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霍少卿活了下來,沒有死。
該慶幸的是當天的刀許是太頓了,沒有將腎臟都捅破,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天后,霍少卿才重新睜開了眼睛,將小悔高興得又快要哭出來,這幾天,這個堅強的少年為自己的父親都哭了不少。
所有人都很高興,就連醫(yī)生都覺著病人能這么快醒來是一個奇跡,后續(xù)的恢復也很快會跟上,要不了多久,霍少卿就可以出院了。
每一個人都在感謝上天眷顧,霍母甚至為此吃齋念佛,但只有陸遠笙知道,霍少卿的重新蘇醒,并不是好事。
只有他看見了,霍少卿睜開眼的時候,那一瞬間的茫然和空洞。
初期恢復的時候眾人都沒有察覺到,但隨著時間的過去,霍少卿的不正常越來越明顯了,他開始經(jīng)常胡言亂語,經(jīng)常唱著莫名其妙的歌,經(jīng)常對著空氣傻乎乎的笑。
眾人終于意識到,霍少卿不僅是瘋了,還傻了。
他開始不再和人說話,不再和人交流,整天都在和空氣交流,眼神里全是溫柔和寵溺。
他忘了所有的人,卻唯獨沒有忘記七月和小悔。
他的世界里,真的只剩下了七月和小悔,只有他們?nèi)齻€。
若是以往的霍少卿是一個還能正?;顒樱统H藷o異的瘋子,那么現(xiàn)在醒來的霍少卿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傻子。
除了小悔還能分散霍少卿的注意力,無論是誰,都無法和他說上話。
就連醫(yī)生都查不出結果,只能攤手離開。
霍成軍將霍少卿接回了家,安排了所有照顧的人,自己黯然的離開了,他這個曾經(jīng)引以為傲的兒子,早就七月死的那一天就回不來了。
就連霍成軍也沒有想到,他當年親手給霍少卿挑選的妻子,會有一天成為毀了霍少卿的人。
陸遠笙被霍成軍用重金留下了,留下來試圖救治霍少卿,哪怕只有一絲一毫渺茫的希望,霍成軍也希望將來哪一天,他的兒子還能叫他一聲‘爸’。
小悔被徹底的打倒了,生了一場大病,陸遠笙更加不能離開了,小悔是七月的孩子,對于他而言,也是親人。
陸遠笙無法丟下小悔這個親人不管,所以他留了下來,開始攻克心理學,而這,算是他對七月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
曾經(jīng)叱咤風云的霍家經(jīng)歷了一番蛻變之后,收斂了鋒芒,成了隱居世家,而小悔也開始被迫提前接受著繼承人的培訓,他越來越懂事,也越來越沉默了。
陸遠笙幾乎看不到那個孩子笑過了,稚嫩的年齡卻承擔了太多不適宜的壓力和磨難,令小悔整個人都變了。
記憶里那一個經(jīng)常喊著他陸叔叔,還會笑著的陽光少年已經(jīng)變了。
陸遠笙不斷試著引導霍少卿記起所有的一切,但都失敗了,可他沒有放棄,總是在嘗試著。
后來,陸遠笙遇見了一個很好的女人,聽他說了霍少卿的故事后,那個女人被打動了,陪著他一起尋找讓霍少卿正常的辦法。
陸遠笙結了婚,也有了孩子,有了自己的家,但他始終沒有放棄,或許他永遠不會成功,或許霍少卿永遠都會是這樣癡傻的模樣,但他沒有放棄。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時間總是無情的,不會停留,所有的人,都在盼望明天,都在前進著,慢慢的過上了自己的生活。
但霍少卿,卻仍舊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在某一天,霍少卿躺在床上,陽光從窗外打進來,暖了整個房間,將他花白的發(fā)絲都染上了黃昏的顏色,他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像是一個孩子一樣,輕輕的說道:“七月,你來接我了嗎?七月……我想你了。”
聲音越來越輕,最后一個字已經(jīng)快要聽不見了。
霍少卿的眼睛慢慢的模糊了,但他始終看見了,他的七月,在陽光下,對著她笑得燦爛,笑靨如花。
“七月,我們……終于在一起了……”
話落,霍少卿的眼睛,永遠的合上了。
這一刻,他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