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擺放的銅爐裊裊的燃著安神香,窗外隱約傳來一陣飛鳥撲騰而過的聲響。
葉云兮靜靜的站在窗邊。
皎潔的月色透不過封得死緊的紗窗,若有若無的虛虛的掩在外面,像是想要欲蓋彌彰,又像是不知所措,恰恰完美的詮釋了她現(xiàn)在惴惴不安的心情。
“你打算就一直站在那里嗎。”突然,冷冷的聲音從里面?zhèn)鱽怼?br/>
葉云兮這才仿佛如夢初醒了一般,連忙應(yīng)了一聲,腳卻好像灌了鉛一樣挪動不了分毫。
……所以,到底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蕭景崇為什么不僅沒有拒絕跟她一個寢屋,還反倒把她給叫了進(jìn)來?她又為什么就那樣稀里糊涂的跟著進(jìn)來了?
雜亂的思緒像是一團(tuán)亂麻,最終,還是葉云兮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給自己做了心里建設(shè)無數(shù)次,才終于鼓起勇氣走進(jìn)了內(nèi)室,準(zhǔn)備從里面搬一床被子就迅速撤離。
“……我剛剛想了一下,覺得好像我們兩個睡在一起不怎么合適,所以……”
說到一半,葉云兮突然頓住了。
蕭景崇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脫下了外衣,于是,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單薄的褻衣,一頭墨發(fā)也不再像平日里那樣高高束起,帶著一種無法接近的無法接近的距離感,而是很隨意的披散在了肩頭。
剛好葉云兮走進(jìn)來的那一刻,他聽到腳步聲轉(zhuǎn)過了頭來。
一瞬間,兩道視線猝不及防的撞到了一起,
葉云兮只來得及瞥到蕭景崇微微泛著涼意的眼眸,就見他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的說道:“你以為本王愿意跟你一個寢屋?要不是這里只有一床被子的話,你早被本王丟到門口去了?!?br/>
言下之意是,還不快過來。
而經(jīng)過他這么一說,葉云兮驟然發(fā)現(xiàn),這里,居然真的只有一床被子。
葉云兮:“……”
不用說,按照這明明都是空的寢屋,卻生生被堆放的只剩下兩間來看,這一定是葉德重刻意安排的。
但也不得不提一句,葉德重確實了解葉云兮。
正是因為他知道她面臨這種境地,到底會做出什么樣的決定來,他才會提前安排好這么一出,直接斷了葉云兮所有的退路。
葉云兮微微的嘆了一口氣。
就在蕭景崇冷著臉以為她會過來的時候,然而,下一刻,葉云兮是走過來了,卻是生生的把垂落的紗幔給扯了下來。
然后,又不知道去哪里找來了一堆的長布條,攤開,綁緊,沒用幾下,就做出來了一張穩(wěn)固又堅韌的吊床。
蕭景崇:“……”
他額角的青筋又久違的突突跳動了兩下,看著葉云兮的眼神就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一樣。
她就這么不想跟他待在一起?就算睡這種東西也無所謂?
然而葉云兮卻不知道蕭景崇在想什么,也看不到他的眼神,一個翻身利落的上了吊床,她順便把旁邊的蠟燭也給吹滅了。
隨后盯著黑暗中神色莫名的蕭景崇,瞇了瞇眼,一副就要進(jìn)入甜甜夢鄉(xiāng)的樣子:“我要睡了,晚安,王爺你也早點睡?!?br/>
緊接著,居然真的無視了蕭景崇那快要可以殺人的目光,心安理得的睡著了。
而一旁,蕭景崇都甚至能夠聽見她那邊時不時傳來的輕微鼾聲,越聽越氣,最后竟是整整一夜都未合眼。
翌日一早。
葉德重美滋滋的想著乖女兒昨晚有沒有成好事,結(jié)果,剛一出門,就撞見了臉色沉得比鍋底都難看的蕭景崇迎面走來,眼底陰郁的就像是蘊含了一場風(fēng)暴一樣,周身卷起的漩渦更是無人敢靠近。
他突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窒息,好像心口的位置被什么堵住了一樣。
直到蕭景崇冷著一張臉從他身邊擦肩而過,葉德重這才好像如釋重負(fù)一般松了一口氣,然后連忙的找到了正在院子里的葉云兮。
而葉云兮一開始見自己老爹慌慌張張的樣子,有些詫異,不過,很快,想起昨天夜里就是他搞出的那些差點讓她社死的現(xiàn)場,霎時間,她對葉德重就不剩什么好氣了。
葉德重也沒有太注意這些細(xì)節(jié),一進(jìn)來,就急忙的朝葉云兮詢問道:“我剛剛在外面見到蕭景崇了,但他怎么好像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看?難道你們昨晚……”
昨晚?
葉云兮微微一愣,下意識指了指旁邊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吊床:“哦,你說這個啊,我昨晚在這里睡的?!?br/>
葉德重剛剛進(jìn)來沒來得及仔細(xì)看,聞言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一眼,他差點沒原地蹦起來三尺高。
“你昨晚就睡在這張破床上???”
葉德重滿臉痛心疾首的指著那張吊床,像是看見自己的心血被白白浪費了一樣。
見狀,葉云兮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突然涌上來一股心虛,但她自認(rèn)為自己也沒有什么做錯的地方,于是便順著點了點頭:“是啊,不然我又沒有地方可以睡?!?br/>
隨后沒等葉德重再說什么,又跟著補充了一句:“不過,我是真的沒有想到,我千里迢迢趕過來見你一面,結(jié)果呢,卻連一張像樣的床都沒得睡,只能委屈自己現(xiàn)做一張吊床?!?br/>
“過了一夜,我現(xiàn)在的腰還陣陣作痛?!?br/>
說完,還好像十分辛酸的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淚,頓時就引起了愛女狂魔葉德重的強烈愧疚心。
他二話不說的就給葉云兮換了一處新的院子,環(huán)境雅致,又不喧鬧,直接打臉昨天自己親口說的沒有多余院落的那一番話。
葉云兮則是很壞心眼的沒有告訴他,昨晚上她睡得其實還挺舒服的。
而她不睡那張梨花木的原因其實還有一個,那就是,梨花木太硬了,磕得她腰疼,她睡不慣。
所以,也可以說,葉云兮昨晚是故意把那張床讓給蕭景崇的,也不知道,在那上面躺了整整一夜,蕭景崇現(xiàn)在的腰怎么樣了……
葉云兮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磕著瓜子,一邊很是不在意的想著。
而事實上。
蕭景崇確實今天一早起來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了,而這也就導(dǎo)致了他一出門臉色便沉得不能再沉了,一路上即使碰到幾個丫鬟也是連忙點頭哈腰的逃離,半點都不敢靠近他身旁,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了什么麻煩。
然而,就在蕭景崇準(zhǔn)備抬腳繼續(xù)向前走的時候。
突然,一個嬌俏的女聲喊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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