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茹第一個走了進(jìn)來，看都不看逐流，對二蛇女吩咐道，“紅冠，去將斷靈鍘放下。”
“是。”
紅衣蛇女應(yīng)聲走開，藥蠻兒牽著九兒和紫綃一起步了進(jìn)來。
“九兒？”逐流迷惑地看著兩個上靈，“前輩，你們怎么跟她……一道來了？”
“來的人，何止這些?！彼幮U兒將袖中的霍姬清和石壯喚出來，又對白茹點了個頭，紗袖拂過處，蒼決和昌空達(dá)也現(xiàn)出了身形。
逐流不認(rèn)得昌空達(dá)，倒是認(rèn)出了他頭上的鳳翎鐵箍，這人形容跟昆吾提到的捕捉黑脊的子虛空很是相像。視線掠過昌空達(dá)，看向蒼決，竟比從鏡湖中出來時傷的更重了。
“出什么事了？”逐流感覺不妙。
紫綃嘲道：“喲，難為小桃靈你，還有心眷顧別的。老身還以為，你在這蛇洞中逍遙快活，樂不思蜀了呢?！?br/>
“唉！前輩，怎么盡說些風(fēng)涼話，活了這么多年月，誰還沒個身不由已的時候？”逐流徑自逞強，卻是連白茹的正臉都不敢看。
藥蠻兒步上前，在昏迷不醒的四人身上各點了幾指，又喂下顆丹藥，不時，便悠悠轉(zhuǎn)醒?！昂簜儯砩峡蓵晨煨?？”
蒼決晃晃腦袋，發(fā)現(xiàn)已身處蛇洞，方才沐靈洞口那幕，真似噩夢一場。對藥蠻兒點個頭，“好多了”。踉蹌起身，環(huán)顧四周看到了白茹，想到臨走時交代給洞里蛇兒的話，“白茹姑娘，我那擒霜妹妹哪里去了？”
“我差蛇兒們將擒霜姑娘送到那洞里休息了。”白茹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一個洞窟，“有小昆吾在里面照看著，不必?fù)?dān)憂。”
蒼決放下心來。
昌空達(dá)、石壯和霍姬清漸次坐起了身，幾人還自昏昏沉沉，沒睡醒似的怔忪著。
“逐流？”石壯迷茫地看向周圍，身處之所雖也是一處洞府，卻不像是兩個上靈的幻鄒山，而且還多了個白衣姑娘和逐流?！斑@是哪里？”
逐流上前依次把石壯和霍姬清攙扶起來，示意他們坐在一旁，才道，“這是碧草間。”
“逐流，你的手……”石壯話說了一半，突地憶起方才九兒身上的殺氣，呆呆地站起身，看著被藥蠻兒牽在手中的九兒，“九兒？你是九兒嗎？”
九兒聞聲，渙散目光游離過來，視若無物。
藥蠻兒道：“莫管她是不是了，鬼王這次就是沖這小娃娃來的，咱們只管將她護住。”
石壯聽藥蠻兒話里有話，怒道，“什么叫莫管她是不是？她到底是誰？為何占了九兒的身體！”
“不得無禮！”蒼決連忙喝止。
那攝人的笛聲，如一場風(fēng)暴，在石壯腦海中重又席卷了一遍，“她不可能是九兒！九兒生前活潑好動，盡管橫死一回，也不至于有那么大的殺氣！”
石壯跌跌撞撞步過去，攥住九兒雙肩，“你是誰！你走！你把九兒還我！”
九兒孱弱的小身體被搖晃地前仰后合，空洞的眼眶忽然間擒了一包淚，張開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放肆！”蒼決馭袖把石壯掀飛出去。
石壯撞到洞壁跌在地上，直跌地悶哼了一聲。霍姬清連忙跑過去，扶著石壯坐起來，皺著眉看了蒼決一眼。
“九兒是你煉化的！是不是你給九兒做了手腳！”石壯聽著九兒的哭聲，心里刀攪似的疼，口不擇言，竟說了句這么傷人的話。說完后，他立刻覺得后悔了。
藥蠻兒厲喝道，“胡鬧！這小娃娃是不是旁人還兩說！自己人怎么反倒內(nèi)訌！”
蒼決連忙拱手，“前輩息怒，我這位朋友也是無心。”
逐流一頭霧水。這九兒妹妹不是九兒又是誰呢？不過才這么短時間，這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看大家面色冷沉，覺得還是不問為好。
霍姬清攙起石壯，踱到藥蠻兒近前，將九兒牽了過來，俯下身輕輕拍打著九兒的后背。
藥蠻兒看過九兒，看向蒼決，“蒼決孩兒，你那追魂咒用的如何？”
蒼決不解：“還算熟稔?！?br/>
“那好，你掐個追魂咒在這小娃娃身上，我循著戾流探一探，看她體內(nèi)是否真有別人，若有，便將她喚出來問問?！?br/>
紫綃一蹙眉，“不成，老蠻兒你是忘了嗎，這娃娃身上的殺氣可是凜冽的很，你劍傷在身，若是再被她打亂了內(nèi)息，可就危險了?！?br/>
“不這么做，還有別的法子嗎？就這么糊里糊涂地讓鬼王追殺，就是個辦法了？”
藥蠻兒語氣冰冷，聽得紫綃眼眶一紅，心里委屈道，“老東西！我這不是擔(dān)心你嗎！方才在沐靈洞前還柔情似水的說怪自己幾千年來一直不解風(fēng)情。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才一會兒功夫就舊態(tài)復(fù)萌！”
蒼決見藥蠻兒沖他點頭示意了一下，馭氣掐了追魂咒，指尖散出縷縷黑氣，飄飄渺渺往九兒的七竅鉆去。
石壯一顫身，又要沖動，白茹倏地閃到近前一把將他按住，低聲道，“探個氣息，傷不到那娃娃的?！?br/>
藥蠻兒將手輕輕往九兒頭頂一搭，循著周身魂脈一寸寸摸了過去。但見此時的九兒，眼珠亂顫，一時明亮一時混沌。
“蒼決孩兒，用追魂咒試著同她說話，問問她是誰。”藥蠻兒確定了，這具軀殼里除了小娃娃的魂，還有別人。
“好！”
蒼決點點頭，閉上了眼睛，四周登時化作一片黑域，對面模模糊糊站了兩個人，說是兩個人也不真切，二人的魂魄一高一矮似乎是嵌在一起的。
“你是誰？”
那矮的像是九兒，抬起頭，看了蒼決片刻，奶聲奶氣道，“大哥哥！”
蒼決心里一顫，十年前百花盛會那日，小九兒確是這么叫過自己。轉(zhuǎn)回神來，又望著那高的，看起來是個女子，相貌模糊的很，“你又是誰？”
那女子并不說話，只抬起頭將他看了。
黑域中突地劃過一道閃電，打在那女子身上，蒼決心道，估計是藥蠻兒使了個什么法門。
那女子似乎搖晃了幾下，身影逐漸真切起來。
“你到底是誰？”蒼決再次問道。
那女子不知是不會說話，還是說不出話，嘴唇夸張緩慢地開開合合，吐出了三個字——
墨、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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