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走進琴行，這里的專業(yè)書比較不錯，老板熱情地接待了他“琴用的怎么樣？”

    他隨口說道“不錯，今天我想看看書?！彼麤]說買，因為兜里的銀子已經(jīng)不多了，除非遇到喜歡的，否則不會買。這類專業(yè)書大多很貴，十塊左右一本，不像其他書籍，一、二塊就可以買到。

    楊凡隨意地看著，老板見是買書也不再跟隨，忙著招呼別人去了。《民謠吉他彈奏技法》、《卡爾卡西古典吉他教程》、《古典吉他名曲五十首》……。楊凡最后把目光放在了五十首名曲上，陳志編寫的，翻開看到了《鴿子》、《小步舞曲》、《少女的祈禱》、《獻給愛麗絲》、《雨滴》、《愛的羅曼斯》、《阿爾罕布拉宮的回憶》、《淚》、《魔笛主題變奏曲》、《月光》……一首首熟悉的曲子。

    前世就買過，人民音樂出版社的，他只會彈幾首比較簡單的，還得還原成簡譜來彈，很費力。現(xiàn)在再看那些五線譜，覺得那些小蝌蚪極為熟悉，好像有生命似的，楊凡知道塞大師的能力與自己開始融合了，以前是不會有這種反應的。

    塞戈維亞把六線譜轉(zhuǎn)化成世界通用的五線譜，極大地推動了古典吉他的發(fā)展，還改編了許多世界名曲，被當代學者尊為“現(xiàn)代古典吉他之父”，是西班牙藝術界三大國寶之一。（另外二位是大提琴家卡薩爾斯和畫家畢加索。小提琴演奏家克萊斯勒就曾說過“這個世界上真正地弦樂演奏家只有二位：卡薩爾斯和塞戈維亞。”）

    楊凡看著曲譜，一首首似乎極為熟悉，了然于胸。他現(xiàn)在的感覺就想拿起一把吉他，暢快淋漓地演奏一番。習慣性地翻到最后一頁，目光盯在定價9.15元，倒吸口涼氣，好貴啊。

    既然這么喜歡，再咬咬牙“老板，拿這本。老顧客了，打個折?！?br/>
    老板這時一路小跑過來，滿臉堆笑“這位同學真有眼光，人音版就剩這一本了?！?br/>
    “多少錢？”

    老板又聽到了這個口氣，立馬變成了苦笑“收你個整數(shù)，九塊?！?br/>
    “九塊就九塊?！睏罘蚕爰热贿x擇這條路，沒有正規(guī)的譜曲顯然是不行的。

    “小兄弟就是爽快，來，給你，拿好。”

    楊凡湊到老板跟前，低聲說“沒給打折，借用你的琴彈個曲子總可以吧?！?br/>
    老板四下看了看，這時候有看琴的，有看書的，頗為勉強地點點頭“那就彈一首吧?！?br/>
    楊凡找到一個角落，拿下一把琴坐在那里調(diào)弦。琴聲吸引了屋內(nèi)幾個人的目光，他還是喜歡索爾的《月光》，先前就練過這首曲子，這回認真地看了一遍譜子，再回想一遍，包括指法、和弦、節(jié)奏已經(jīng)深深印在腦海里。

    楊凡心里一驚，沒想到無名功法還有這個作用？繼而心中懊惱，早知道這樣把譜子多看幾遍，都記住了還買什么書啊？失策??！他很自然地閉上眼睛，《月光》的曲譜就浮現(xiàn)在腦海里，十分清晰。

    分解和弦十分自然地像流水一般淌出，在琴行中響起，因為使用的是鋼弦，聲音清脆，又是一番風味。一曲彈罷，周圍傳來熱烈的掌聲，老板十分清楚楊帆演奏得如何，做這方面的生意多少懂一些，他感覺比那些音樂系的教師彈得要好多了。來到琴行的無一不是喜歡吉他的人，雖然有的彈不出，但大多能夠聽出來好壞。

    “沒想到你彈得這么好，這才多長時間哪?！崩习逡贿吂恼埔贿呎f，目光里透著欽佩，好的演奏者給人帶來往往是精神舒爽。

    邊上有人好奇地問“多長時間哪？”

    老板剛想說，欲言又止，打個哈哈“哈哈，沒多長時間?！睕]有經(jīng)過人家同意，隨意說出去，萬一這小子成名后對付自己可不妙。再說自己也沒多少證據(jù)證明練琴時間短，不過是在自己這里買了一把琴，一本琴譜，其他的都是自己的感覺，只覺得這個同學練琴時間不會太長。

    沒等那人再細問，邊上有人又喊“再來一個?！薄俺粋€吧。”有喜歡彈唱的。

    楊凡笑笑，對著老板說“老板，我能再來一個嗎？”老板的心里咯噔一下，這小子報復心很強啊，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得罪他，影響生意啊。

    此時老板話語里格外透著熱情“說啥呢，兄弟。在哥哥這里彈一宿都沒問題。”琴行里的人這時越聚越多，這些都是潛在的客戶，楊凡帶來的人氣，他此時巴不得楊凡多彈一會兒呢。

    楊凡明白老板的意思，對著他點點頭“謝謝?！薄锻赖哪恪冯S著琴弦滾動出來“今天你是否會想起……”一曲唱罷，又是一片掌聲和接二連三地叫好聲。

    這時候擠過來一個人，“這位同學，麻煩借一步說話，我有個事兒想和你商量一下?！睏罘猜牭靡汇?，抬頭看看，三十多歲，寬邊眼鏡、長方臉、背頭，一身不多見的深灰色西裝，系著藍色隱紋領帶，腳蹬黑皮鞋，拎著一個公文包，一副成功人士的摸樣。

    “有什么事嗎？”

    走到一邊，成功人士輕聲說道“同學是師大的吧？”楊凡點點頭。

    “師大出人才啊?！毕袷窃诟锌?，實際上確是在恭維，不過看在楊凡身上沒多大反應，連忙從懷里掏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名片?！边@時候能印名片的都是成功人士代表。楊凡放下吉他，雙手接過，認真地看了起來，這是最起碼的禮節(jié)，他是知道的。

    濱江馬迪爾飯店外聯(lián)部經(jīng)理助理鄭國文?！澳愫?，鄭經(jīng)理?！?br/>
    楊凡聰明地沒有稱呼對方鄭助理，免得對方不高興，這是國人的一種觀念，有大不說小。果然鄭經(jīng)理心情大悅“這位同學怎么稱呼？”

    “楊凡，木易楊，平凡的凡?！?br/>
    “楊凡同學，我就開門見山了。我們西餐廳哪里缺個琴師，原來的琴師病了。”

    楊凡知道馬迪爾西餐廳在濱江赫赫有名，民國時期就有了，歷史悠久，太祖、周總等領袖人物都曾在這里下榻。平時一般都是很有身份的人在哪里就餐，伴隨著悠揚的輕音樂，就餐是一種享受，或許是一種西餐文化。

    “那里不是有鋼琴嗎？”楊凡前世為了嘗鮮也去過，記得時常有鋼琴和小提琴。

    鄭經(jīng)理微微一愕，能去過餐廳的人，都不簡單，打量了一下楊凡“我看你吉他彈得很不錯，就是先前那種曲子。”后來想想又補充一句，“你的歌也不錯。”

    楊凡想了一下，目前這個處境，能掙點小錢也不錯，別沒成為大作曲家先餓死了，也當練琴了，要不還在樹林里，這樣有人付費挺好的。說起來馬迪爾的紅菜湯、酸黃瓜、黑面包的印象還是比較深的。

    “怎么結(jié)算？”

    鄭經(jīng)理一拍腦袋，“你看我這……”這么重要的東西都沒說，“每晚彈六個曲子六塊錢，每天不能相同，客人小費不算，點曲最低一塊也是你的，這些餐廳不收提成，也不另付工資。酬勞每月一結(jié)，五號發(fā)錢。時間每天晚上九點到十點?！?br/>
    條件到是挺寬松，不過時間上和曲目上有問題“我們宿舍十點熄燈，校門和宿舍門就關了，演出時間上來不及，能不能提前？還有這樣每個月彈奏一百多個不同的曲子，是不是太多了？”

    “哈哈，不是你想的那樣，曲子每天有點變化就行，你自己掌握。”鄭經(jīng)理想了一下，時間是個問題，那時學校管理很嚴的“時間那就八點到九點。”這個時候也是就餐的黃金時期。楊凡想想，這個時間還應該有公交車，自己有輛車多方便，他第一次有了買車的念頭，不過現(xiàn)在兜里已經(jīng)快見底了，等有錢再說吧。

    這個時候大街上基本上就是BJ吉普212，窄胎，三個前進擋。新出的2020S，四個前進擋、寬胎、四輪驅(qū)動，狂潮和城市獵人型號還是硬頂。馬力十足，動力強勁，通過性好，還有就是蘇聯(lián)拉達、伏爾加，波蘭波羅乃茨。

    楊凡還是覺得BJ吉普看著比較親熱，雖然這車冬冷夏熱，速度一快就得喊著說話，還是喜歡吉普造型，鄉(xiāng)村土路更能體現(xiàn)出越野性能?，F(xiàn)在一般縣級黨委和政府才配上幾輛BJ吉普作為公務車。

    每天六塊，一個月就是一百八十塊，提前步入干部的標準了。這個時候最普通二十三級干部才七八十元，就是部隊副排長、政府辦事員、教師那樣的。

    楊凡覺得還行，點點頭，“可以，什么時候簽合同？”

    “合同？什么合同？”鄭經(jīng)理有些納悶，繼而明白過來“你說用功合同吧？”楊凡點點頭。

    “這屬于臨時性質(zhì)的工作，不用簽的。和我們餐廳經(jīng)理說一聲，你就可以上班了?！编嵔?jīng)理雖然有點羨慕琴師掙得不少，比自己工資稍高，但是和自己這個正式科級干部相比，其他待遇那就差多了，所以還是很有優(yōu)越感的。

    “什么時候開始？”

    鄭經(jīng)理面色有些焦急“最好能快些，有些客人已經(jīng)不滿了?！?br/>
    楊凡想了一下“那好，我準備一下，這個星期天開始。”

    鄭經(jīng)理一看還有三天時間，也算可以了“到之前給我打電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