坐在了不遠(yuǎn)處，那位付經(jīng)理見到展亦來了便恭恭敬敬套近乎似地坐到他旁邊，搭起話來。

    于蕭涵的食欲突然就沒有了，筷子在米飯上挑了幾下，送進(jìn)口中幾粒，如同嚼蠟。

    這時候一個女員工熱情地走過來，笑呵呵地說道：“恭喜張經(jīng)理情場春風(fēng)得意啊，皇天不負(fù)有心人，終于追上咱們的清秀美女于秘書了?！?br/>
    另一個男的也插了句：“我早就知道咱們張經(jīng)理有本事，追上于秘書是遲早的事，你們看，簡直是男才女貌嘛！”

    “什么時候擺桌子請我們喝喜酒??？”

    張振宇笑呵呵地說：“我盡量爭取早點。”

    玲玲美美道來：“等著吧，我大表哥鐵定會速戰(zhàn)速決的，你們快點攢禮份子吧！”

    于蕭涵覺得這些話有些刺耳，不禁向展亦那邊掃了一眼，尷尬地說道：“你們說這些有點太早了。”

    啪嗒！——

    展亦放下筷子，陰沉著臉出了餐廳。難以忽視的氣焰，令周圍的人全都愣住。

    人們紛紛議論，“哇，總裁怎么來食堂了！”

    “不知道，不過看起來好像很不高興。”

    “奇怪啊，展總怎么突然在這出現(xiàn)了……”

    ……

    回到辦公室，展亦拿出她和陳浩的合影，反復(fù)斟酌。

    好一個于蕭涵，這么快就投進(jìn)另一個男人的懷抱了。

    療傷，玩玩，還是來真的？展亦冷笑，一定不是來真的，她是個慢熱的女人。如果她想拿張振宇做擋箭牌，那她大錯特錯了。

    于蕭涵一進(jìn)門，愣了一下，就見展亦正坐在她的位子上，閉目養(yǎng)神。

    俊朗的五官，濃長的眉，高傲的眉骨，挺拔的鼻梁，黑密的發(fā)，形狀很好的唇。

    天生的貴氣和骨子里的傲氣，彰顯的淋漓盡致。

    迷人的男人，不動不說話也能迷死人。他的氣場，是蓋不住的。

    除了陳浩，于蕭涵第一次這么認(rèn)真仔細(xì)看一個男人的臉。

    這么有魅力的男人，這么招女人喜歡的男人，為什么沒生得一張?zhí)一樐兀?br/>
    男人的氣息，夾雜著濃濃的煙草味縈繞在屋子里，蓋過了窗口花瓶中的整束鮮花所釋放的香氣。于蕭涵打開一扇窗，放進(jìn)來新鮮的空氣，想驅(qū)逐所有從展亦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味道。

    她提醒著：“展總，快到工作時間了。”

    言外之意，為什么你要坐在我的座位上？請你回到自己辦公室去。

    展亦慵懶地睜開眼，嘴角輕笑，帶著嘲諷：“你是不是很急？”

    “急什么？”于蕭涵莫名地問。

    “急著找男人不是嗎？”

    身子一滯，于蕭涵反口道：“你不要咄咄逼人?！?br/>
    展亦盯住她的神情，沒有放過她臉上的一絲反應(yīng)：“我有說錯？你和張振宇發(fā)展得挺快啊，辦公室戀情很時髦。不過，我怎么覺得你們不太合適呢？”

    “合不合適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提醒。”

    “難道你不覺的我比他更適合你？”

    于蕭涵極力克制，盡量平靜道：“不覺得?！?br/>
    “哦？”展亦嘴角高高揚起，不羈道：“我們親也親過，抱也抱過，碰也碰過，你都沒有半點心動？看來我的道行尚淺啊。我可是沒辦法坐懷不亂，越來越迷戀你身上的味道了。我不覺得張振宇比我們更親近，不是嗎？難道他碰了你比我還多？”

    于小涵睜圓了眼，簡直不敢相信展亦的話會這么露骨，“夠了！為什么要處處針對我？既然這么看我不順眼就讓我離開這里，請問你當(dāng)初為什么要讓我進(jìn)愛爾？我是有自尊的，不是活該被人欺辱的！我只是打不過你罵不過你的小女子而已，沒有你有權(quán)有勢，你可憐可憐我行嗎？”

    隨著于蕭涵斥責(zé)的停止，房間陷入冗長的沉寂。

    他們對峙。

    室內(nèi)只剩下清晰可聞的呼吸。

    仿佛，他能聽見她的，她也能聽見他的。他們氣息相纏，彼此不甘示弱。

    仿佛，這一場對視一定要分出個誰贏誰輸。

    他的眼銳利地打量她，興味盎然。

    她牢牢地迎視他的目光，憎惡他得逞的姿態(tài)，緊咬嘴唇，不吭半句。

    終于展亦站起來，先移開了視線，嚴(yán)肅道：“專心做你的秘書，我不能把你怎么著。下班別走，跟我出去赴個會?！?br/>
    “我請假?！焙退鲩T肯定沒有好事。

    她受夠了他總是突如其來整她一下，她是下屬又不是玩偶，受夠了他故意的帶有目的性的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受夠了他自以為是強(qiáng)權(quán)一樣的干涉，連她想嘗試展開一段新感情也要干預(yù)。

    “你必須去?！彼睢?br/>
    說完他展亦進(jìn)了辦公室，關(guān)了門也拉上了自動窗簾。

    于蕭涵泄了氣地坐回椅子上，想了想又站起來拿毛巾狠狠得把桌椅擦了一遍。滿腔怨氣無處發(fā)泄，恨不得把毛巾磨出幾個窟窿來解恨。

    殊不知這個厭惡性的動作給了展亦一擊，她這么討厭他么，連他碰觸過的東西都要這么排斥地擦一遍。

    透過窗簾細(xì)縫注視她的展亦咬緊下頜，心緒沉重。

    他這么多年來都被女人追捧著，從來沒追過誰在乎過誰，都是女人主動追他恭維他，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挫？

    憑他的地位，只要一擺手放話要個女人，不知有多少如花似玉的少女蜂擁而至，撒著歡地搏他青睞，就連喬媛媛那么傲的千金大小姐也是溫柔之極，極少對他說個不字。

    難不成喜歡一個人就一定要討好她？

    他展亦是什么人，叫他卑躬屈膝去奉承女人？

    天方夜譚。

    天方也好，夜譚也罷，那可不是展亦的風(fēng)格。

    ****

    下班后，于蕭涵跟展亦上了車，開到一家西餐廳。

    服務(wù)小姐熱情招待道：“歡迎光臨，展先生您好，今天是幾位客人？”

    展亦說：“兩個?！?br/>
    “這邊請！”

    于蕭涵覺得事情不對，問道：“不是有重要的客戶嗎，為什么只有我們兩個？”

    展亦回頭道：“你不愿意？”

    于蕭涵嘴角一抿，有想走的架勢。

    “于蕭涵！”展亦叫她。

    “我不愿意?！庇谑捄纱嗟鼗卮?，轉(zhuǎn)身便走。

    “如果你今后很想被騷擾，就走吧?！闭挂嚓幊林f。

    暗咒自己竟淪落到要威脅一個女人陪他吃頓飯的地步，真是可笑。

    于蕭涵無奈，恨恨地走回來，一副倒了八輩子霉不甘不愿的狀態(tài)。

    展亦忽而地笑了，貼在她耳旁說：“看來你并不是百分百想走，你的潛意識中是想留下來的，否則即使我威脅了你，你也會堅定地走出去?！?br/>
    呼吸拂過她的耳邊，于蕭涵臉上一熱，想開口反駁，他卻突然攬住她的腰身，貼著她的耳畔輕吐氣息問道，“會不會愛上我？”

    這個問句萬般輕柔，讓人恍惚。

    千頭萬緒在她心底失措地翻騰。她聽錯了吧，他竟然和她談愛。這絕對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玩笑，黑色的幽默，凝重的諷刺。

    “愛？”于蕭涵怔住，沉默了幾秒，對他的問題顯得那么不可置信。

    “愛一個人談何容易，你可懂得？”

    “愛讓人神魂顛倒，迷失自我，快樂的時候太快樂，痛苦的時候太痛苦。愛讓人見花落淚，望月傷懷，你可知道那叫什么滋味？你問我會不會愛上你，這種玩笑話我開不起?！?br/>
    旁人眼里，于蕭涵像是他的情人，被他一攬入懷，尋常不過。

    雙雙視線中的較量，被人瞧了去都像在*。

    而那彼此間的暗潮洶涌，只有他們兩個人懂。

    “不會?！?br/>
    回答完畢，于蕭涵沒了氣勢，雙手推開他，垂下視線保持距離。

    算了，人不如現(xiàn)實一點，找一個靠得住的歸宿便可，別太奢望愛情。

    陳浩的背叛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她得到的教訓(xùn)還不夠嗎。

    柳眉也曾萬般堅定地警示她千萬不要愛上展亦，這個特例獨行高高在上的男人不是普通女人的飯菜，不小心吃了注定會消化不良，甚至還會大出血，說不定還要胃穿孔，落得慘死的下場。

    她好像在嘲笑一件極其可笑的事情，問展亦，“你這種冷血的人，會相信有愛情嗎？”繼而悲愴一笑，“我已經(jīng)不相信愛情了?！?br/>
    這諷刺，讓展亦的臉龐凝若冰霜。

    于蕭涵更是心中楚楚，她愛張振宇嗎？

    根本不愛。

    但陶桃告訴她，抓不住自己深愛的人，就找一個真正愛自己的人，同樣能得到幸福，為什么不試一試。

    總之，在她的意識里，什么人都比展亦這種唯我獨尊的男人安全，比展亦好。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展亦面色變得冰冷如霜，突然沉聲道：“別用這種絕望的口氣跟我說話！”

    然后轉(zhuǎn)身，向包房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文請戳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