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李多魚是被柴房木門的“吱呀”聲吵醒的,睜開眼一看,只見劉胖懷里不知揣了何物,一臉警惕的左右看了看,然后閃身進了柴房,輕輕將柴房門闔上。
“小女郎,你可醒了!你這一覺睡得可真沉,都快午時了!”
竟然睡了這么久?
李多魚伸伸胳膊,抻抻腿,身體沒一絲不適。她有些難以置信的爬了起來,摘掉頭上身上粘的干草,做了個擴胸的動作,然后又踢踢腿,昨日還渾身疼的好像二百零六塊骨頭斷了一半,睡了一覺沒想到跟個沒事人一樣了,真是太神奇了!
劉胖倒不見得有多驚異,他只以為李多魚不過是被揍得狠了,遠不到要命的地步。躺著歇息了這一兩日,身體自然就見好了。
“睡了這么久餓了吧?你快看我給你帶什么好吃的了!”說著開始從懷里往外掏起來,先是一塊荷葉包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巴掌大的一塊兒炙鹿肉,然后是一小只燉的糜爛的,也用荷葉包著的熊掌,最后是一小瓶熊膽酒。
當(dāng)劉胖將荷葉打開后,那奇異誘人的香味頓時彌漫的整個柴房都是炙鹿肉和燉熊掌的香味。一聞到這香味,李多魚那不爭氣的肚子如擂鼓般咕嚕嚕叫了起來,讓她一陣尷尬。
“這熊掌可是馮廚娘卯時就起來燉上的,燉到如今可爛乎了。這鹿肉是趙廚娘炙烤的,趙廚娘炙烤鹿肉可是王府一絕,這熊膽酒是管酒窖的竇楅偷的時候被我發(fā)現(xiàn)后賄賂我的?!?br/>
“逗逼”?
李多魚原本放在食物上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竟然還有人叫這樣的名字,竇楅的父母給孩子取名也太不嚴(yán)謹(jǐn)了。李多魚原本想笑,想想也沒什么覺得可笑,用后世的梗嘲笑前人的名挺無聊的。
李多魚將鹿肉和熊掌分了一半兒給劉胖,身邊沒其他容器將熊膽酒分開,又不能同劉胖共喝一壺酒,最后李多魚只能自己喝了。
劉胖將李多魚分給他的鹿肉和熊掌推了回來,道:“食物不多,還是你吃了吧!我已經(jīng)吃過朝食了,現(xiàn)在還不餓!”
“這東西太膩,我只吃一半兒就夠了,現(xiàn)在天氣暖和,又不能久放,你還是吃了吧!這東西想來府里也并不常吃,你就當(dāng)嘗嘗鮮!”
李多魚迫不及待的想嘗嘗鹿肉和熊掌的滋味,在后世鹿和熊可是國家保護動物,看一眼還得花錢更別說吃了。
劉胖沒再推辭,憨憨道:“小女郎人真好!”
李多魚不禁感嘆,劉胖真是個實在的老好人,食物是他弄的,他完全可以自己偷吃了,沒必要再巴巴的帶來給她吃。
許是餓得狠了,李多魚狼吞虎咽,不多時就吃完了,吃完了還砸吧著嘴回味了一番。以她穿越前剛拿到高級廚師證書的高級廚師來品評,炙鹿肉還好說,食材容易處理,只要是稍有些廚藝的人就不會做的很難吃??蛇@熊掌若是處理不當(dāng),燉熟后會有一股騷-味,讓人難以下咽。方才吃的炙鹿肉還不錯,就是這熊掌雖然祛除了那股騷-味,卻也味道平平,并沒什么出彩之處。
吃罷鹿肉和熊掌,手上油膩膩黏糊糊的,四下里望了望也沒有水可洗手,李多魚抓了把干草在手上搓了搓,將滿手的油膩都搓在了干草上。
劉胖有樣學(xué)樣,也抓了把干草搓了搓手。
“今個兒到底是什么日子?又是炙鹿肉又是燉熊掌的,平常府里也不會做這么好的飯食吧?”
“鎮(zhèn)國大將軍顧北宸今日借道瑯琊郡去南兗州戍守,在我們王府停留一日,明日大軍拔營。
唉,只怕不久之后我們東魏要與梁國可能有一場大仗要打?!眲⑴忠荒槕n心忡忡道。
“我們這里離南兗州很近嗎?”
劉胖點點頭,“是啊,南兗州和我們瑯琊郡比鄰,一旦南兗州堅守不住,下一個被梁國攻打的就是我們瑯琊郡了?!?br/>
寧做太平狗,不為亂世人。
李多魚不禁為自己命運多舛的未來憂心不已。
由于昨晚劉胖值夜,跟李多魚說著話也不斷哈欠連天,眼下的黑青色濃重的像是被人在兩只眼上左右各打了一拳。
“你也別在這里陪著我了,趕緊回去歇息吧!”
劉胖沒有推辭,道:“你如今行動無礙了,還是回后罩房養(yǎng)傷吧!今日管事還向我問起你,怎么兩日沒見你了,我跟他說了你身體不適,要多歇息兩日。管事點了點頭也沒說旁的,這幾日你就安心養(yǎng)傷吧!”
反正后廚房多她一個事兒多,少她一個事兒也少,對于像李多魚這樣難纏的人,管事也懶得在她身上費功夫。被人聯(lián)起手來打了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很貼心的沒有將此事報知王妃,省的王妃為了顏面不得不插手此事。
劉胖囑咐完便離開了。
隨后李多魚也跟著走出了柴房,初夏正午的太陽熱烈而奔放。
李多魚手搭涼棚望去,只見這是有著一間正房兩間廂房的獨立小院。不過看起來這小院荒廢日久,木頭做的門和窗腐朽不堪,院里因無人打理而雜草肆意生長。
一側(cè)院墻上開了一個月亮門,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出口。
李多魚緩步走出月亮門,只見外面花草葳蕤,栽種的樹,花,草顯見的是有專人打理的,規(guī)規(guī)整整一絲不亂。
在柴房中呆了這一日半,乍一出來竟有些暈頭轉(zhuǎn)向不辨方向,好在現(xiàn)在是正午時分,后罩房應(yīng)該建在王府的最北邊,李多魚想只要背對日頭向北走,路上再遇上個人問問就找到了。
沿著花園羊腸小路一直向北,見兩個梳雙環(huán)髻,穿同樣衣服,約莫十三四的女孩,一臉稚氣未脫,輕聲說笑著自李多魚右手方向的小路而來。
李多魚緊走幾步,上前禮貌道:“兩位小姐姐留步,請問兩位小姐姐后罩房該怎么走?”
那兩個女孩抬頭看清問路的人是李多魚后,一臉晦氣嫌惡的互相扯了扯衣袖,沒說一句話就拉著手急匆匆離開了。
呔!真TN的沒禮貌!
李多魚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就沒跟那兩個女孩計較。從她們來路望去,只見樹木掩印間有一座闊大的八角涼亭,涼亭中隱隱綽綽有一個身穿月白長袍和一個身著甲胄的男子,在石桌兩側(cè)對面而坐。
看那兩人打扮尊貴不凡,李多魚躲在矮樹叢后觀望,只見那個穿月白長袍的男子起身施一禮告退,然后沿著另外一條小路離開了。
一個人比兩個人好應(yīng)付,李多魚壯了壯膽子,待穿月白長袍的男子走遠,她從矮樹叢后走出來,緩步朝八角涼亭走去。
待走近了李多魚這才看見兩個十六七歲,長相清秀的侍女侍立在涼亭出入口左右,其中一個侍女目光緊緊追隨著遠去的,穿月白袍的男子,涼亭出入口階梯下還有四個全副盔甲的侍衛(wèi)如鐵塔般守衛(wèi)在兩側(cè)。
聽到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那身穿甲胄的男子循聲望來。正跟李多魚面對面目光相對,待看清那男子長相,李多魚的心忽地一滯繼而“砰砰”,如心口有頭頑皮的小鹿般撞來撞去,讓她的呼吸都亂了節(jié)奏。
那是怎樣的一個男人??!一個帥字已經(jīng)不足以形容那人的絕世姿容。
只見他劍眉眉尾飛揚入鬢,一雙丹鳳眼看起來沉靜又氣場十足,高鼻隆起,鼻梁方正,威嚴(yán)又氣勢,如大寫字母“M”型的嘴唇厚薄適中,唇色殷紅,血氣方剛又誘惑十足。下頜角線條如刀刻般精確到恰到好處,符合黃金比例的下巴長得完美到無可挑剔。
這一定是上帝精心雕刻后又吻過的臉吧!
此刻李多魚的注意力已被那人完美的長相深深吸引,一臉癡癡的望著他,直到看見那人不悅的皺了皺眉頭,李多魚這才驚覺自己的失態(tài)。
忙垂首上前又走了幾步,守衛(wèi)的侍衛(wèi)警惕的目光立刻轉(zhuǎn)向她,李多魚不敢再向前挪動一步,站在涼亭外,踟躕了半天不知該怎么開口。
最后聲若蚊蚋道:“我,小女子迷路了,敢問這位將軍可知道王府的后罩房在哪個方向?”
那人皺眉盯著李多魚看了片刻,“你不是王府的人嗎?”
“我,我也剛來王府不過半年,對王府也不是很熟悉。”
這時侍立在涼亭出入口處的兩個侍女鄙夷不屑的看了李多魚一眼,就像看到了一只丑陋卻不自知的癩蛤蟆在高貴優(yōu)雅的白鶴面前瞎蹦跶。
身穿甲胄之人正是顧北宸,他絲毫沒有因為李多魚的無禮而惱怒,對其中一個侍女道:“你去將她送回后罩房。”
“是,大將軍!”春杏拱手揖禮道。
春杏背對顧北宸身姿翩躚地步下臺階,在走到李多魚面前時面色陰沉聲音卻溫和甜美,道:“請跟我來吧!”
李多魚學(xué)著春杏剛才拱手揖禮的樣子朝顧北宸施禮,道了聲謝,然后亦步亦趨的跟在春杏身后。
春杏引著她一路向前,待遠離了涼亭,來到一處人工湖邊,春杏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頭看向李多魚,冷聲譏嘲道:“你不知廉恥能不能不要連累王妃和整個王府跟你一起丟人?”
話落丟下李多魚轉(zhuǎn)身沿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