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妖界帝宮氣氛陰沉?？芍^陰霾漫天。哪里有濃情蜜意的鳶寂、閑歌小兩口。哪里便有一臉陰沉。頭頂生煙的女帝應(yīng)肆陛下。
閑歌依舊整日游手好閑。拉著鳶寂喝遍羅浮城中每一間酒館的酒。或清香淺淡或濃烈醇厚。吃著鳶寂蒸的糖糕。吸溜著鳶寂煮的面條。過著插科打諢的日子。如同入世之初的逍遙模樣。
鳶寂笑說。“你這是要將從前他缺席的時光一絲不漏的補(bǔ)回來么?！?br/>
他說時。閑歌吃著狐貍君大清早蒸的糖糕。滿臉清澈笑意。“唔。要將以前的都補(bǔ)齊全了。不然我多虧?！?br/>
鳶寂便捉起她另一只沒提東西的手。笑得疏朗。“我也是。”
這日又是午間過后。應(yīng)肆難得鄭重在留情殿里擺了一桌小酒。找了鳶寂、閑歌一同。久涼沒來。殿前院中的石桌上。三個大小神仙同席而坐。陽光正好。風(fēng)聲漸悄。
難逢這么正兒八經(jīng)的一回。閑歌終于想起此行來妖界的目的。便信口捏了個幌子。扯著鳶寂的衣袖朝他道?！鞍⒓拧Ｎ彝∷羶赫f說小女子的體己話。還有。唔。想吃面了…”
這句托辭太過牽強(qiáng)。心思轉(zhuǎn)得稍微迅速一些的人便能明白她這是借口。而鳶寂自然也猜的中。卻又只得嘆了口氣。心道。還是來了…
這一陣子他一直同閑歌形影不離。如同一對雙生兒。每日縱容著她。同她一起玩鬧。只盼她能忘了他雙目失明的事。不成想閑歌還是沒忘記來求應(yīng)龍筋的事。
幸得他早先已同應(yīng)肆打好招呼?，F(xiàn)下毫無擔(dān)憂。便露了笑容。微微調(diào)侃閑歌?！霸瓉?。為夫還沒入得夫人閨房。已然成了伙夫?！?br/>
“那也是榮幸?！遍e歌皺著鼻子?！安灰[花。要青菜。”
鳶寂只得揮揮手。眉眼寵溺。又揉了揉閑歌發(fā)頂?！班?。那我順便去尋久涼問一些事。畢竟多年不見。對于另一個自己。本尊也得關(guān)心關(guān)心。”
閑歌淡淡“嗯”了一聲。垂下頭來。不知為何。她一想起久涼那張同鳶寂一模一樣的臉。心中便有些莫名的不爽利。她不大喜歡久涼。
鳶寂聲音漸漸輕了?！澳沁^些時候。我再過來……”
閑歌拋開那張貓臉面具下的臉。再抬眼時。鳶寂欣長身影早已遠(yuǎn)去。
鳶寂一走。應(yīng)肆便啐道?！扒凭螟S這模樣。還真是要將你個禍精寵翻了天去?！?br/>
閑歌剝了一粒杏仁?！皢褑褑选Ｐ∷羶簞e老瞪著我。眼珠子多漂亮。用來瞪太可惜了。你那十七、八個男妃怎么不叫出來樂一樂。這一陣子你整日埋在那一堆子閑事里。熬日熬夜的。再這么下去。這臉上的褶子都該出來了。那我可舍不得。”
應(yīng)肆伸手過去。刮了刮對面美人的瓊鼻?！笆甙藗€男妃膩歪了。不然我怎么會四處搜羅美人來擴(kuò)充后宮呢?！?br/>
閑歌取了她從應(yīng)肆帝座前鎏金岸上端來的糕點。小口小口咬著?！耙牢铱?。不是膩歪了。而是這美人再姹紫嫣紅。也沒有那一個呆傻蠢笨的書呆子得你的心罷?！?br/>
“就你這小嘴兒。又饞又好管閑事。不如想想同久鳶的婚事。依照凡間話說。你也是個半身入土。兒孫滿堂的年齡了罷。不如早些讓那狐貍一口囫圇將你吞掉得了?！?br/>
閑歌“嘿嘿”笑了一聲。“我一個風(fēng)華正茂的俊俏姑娘叫半身入土。那你同狐貍豈不早就是白骨兩具了。”
應(yīng)肆卻止了笑。舉著白玉小酒盞。放在面前輕輕搖晃。道?！罢J(rèn)識了這么久。我便直說了。小歌。過些時日我約莫會離宮一趟?！?br/>
閑歌正吊兒郎當(dāng)?shù)男┰诹四樕稀Ｊ种懈恻c也放了下去?！盀槭裁础！?br/>
“久鳶知道?！?br/>
閑歌皺著眉。一臉疑惑看了看方才鳶寂坐過的位置。腦中瞬間掠過一個人影。便又轉(zhuǎn)過頭來。口中不確定道?！澳獣??！?br/>
應(yīng)肆點了點頭?！班拧Ｏ肓嗽S久。終究還是放不下。”舉著酒盞。一口喝干。又道?！傲缑Ｃ！Ｂ吠旧踹b。若是我這一走。便也說不得什么時候才能尋到他。你們?nèi)羰钦娉苫榱?。也要記得同我傳個信。不論多遠(yuǎn)。我也會回來的?！?br/>
應(yīng)肆驀然說出的這一番如若別離的話。讓閑歌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心中五味陳雜。
她擺弄著手中的酒盞。清澈的酒液略帶淺紅。是芙蕖同著青竹葉一起釀制。印著“怎么…怎么就忽然要離開了。不一定要去尋書呆呀。書呆說不定自己就回來了?！?br/>
應(yīng)肆卻搖搖頭?！八降撞皇欠查g那個呆子。莫京言呆子雖然呆板迂腐。卻也懂得變通。而莫閻殊一直以來。便是守著那要命的神仙道義的癡人?！?br/>
這時不遠(yuǎn)處的宮墻上卻傳來一陣銀鈴輕笑。嗓音戲謔綿軟。“我哥哥若是個癡人。那你呢。你應(yīng)神女又是什么好人了么?！?br/>
應(yīng)肆閑歌齊齊轉(zhuǎn)過頭去?？粗鴮m墻上出聲的人。卻也是老熟人了。莫曼殊。
莫曼殊輕輕轉(zhuǎn)著手中絹傘。風(fēng)情萬種地撩了撩云鬢邊垂下的碎發(fā)。開口道?！皢柪删Ｒ缓煴∧撼跽胀?。妾獨淚容妝斑駁。應(yīng)神女。木…逍遙神。許久不見。一切可好。”
應(yīng)肆站起身來。一臉戒備。掌心銀光閃現(xiàn)。牝鬼槍立時呈于手中。她看著坐在宮墻上。裊裊婷婷的莫曼殊。眼中略為疑惑?！澳銢]死?！?br/>
一柄冰凌長劍卻架上了牝鬼槍。輕輕敲了敲。應(yīng)肆只聽閑歌在旁邊悠然道?！霸蹅兌际俏娜?。先別動粗。當(dāng)時在凡間死的既然不是莫大美人兒。那書呆約莫心里也沒那么生你的氣?！?br/>
莫曼殊飛身而下。輕盈身姿落于石桌邊原先鳶寂坐的地方?！澳霭坠抢镩_出的花。妾身確實沒死。前陣子也見著了哥哥。結(jié)果嘛。應(yīng)神女可敢猜猜是如何。閻殊哥哥手似乎是廢了呢。妾身瞧著可很是替之心疼了一番?！?br/>
應(yīng)肆方要不管不顧便動手。卻被閑歌硬拉了坐了下來。后者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讓她莫著急。
而閑歌也收了瘦月坐在了石桌邊。甚至替莫曼殊斟了一杯酒。口中輕道。“來者是客。莫大美人兒既然沒死在小肆手中。那當(dāng)時定然是存了什么玄機(jī)?，F(xiàn)下既然敢來妖界。也定然是拿捏了什么把柄。如若實情如此。那便請莫大美人開開金口。將所有的事都說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