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憶少年

    陽光。睍莼璩傷

    艷陽高照。

    風(fēng)吹得竹編紗窗莎莎作響。

    蕭戊鼎嘆了口氣，才無可奈何的道“不錯，她的確是個美麗不可方物的佳人輅”

    又嘆了口氣，他才接著道“我一生中見過的美女雖多，但卻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及得上她”

    頓了頓，他才接下去道“別人的美麗，最多能使你眼花繚亂、意亂情迷”

    又頓了頓，他才搖著頭道“但她的美麗卻可使你發(fā)瘋，使你寧可犧牲一切，甚至不惜犧牲生命，只為求得她對你回首莞爾一笑。艴”

    他雖在描述她的美麗，語聲中卻充滿了恐懼，似乎真的曾經(jīng)瞧見有許多男子為了博她一笑而死。

    嚴(yán)鐵歆暗嘆道“若是太美麗了，有時的確也會變得可怕的”

    頓了頓，他才喃喃著道“但我卻為何總是遇不著一個美麗得能令我害怕的女子呢”

    蕭戊鼎已接道“我見著她時，也不禁被她的美麗驚倒”

    故意頓了頓，他才黯然道“當(dāng)時的我，并不像現(xiàn)在這般老丑，而且還可是個風(fēng)度翩翩的美男子，也曾經(jīng)有不少女子，為我相思，為我茶不思、飯不想”

    又頓了頓，他才若有所思的道“這些庸脂俗粉，我都不曾一顧，但是她”

    再次頓了頓，他才接著道“在她面前，我竟似突然變成了她的奴才和奴隸”

    突又頓了頓，他才接下去道“我恨不得將我所有的一切全都拿出來，全都奉獻(xiàn)到她的腳下?！?br/>
    殷嬌揚(yáng)了揚(yáng)眉，道“世上真有這么美麗的女子么”

    蕭戊鼎嘆道“沒有見過她的人，委實難以相信”

    他指了指桌上的圖畫，才志得意滿的道“這幅畫，我自信還畫得不錯”

    頓了頓，他又道“但這世上的丹青水墨，卻又怎能畫出她那醉人的神采、談吐、顰笑、神韻和”

    又頓了頓，他才接下去道“我再世圣手書生，根就畫不出她美麗的萬一?！?br/>
    已經(jīng)道“她主動去找你，就是為了要替她畫像”

    蕭戊鼎道“一點(diǎn)兒不錯”

    頓了頓，他才接著道“她見到我之后，就要我為她畫七幅像”

    又頓了頓，他才接下去道“我費(fèi)了半的功夫，用盡我一切智慧、心血、汗水，終于完成那七幅畫像?！?br/>
    他嘴角竟突然泛起一絲微笑，緩緩接道“這半年里，我天天面對著她這半年真是我畢生最幸福的時刻，但半年后，她她”

    到這里，他嘴角的微笑又不見，面上又泛起那種驚怖之色，身子又不住顫抖了起來。

    殷嬌忍不住道“半年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請”

    蕭戊鼎道“半半年后，也就是我將七幅畫像完成的那天晚上，她備下一桌精致的酒席，親自來為我倒酒，陪我共飲”

    頓了頓，他才若有所思的道“我神魂顛倒，不覺醉了，等我醒來，才知道她她”

    他喉結(jié)上下牽動，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從他咽喉里吐了出來。

    “她她她竟將我的一雙眼睛活生生地挖去了?！?br/>
    聽到這里，屋里的殷嬌，窗外的嚴(yán)鐵歆都不禁駭了一跳。

    過了許久，殷嬌才長長吐出口氣，道“她為什么要這樣做”

    蕭戊鼎慘笑道“只因我為她畫過像后，她再也不愿我為別的女人畫像了?！?br/>
    殷嬌平日雖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子，但聽到這女子的殘忍與狠毒，掌心也不覺沁出了冷汗，喃喃道“魔女她果然是個魔女?！?br/>
    蕭戊鼎道“我早已過，她是個魔女，無論誰占有了她，都只有不幸”

    稍作平息后，他才轉(zhuǎn)而道“可是姑娘你你為何要問她”

    頓了頓，他才輕輕的道“這幅畫又怎會落到你手里的”

    已經(jīng)道“這幅畫乃是家?guī)熋求t章佑赫的?！?br/>
    嚴(yán)鐵歆眼睛一亮，暗道“我猜的果然不錯，這女子果然和章佑赫有關(guān)系?！?br/>
    蕭戊鼎道“既是如此，她的來歷，你為何不去問尊師”

    殷嬌道“家?guī)熐靶r日已經(jīng)失蹤了?！?br/>
    蕭戊鼎動容道“失蹤在他失蹤以前呢”

    殷嬌幽幽道“以前我自然也問過，但他卻是不肯。”

    蕭戊鼎道“他既然不肯，你為何定要問”

    殷嬌恨聲道“家?guī)熃K身不娶，就是為了這女子”

    頓了頓，他才咬牙切齒的道“家?guī)熞簧男腋?，可都是葬送在這女子的手里，為她朝思暮想，神魂顛倒，數(shù)十年從未改變，但她卻顯然對家?guī)熌魂P(guān)心”

    又頓了頓，殷嬌才痛心疾首的道“她給家?guī)煹?，惟有痛苦和悲傷而已?！?br/>
    蕭戊鼎道“你要找她，就是為了要替尊師報復(fù)”

    殷嬌咬牙道“不錯，我恨她恨她恨透了她?！?br/>
    蕭戊鼎道“你恨她，可是為了你很喜歡你的師傅”

    頓了頓，他才心照亦宣的道“若不是她，也許你早已成了尊師的妻子，做了你那些師兄弟的師母了，是么”

    這沒有眼睛的人，竟也能看穿別人的心事。

    殷嬌像是被針刺了，撲地坐倒，又起輕輕道“我恨她，還有一個別的原因?！?br/>
    蕭戊鼎道“什么原因”

    殷嬌道“家?guī)熯@次出門的前一天晚上，曾經(jīng)接著一封書信，然后就坐在這畫像前，癡癡的坐了一夜?！?br/>
    蕭戊鼎道“是不是他出門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殷嬌道“不錯，所以，我想家?guī)煹氖й?，必定和她有關(guān)系，那封信不定就是她搞的鬼”

    頓了頓，殷嬌才嘆息著道“若能找到她，不定就能找到家?guī)熀顽姴幻哏?。?br/>
    蕭戊鼎默然許久，緩緩道“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好像是叫屈婉茹?！?br/>
    “屈婉茹這三個字出，屋里的殷嬌還未怎樣，窗外的嚴(yán)鐵歆這一驚卻當(dāng)真非同可。

    他忽然記得在靈鳶子包袱里所瞧見的短箋

    人世有相似，相思令人老。

    為有長相思，華發(fā)添多少。

    那短箋下的名字，豈非正是“婉茹”。

    這封絕情的短箋，莫非并不是寫給靈鳶子的，而是寫給“蓬瀛三劍”中的某位的。

    蓬瀛三劍“失蹤”后，靈鳶子就和殷嬌一樣，也起了同樣的懷疑，為的也是要找這女子。

    想到這里，嚴(yán)鐵歆不再猶疑，飛身掠入了窗戶。

    殷嬌只覺眼睛一花，面前已多了個人。

    她霍地后退，貼住墻壁，厲聲道“你是誰”

    嚴(yán)鐵歆瞧著她微微一笑，道“姑娘千萬莫要吃驚，在下此來，也正和姑娘的目的一樣，也是為著尋訪這位屈夫人屈婉茹而來的?！?br/>
    嚴(yán)鐵歆的微笑，的確有一種使人安定的力量，尤其是使女子安定的力量。

    殷嬌果然和緩下來，道“你為何要找她”

    她瞧了嚴(yán)鐵歆兩眼后，連身上的最后一分警戒之意都松懈了，但一雙眼睛卻仍是瞪得大大的。

    嚴(yán)鐵歆卻也知道她瞪著眼睛，只不過桌要在他面前顯示她眼睛的美麗而已，并沒有什么兇狠的意思。

    所以他嘴里也支吾著道“只因在下和屈婉茹屈夫人之間，也”

    到這里，他瞧清了桌上的畫。

    他語聲驟頓，整個人也全都呆住。

    這畫上的女子，眉目宛然，栩栩如生，果然是人間的絕色。

    這畫上的女子，赫然竟和嚴(yán)鐵歆在西門龍居屋里所瞧見的那幅是同一個人。

    西門龍居屋里四壁蕭然，只有這幅畫，可見他對這女子必定念念不忘，他至今也是獨(dú)身，想必是為了她。

    而靈鳶子這老道士，竟也為她出了家。

    到目前為止，嚴(yán)鐵歆已知道，至少有五六個男子為屈婉茹神魂顛倒了。

    她若是寫封信要這五六個人去為她死，這五六個人想必也是毫不遲疑的去了。

    而此刻，這五六個人果然都已死了。

    殷嬌眼睛盯著嚴(yán)鐵歆，道“你認(rèn)得她”

    嚴(yán)鐵歆嘆了口氣，苦笑道“我不認(rèn)得她，幸好我晚生了幾年，也幸好我暫時還不認(rèn)得她?！?br/>
    蕭戊鼎突然厲聲喝道“不管你們是誰，你們都是來打聽她的下落的”

    頓了頓，他才聲嘶力竭的道“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全部告訴了你們，你們也可以走了。”

    殷嬌道“她現(xiàn)在在哪里”

    蕭戊鼎黯然道“自從那天晚上之后，我就沒有再見過她”

    頓了頓，他才無可奈何的道“或許我應(yīng)該，自從那天晚上之后，我就沒有再聽到過她的聲音了。”

    殷嬌跺腳道“你只是告訴我她的名字，那又有什么用”

    蕭戊鼎道“我所知道的，也不過只有這么多而已。”

    嚴(yán)鐵歆目光移動，忽然道“你你曾經(jīng)為她畫過七幅畫像”

    蕭戊鼎道“不錯，的確是七幅?！?br/>
    嚴(yán)鐵歆道“你可知道她畫像為何要畫七幅”

    蕭戊鼎道“那時我也奇怪，普通人畫像，都只畫一幅，她為何要畫七四幅

    頓了頓，他才接著道“等我為她畫到第三幅像時，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

    嚴(yán)鐵歆急急的問道“她可曾告訴了你”

    蕭戊鼎嘆道“她告訴了我”

    頓了頓，他才接著道“屈婉茹，她要將這七幅畫像送給七個男子，這七個男子都曾經(jīng)和她有過一段一段感情”

    又頓了頓，他才接下去道“而彼時，她卻非要和他們斷絕來往不可了?！?br/>
    嚴(yán)鐵歆苦笑道“她找你這樣的名手來畫像，為的就是要將她的美麗盡量保留在紙上，再送給那七個男子”

    頓了頓，他才接下去道“這樣的話，她雖然離開了他們，他們卻再也忘不了她”

    又頓了頓，他才接著道“她要他們每一次瞧見這幅美麗的畫像時，都要為她痛苦、傷心。”

    殷嬌咬牙道“好毒辣的女子，她的目的果然達(dá)到了，家?guī)熋看吻埔娝漠嬒駮r，都像是被刀割般痛苦難當(dāng)?！?br/>
    嚴(yán)鐵歆道“現(xiàn)在的問題是，她為何要和他們斷絕往來”

    殷嬌道“當(dāng)一個女子不惜和七個愛她的男子斷絕來往時，她通常只有一個原因?！?br/>
    嚴(yán)鐵歆道“什么原因”

    殷嬌道“那就是她要嫁給另一個男人了”

    頓了頓，她才咬牙切齒又若有所思的道“比他們七個要好得多的男人。”

    嚴(yán)鐵歆微笑道“不錯，女人的心事，的確只有女人才能了解?！?br/>
    殷嬌道“她所嫁的男人，不是有很大的權(quán)勢，就是有很高的武功，不是有很高的武功，就是有很驚人的財富。”

    她瞧著嚴(yán)鐵歆忽然一笑，接道“自然也可能因為那男子和你一樣能令女子心動?！?br/>
    嚴(yán)鐵歆笑道“姑娘現(xiàn)在動心了么”

    殷嬌的臉紅了紅，但眼睛卻還是直盯著他，媚笑道“幸好世上像你這樣的男人并不多，而錢財她也未必瞧在眼里，所以她嫁的男子，必定是個聲名顯赫的武林高手”

    巧妙的頓了頓，他才瞅著嚴(yán)鐵歆，道“咱們只要能找出這男人是誰，也就可以找到她了?！?br/>
    她居然將“咱們”兩個字得當(dāng)當(dāng)響，卻連嚴(yán)鐵歆是誰都不知道。

    嚴(yán)鐵歆不禁反問道“你的咱們，所指又是誰”

    殷嬌道“咱們的意思，通常就是我們”

    嚴(yán)鐵歆刨根問底的道“你所的我們，所指又是誰”

    殷嬌眉開眼笑的道“我們，當(dāng)然就是我和你了”

    嚴(yán)鐵歆笑道“這范圍雖然了些，但江湖中的名人、高手畢竟還是不少”

    故意頓了頓，他才接著道“依我看，姑娘不如還是將這幅畫交給我，回家等著，我若有了消息，定去報知姑娘。”

    殷嬌眼睛帶著媚笑，身子靠了過去，盯著嚴(yán)鐵歆，道“我為何要交給你我為何要相信你”

    嚴(yán)鐵歆眼珠子一轉(zhuǎn)，似乎還在她耳邊悄悄了兩句話。

    殷嬌面色突然在變，倒退兩步，顫聲道“是你是你你這惡鬼”

    然后，她轉(zhuǎn)過身子，發(fā)狂似的奔了出去。

    嚴(yán)鐵歆輕輕嘆了口氣，卷起了那幅畫，然后，就在桌子前面，瞬也不瞬的凝注著蕭戊鼎。

    他那銳利的目光，似乎連沒有眼睛的蕭戊鼎都能感覺得出。

    蕭戊鼎不安的在椅上動了動，終于忍不住道“你為何還不走”

    嚴(yán)鐵歆道“我還在等。”

    蕭戊鼎道“等什么”

    嚴(yán)鐵歆微笑道“等你出還在為她隱瞞著的事情。”

    蕭戊鼎呆了半晌，長嘆道“任何事情，莫非真的都瞞不過你么”給力 ”hongcha8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十九種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