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到了溫言兮的身上。
她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看了一眼景一,對方緊盯著她,露出狐疑的神色。
溫言兮深吸一口氣,辯解道:“不試試怎么就知道少年團不行,他們努力訓練了這么久,新人也需要機會……”
“溫助理,請你明白一點,少年團到現(xiàn)在訓練不過半個月,你知道這次的公益匯演有多重要嗎?公司的藝人擠破頭都想去參加,好不容易給組合一個機會,你也知道,公司的組合有三個,你覺得有熱氣球和少年時代在,會有你們少年團的事嗎?”章賢站起來不客氣地打斷了她。
溫言兮咬了咬下嘴唇,眼眶里噙著淚,再次瞄了景一一眼,對方坐在位置上,雙手握成拳頭扶住自己的腦門,依舊沒有說話。
那一刻,她知道了,景一并不預(yù)備要替少年團說話,心里突然一陣難過,夾雜著一絲絲氣憤。
她吸了吸鼻子,頓覺有種孤軍奮戰(zhàn)的感覺,回擊道:“章經(jīng)紀人,你這么說是不是太過分了,你有聽過他們唱歌嗎?你有看到過他們的努力嗎?是,我承認,他們比起熱氣球經(jīng)驗是還不足,但這不代表他們就比你們熱氣球差,我們也應(yīng)該給他們一次機會不是嗎?不試怎么知道他們不行?這個世上,只有他們自己可以說自己不行,而你們,在座的各位,誰也不能說他們不行!”
溫言兮在控制情緒這一塊一直不行,一激動,荷爾蒙就飆升,一旦升起來就容易爆發(fā)。此時此刻,她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為了少年團豁出去了,完全沒有考慮到會議室里有很多領(lǐng)導(dǎo)在。
聽到這話,果然,各位領(lǐng)導(dǎo)露出不悅的表情,眼前這個職場新人顯然引起了他們的反感。
于洋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滿眼的不屑,指責道:“你一個新人懂什么,請注意你說話的方式,我就問你,要是出什么差錯,后果誰來承擔?”
“我!”
溫言兮舉起了手,回道:“我承擔,只要你們愿意給他們這個機會,我承擔失敗的后果,要是出問題了,我辭職!”
哈哈哈哈哈……
底下響起了不合時宜的笑聲,溫言兮皺了皺眉頭,不明白這有什么可笑的。她的眼淚水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不用提醒,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就像是個傻子,不,更像是小丑,一個在舞臺上孤立無援,被觀眾盡情嘲笑的小丑。
名目手指敲打著桌面,笑夠了,才酸不溜秋地嘲笑道:“你的辭職?呵,你的辭職有什么用,趁早回去看著你那群熊孩子訓練去吧,不要在這耽誤大家的時間,公益匯演,熱氣球去定了!”
溫言兮往上翻了翻眼,努力不讓眼淚水掉下來,雖然內(nèi)心深處真的很想再為少年團出頭爭取,但此時這個處境,作為新人,她完全沒有話語權(quán)。
名目像是沒嘲笑夠似的,緊接著繼續(xù)奚落道:“上次的演出你是忘了嗎?托你們少年團的福,少年時代的演出都受到波及了,網(wǎng)上的罵聲你心里沒點數(shù)嗎?都在說你團隊的那三人像是跳梁小丑一般,能力不行就出來丟人現(xiàn)眼,哼,都在喊他們滾出娛樂……”
“閉嘴!”
景一的聲音不大,但似乎是從嗓子里吼出來的,威懾力極強,名目直接被嚇得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整個會議室瞬間暗了下來,像是突然搬離大樓,到了雪山上。
景一的周圍環(huán)繞著一股黑氣,活像鬼王一樣坐在那里,他悠悠地抬起頭看著名目,那張臉雖面無表情,但卻猙獰的可怕。
凜冽的眼神如冰雹刺刀,朝著名目毫不留情地射過去。
他的這句“閉嘴”讓在場的人意識到他才是這里真正的老大,名目這才知道自己剛剛說了有多混賬的話。
對,沒錯,她以前是看不起景一,一部分是因為純粹瞧不起,更大的一部分是因為對方對她的態(tài)度。
整個公司,誰見到她不會客氣地問候一聲“名目姐好”,就他景一,就算正面碰上了,也只頷首示意一下,從未給過笑臉。
但如今情況不一樣了,自從對方的真實身份曝光出來后,他已經(jīng)不單單只是個市場部的經(jīng)理了。
而是“樂聲傳媒”的董事長的外孫,除了石董事長以外整個公司只有他一人說了算。
溫言兮也愣在了原地,此時的她噤若寒蟬,只呆呆地站著。
景一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不容置疑地宣布道:“二十五號的公益匯演由誰參加我自有定奪,沒有意見的話今天的會就到這里?!?br/>
這時,于洋像是沒看清形勢一樣,竟壯著膽子不知死活地警告道:“景少,少年團是由你一手培養(yǎng)的,希望你不要有私心,為了一己私欲,賭上公司的名聲。”
“啪”的一聲,景一將筆記本摔在了對方面前,于洋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心“咯噔”一下。
“我是董事長,你覺得我會做出對公司不利的事情出來嗎?”
景一毫不客氣地反問道。
這句話堵住了于洋的嘴巴,他悻悻地舔了舔嘴唇,將眼鏡往上推一點,含糊道:“最,最好是這樣?!?br/>
會議結(jié)束后,景一給溫言兮發(fā)了條微信消息,“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溫言兮收到后,胡亂擦了擦眼淚水,將桌子上的東西收拾好后去了辦公室。
到的時候敲了敲門,里面沒有回應(yīng),她小心翼翼地擰開門把手瞄了一眼,掃視了一大圈才看到景一站在了落地窗前。
“景少,我進來了!”
說著溫言兮走了進來,反身關(guān)上門門后徑直走到了景一的身后。
“你剛剛不該說那樣的話!”
聽到這話后,溫言兮的腳步跟著停了下來,她直愣愣地盯著對方的背影,眼睛發(fā)澀,咬著嘴唇,開口說道:“如果說你找我來僅僅是為了訓我,那我先回去了?!?br/>
“你難道不認為自己做錯了?”說著景一轉(zhuǎn)過了身,眼神凜冽地盯著對方。
溫言兮深吸了一口氣,對視回去,冷言道:“不覺得,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作為他們的助理,我應(yīng)當為他們爭取機會,我……”
“你這么做只會害了他們!”
景一無情地打斷了她的話。
溫言兮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睜著一雙大眼睛無辜地看著對方,直到此時此刻,她仍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么。
是啊,從她的角度看,她的確是在給少年團爭取機會,但錯在錯在她用了自以為是的方式去做了這件事,沒有考慮到自己的身份,景一的立場,以及少年團的位置。
景一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她,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腦門青筋暴起,一字一頓地解釋道:“本來這件事我已經(jīng)解決了,但是你那么一攪和,你知道會有什么后果嗎?借你的手,少年團的不足全部暴露了出來,要是董事會強行干預(yù),就算我是董事長,我也無能為力……”
“但我的初衷只是想讓他們能表演,我看你坐在一邊沒有一點想要替他們出頭的意思,對,你說的對,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行了嗎?那你呢?你替他們做了多少?”說到后面溫言兮的情緒徹底失控了,后面的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景一愣了一下,隨即整張臉徹底黑了下來,他不明白對方無緣無故發(fā)什么火。
就算說了這些,溫言兮仍覺得不夠解氣,鼻子一酸,眼淚水崩了出來,耷拉著腦袋,沉著臉繼續(xù)說道:“我承認,我是個職場菜鳥,但是在那樣的場合里,我做不到親耳聽著別人詆毀我的少年團,而我卻什么都不做。你的那份冷酷,對不起,我做不到!”
說完這番話,溫言兮心里有些后怕,怕什么?當然是怕被開除,她丟了這份工作不要緊,但是她舍不得少年團,舍不得藍風堯、尹戰(zhàn)、王寧軒、師湘、邵競白、易仰止、陸繼昭和陸鑫愛那群可愛率真的少年。
但是她也不想因為膽怯而被對方這樣說教……
半晌,景一冷言道:“從昨天晚上開始你的情緒就不穩(wěn)定,你先回去調(diào)整一下吧?!?br/>
嗯?
溫言兮:“但是……”
“回去!”
簡而有力的兩個字徹底將溫言兮震懾住了,眼淚水就像是開了的閘門,洪水一般地涌了出來。
委屈,憤怒,不甘,心痛……一瞬間全部涌了過來,心臟像是碎了一般的疼痛,此時此刻溫言兮才知道,原來“心疼”不僅僅是感官,而是能作為實質(zhì)性的身體疼痛發(fā)生在身上。
那一抽一抽的疼痛感差點令她窒息,抬起頭,景一躲開她的視線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雙手敲打著鍵盤,佯裝出他現(xiàn)在很忙,不想搭理她。
大樓里冷氣很足,溫言兮感覺到自己從頭至腳都是冰涼的,像是有一盆寒冷的冰水從她的頭頂澆到了腳底。
寒意一觸即發(fā),背后沁出了一層“冰珠”,她哆嗦著,大腦一片空白,心臟的絞痛感已經(jīng)消失了,此時此刻,除了寒冷還是寒冷。
太陽穴的經(jīng)脈一跳一跳的,四肢像是突然間僵硬了一般,全身動彈不得。
景一敲了幾行字,余光瞄見對方還沒走,怒氣一下子竄了上來,呵斥道:“不要逼我說滾這個字!”
“景少,我……”
“撲通”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