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回想起女尸的臉,嘴角被割開很長的口子,已經(jīng)變成灰白色的眼睛,絕望的看著天空的模樣,慢慢與眼前的瓷像重合。
瓷像通體黑色,頭上帶著道冠,身上披著一件袍子,衣角翹起,仿佛無風自動一般,更詭異的是,瓷像也只有上半身,腰部的位置是一朵蓮花,黑色蓮花。
“吳隊,可以了。”季孑撩開簾子探進頭,看見李夢手里的瓷像,這才走了進來,“這是什么?”
“不知道,”李夢搖了搖頭,“出去問問她鄰居吧?!?br/>
外面小李和小周也勘察完,跟著李夢來到大門外,小季對著李夢點頭,收起文件夾。
“這是什么東西?”李夢舉起瓷像在鄰居面前,問道。
“這個……”鄰居回憶了一下,笑著擺了擺手,“嗐!這是個神像?!?br/>
李夢愣了一下,你是在欺負我知道的少?神像有黑色的?還是半身像?
“這真是個神像,”鄰居看出眾人不信,趕緊開口解釋:“這是幾年前傳來的神,挺靈驗的,我們村、甚至是鎮(zhèn)上都有好多人信了,花錢請神像回家供著,不過后來就消失了?!?br/>
“消失了?”李夢有些驚訝,神仙佛精這類靠信眾支撐的事物,一般都會隨著信徒增加而傳播很廣,怎么會出現(xiàn)突然消失的情況?
“恩,后來不怎么靈驗了,就沒人拜了,哦,對了我們村還有神殿呢,不過這幾年荒廢了。”鄰居說完壓低了聲音,有些好奇的問道:“怎么?李翠蘭的死跟神像有關?”
“沒有,不知道,我沒說。”
李夢趕緊開口打消他猜測,這東西要是傳出去,演變成警隊副隊長說死人和神像有關,他也就不用干了。
把鄰居送走,小李把剛才收集到的信息匯總了一下,和李夢報道:“吳隊,房間整潔無異味,也沒有打斗或者掙扎過的痕跡,至于血跡,一會讓檢驗科過來再確認一遍,基本可以排除這里是案發(fā)現(xiàn)場?!?br/>
李夢點頭,直接邁步離開,“先去匯合?!?br/>
棄尸現(xiàn)場的信息已經(jīng)收集完,遺體也收進尸袋打算帶回去進一步解刨,黃隊長見到李夢回來,便招呼幾人在現(xiàn)場開了個小會,確定了接下來要做的事,具體有兩點:
第一是尋找案發(fā)現(xiàn)場,第二是排查嫌疑人。
然后,李夢又被安排了一遍,留在村里,負責這兩件事。
這也太不拿副職當回事了啊,把我留在這里很危險的好不好?
目送警車離去后,天已經(jīng)過了晌午,村長給安排了午飯,等下午局里增派警員過來后,再加上村民,將會在方圓兩公里展開地毯式搜索,任務艱巨。
李夢倒是不怎么在意搜山,因為案發(fā)現(xiàn)場遲早會找到,尸體被弄成那個樣子,血跡肯定很好找,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最關心的反而是那個神像。
下午,李夢帶著五六個人分頭在村里走訪,剩下小李、小周、小季以及增派的警員直接進了山。
走訪的結果再加上上午的了解,發(fā)現(xiàn)最后一次有人看見李翠蘭的時間竟然是三天前,這不能不說讓人感到荒謬,而且她與鄰里之間的關系很一般,這點倒是與尋常農(nóng)村的人際關系差距很大。
不過后來李夢就釋懷了,一個丈夫長年在外打工的女人,肯定主動或者被動的少與人接觸,也是為了避免閑話,而且大部分人對李翠蘭的評價有些負面,家里的田早就承包給了別人,她平時雖然很少出門,但是只要見到她,必然是濃妝艷抹衣著光鮮,所以在保守的農(nóng)村,一個這樣的女人,必然是不討喜的。
有個更為令人意外的事情,就是這個神仙的興起,第一個花錢請回家的,正是李翠蘭,而且當初還有個神使,就住在神殿里,后來便不知所蹤。
晚上九點,小李回村和李夢報道,案發(fā)現(xiàn)場找到了,在一個山洞中,可是卻不見女尸下半身,已經(jīng)留下警員看守,等明天再去收集相關信息。
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事,而且李隊長也剛好打來電話,通話了很長時間,再三強調了市里和區(qū)里領導對案件的重視,并且限期抓到兇手,
還有就是李翠蘭的丈夫也已經(jīng)回來,他在接到電話的時候,已經(jīng)在路上了,通知他回來的正是李翠蘭,具他說,并沒有發(fā)現(xiàn)李翠蘭的異常,這次回來是因為她懷孕了。
李夢等人晚上在村委湊合一宿,條件有限所以不挑剔了,小李等人好像也很習慣這種待遇,還嚷嚷著總比在車里擠著要好,唯一不方便的就是這里還有個女同志,雖然李夢提議讓小李開車送她回去,可是卻反被扣了個性別歧視的帽子,讓李夢啼笑皆非!
夜深了,李夢卻沒什么睡意,思慮著鬼屋里的事,跟眼前的事情到底有什么關聯(lián)?
有些費勁的翻了下身,幾把椅子拼起來的‘床’有些硌得慌,而且‘吳隊’年齡很大了,身體也不是很好,活動久了腰疼的厲害,躺下后硌得慌,腰疼的更厲害了。
雖然這次占據(jù)優(yōu)勢是警察的身份,可是這身體素質正面硬剛真的不行,不過……
李夢干脆就坐了起來,拍了拍腰上的槍,這是上午李隊長給自己拿來的,案件性質惡劣,所以不得不提防,槍,只有自己這個副隊長有。
“吳隊,怎么還不睡?”一旁的小李翻了下身,看見李夢坐著,他也坐起來了,“還在想案子?”
“恩,你要不困就出去聊聊。”李夢站起來往門外走去,他只是空有‘吳隊’的身份,業(yè)務能力層次只停留在電視劇看過的層面,如果小李能給他一些提示,事情就能簡單一些。
“哎,好?!毙±詈芡纯斓钠鹕?,分了煙,兩個人叼著煙來到村委院子里,坐在石桌邊。
“吳隊,你覺得這是一個什么類型的案件?”小李年齡不大,警隊經(jīng)驗還是很欠缺的,所以能跟老前輩學習,他是不肯錯過的。
可惜,他不知道面前老資歷的吳隊,其實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學生。
李夢笑著擺手,“你先說說你的看法。”
誤以為是在考驗自己的小李,狠狠的抽了兩口煙,理清思路后,開口說道:
“情殺,這個只是直覺,如果是憑借現(xiàn)有的證據(jù)和了解情況來看,我就弄不清了,殺人動機不明。”
“恩,”李夢贊許的看了一眼小李,語重心長的說道:“雖然直覺有時候會很莽撞,但是干咱們這一行,有時候還就要相信自己的直覺,說說你的理由?!?br/>
有了老前輩的肯定,小李愈發(fā)自信了幾分,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一旁的門來了,季孑穿著警服提著暖瓶和三個杯子走了出來,笑著說道:“送點水,你繼續(xù)吧!”
小李看到季孑,胸膛故意挺了一下,“首先,她是一人在家,丈夫一年回來不了幾次,就算她不招惹是非,是非之人也會主動湊上來,
再者,她平時很愛打扮,田也轉租出去,丈夫卻一人在外打工,說明家庭條件有限的情況下,她很虛榮和懶惰,化妝品的牌子也可以看的出,
還有,她家里發(fā)現(xiàn)很多電動玩具,說明她情*旺盛,這樣的人,要說個人作風不出問題,我覺的夠嗆?!?br/>
李夢笑著拍了拍小李的肩膀,算是肯定和認可,“走吧!”
小李和季孑同時開口問道:“去哪?”
“神殿?!崩顗粽f完直接就走,他自然是知道小李和季孑不會拒絕的,只是在心中暗暗說了句,
對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