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下午,蕭世雄處理完公司的事,來醫(yī)院看兒子,見他仍昏睡不醒,不禁心中大慟,遂走至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色,來平復心情。
沒過多久,蕭洋從沉睡中醒來,一眼便看到自己左腕上的刀疤樣胎記,前世經(jīng)歷的所有痛苦,又都涌上心頭,忙道“我的腕表呢?幫我戴上?!?br/>
蕭世雄冷不丁聽到背后傳來蕭洋的聲音,以為是自己心痛過度,產(chǎn)生了幻聽,但還是轉過身,卻見蕭洋正大睜雙眼看著他。
他喜出望外,忙疾步走到他床邊,眼含淚花道“你醒了,兒子。”
蕭洋重復道“爸,幫我把腕表拿來。”
蕭世雄一面拉開抽屜替蕭洋找腕表,一面沖著門外喊“醫(yī)生!護士!”
他將腕表替蕭洋戴好,隨后就有幾個醫(yī)生、護士小跑著進來。
他激動道“你們看,他醒了?!?br/>
醫(yī)生、護士也頗感意外,其中年紀稍長的醫(yī)生,看蕭洋的血壓、脈搏正常,便命護士推來一張輪床,要帶他去做全身檢查。
蕭洋坐起身道“我可以自己走著去嗎?”
蕭世雄忙道“你已經(jīng)躺了半年了,也不急在這一時,還是讓護士推你去吧。”
蕭洋聽了,只得乖乖躺在了輪床上。
所有的檢查結束,證明蕭洋身體的各項指標完全正常,可以出院。
蕭世雄心情激動,忙打電話給春竹,讓她晚餐弄得豐盛些,迎接蕭洋回家。
春竹聽了,驚喜問道“蕭洋醒了?可以出院了?”
蕭世雄喜悅道“是的,他醒了,身體的各項指標也正常,完完全全健康人一個!”
春竹喜極而泣道“那太好了!我這就去準備?!闭f完,掛斷了電話。
她馬上將這一好消息告訴了父母及老陳夫婦,一家人遂歡快地忙碌了起來。
很快,聽到門外有汽車喇叭響,張嫂猜定是蕭世雄父子倆回來了,忙拿了事先準備好的一個盆及打火機,來到屋外。
大家都出門迎接,張嫂將盆放在院中,用打火機點著了,對剛剛下車的蕭洋道“來,跨過這個火盆,去去霉運?!?br/>
春竹笑道“媽,都什么時代了,您那個管用嗎?”
張嫂道“什么時代都得認這些老理,總之沒什么壞處?!?br/>
此時已暮色蒼茫,火光映照著蕭洋那俊朗的身形,顯得如夢如幻,蕭世雄看著這一幕,眼睛不禁濕潤了。
蕭洋聽話地跨過火盆,才向屋內(nèi)走去。
他先上樓洗澡、換衣服,等他下來,菜已整整齊齊擺了一桌。
蕭世雄已戒酒多年,今日,卻讓春竹啟了一瓶紅酒,并下命令,所有人都得喝。
蕭世雄一向穩(wěn)健,春竹極少見他像今日這樣,高興得像個孩子。
她背著他偷偷抹了好幾次淚,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心疼。
這個家,也好久沒有像今夜這樣歡騰了。
飯后,借著酒勁,蕭世雄緊緊抱住兒子,淚流滿面,仿佛一撒手,他就要消失一般。
蕭洋動情道“對不起,爸,讓您擔心了?!?br/>
蕭世雄松開他,什么也沒說,胡亂抹了把淚,笑道“上樓,早點休息吧?!?br/>
蕭洋去后,春竹擔心蕭世雄今日情緒過于激動,便泡了一壺安神的茶,坐在沙發(fā)上陪他閑聊,張嫂夫婦和老陳夫婦都各自回屋。
蕭洋昏迷的這半年中,雨墨隔三差五來看他,是日正值周六,她一大早便打車來到醫(yī)院,然而,蕭洋的病床上卻空空如也。
她的腦子里瞬間一片空白,第一個反應是蕭洋去世了,于是臉色蒼白,癱倒在地上。
這時,一個護士從她身后走過來,問道“你找誰?”
雨墨沒有做聲,怕別人無情地印證自己的猜想,粉碎最后一絲希望。
護士見她不做聲,遂道“是找這屋里的病人嗎?他昨天出院了?!?br/>
雨墨恍恍惚惚聽到“出院”二字,眼里含著淚花,怔怔問道“你是說,他出院了?”
護士道“對呀!”
雨墨臉上現(xiàn)出笑容道“這么說,他醒過來了?”
護士又道“對呀!”
雨墨聽了,忙從地上站起來,走到走廊的僻靜處,撥通了蕭洋的電話。
電話接通后,傳來蕭洋那熟悉的聲音,雨墨只“喂”了一聲,便哽住了。
隔著屏,蕭洋也能感受到對方的激動,知道那是雨墨,卻一句也沒有多說,默默掛斷了電話。
雨墨沒有多想,以為他剛蘇醒,體力不支,不想多說話,遂收好手機,出醫(yī)院攔了輛出租車,往家走去。
路上,她回憶起與蕭洋的種種,暗忖,自己的執(zhí)拗差點害死他,什么算命先生的話,通通見鬼去吧,從今后,定要好好待他。
接下來的日子,她抑制著內(nèi)心洶涌的情感,再沒給蕭洋打電話,怕打擾他。
蕭洋在家休養(yǎng)了一周,便回公司上班。
聽說蕭洋已來上班,雨墨心情激動,等過了早晨最忙碌的時間段,便鼓起勇氣,來到他辦公室前,敲了敲門。
她聽到蕭洋說了聲“進來”,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蕭洋沒想到會是雨墨,剎那間千頭萬緒、百感交集,卻只問了句“有事嗎?”
雨墨仍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沒察覺蕭洋的異常,半是歡喜、半是嬌羞道“來看看你?!?br/>
蕭洋努力作出平靜的樣子道“我很好。還有別的事嗎?”
雨墨這才有點失望道“哦,沒有了?!闭f完,慢慢轉身,怏怏走出他的辦公室。
蕭洋看著她離開,覺得自己背負著前世的記憶,已經(jīng)沒有力量繼續(xù)愛她了,至少是目前。
雨墨沒有立即下樓,來到步梯的入口站住,苦惱于蕭洋態(tài)度的變化,思來想去,卻不得其解,上班時間,又不敢耽擱太久,只得暫且將此事拋在腦后,匆匆回到辦公室,投入工作。
一半為了自尊,一半因為賭氣,雨墨再沒主動聯(lián)系蕭洋,以為他閑下來,總該給自己打個電話,解釋一下,那日為何態(tài)度那么冷淡。
然而,她卻沒有等到蕭洋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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