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杰是無可奈何，但陳沖卻絕不求之不得，而是猝不及防。

    孔杰沒辦法，他不想像溫水里的青蛙一樣被一點一點地奪走勝利，但在拿不到先手的時候他不能不搶著出擊，這樣盡管局面混亂卻還有至少一半兒的機會。

    陳沖也沒辦法，他還沒做好戰(zhàn)斗的準(zhǔn)備，他還在選擇中間進(jìn)入的手段還在思考孔杰可能的反擊方式，但孔杰的攻擊在他靠過之后白棋夾過，他就不能不戰(zhàn)斗了：再退縮下去，人家就真的成二道模樣了，配合著左上角自己就再也進(jìn)不去中央了。

    “沒辦法啊沒辦法?！标悰_輕聲哼哼著的歌兒，“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他在吃過中午飯回到對局室之后就開始唱歌，一邊看棋盤一邊唱歌，一邊唱歌還一邊搖頭?？捉軐λ倪@種行為不能理解：“你干嗎呢？”

    “唱歌?！标悰_把身體靠在沙發(fā)上，“最近怎么沒看到王語詩呢？她干什么去了？”

    孔杰歪著頭想了想，說：“不知道，這幾天在棋院也沒看到她，聽說出門了。”

    上次和王語詩分開之后就再也沒見過她，也真是怪想她的。陳沖從孔杰那沒打聽到什么，嘆了口氣閉目養(yǎng)神。

    過了一會兒比賽開始之后，陳沖落子右邊，無論如何要先斷了那幾枚子的一條路。

    這也是兩相關(guān)的手段，一邊是阻斷，一邊是收攏右邊，孔杰顯然不可能在自身如此脆弱的情況下去扎右邊，就算有這個機會他也要等到安定之后再去考慮。

    這種事情是陳沖算好的，也是有十足把握的。

    孔杰只有外逃，一手跳往左邊，擺明了要找左上的接應(yīng)。

    然后陳沖開始了第二次長考：他需要算清楚有多大的可能性把白棋大龍殺掉，也要算清楚如果孔杰逃出去會對自己造成多大的影響。

    “這盤棋，恐怕是盤細(xì)棋?！碧K羽在作判斷，順便討論一下局勢的發(fā)展，“陳沖這時候要收手正好，帶著優(yōu)勢往前走，損官子都扔不出去的勝利?！?br/>
    “收手？”徐奉洙和睦鎮(zhèn)碩一起搖頭，“不可能，陳沖可不是會在殺著半路的時候轉(zhuǎn)攻為守，從來沒有過。”

    蘇羽笑了起來，點著電腦屏幕說：“也許，不過他長考，而長考之后又從這邊進(jìn)攻，就證明他是要收手了?！?br/>
    “這就是要停止進(jìn)攻了？”韓尚勛也倒在十六強里，不過輸給朱鈞讓他覺得自己是正常發(fā)揮，現(xiàn)在看著棋盤上的形勢有些似懂非懂。

    蘇羽搖搖頭：“不是停止進(jìn)攻，而是……怎么說呢，”他擺了幾個變化，“慢慢的把攻勢放松下來，然后收攏實地。類似于纏繞，但主要目標(biāo)已經(jīng)不在對方大龍身上了?！?br/>
    韓尚勛點了點頭扭頭看老曹，老曹側(cè)過身去和徐奉洙低聲說：“老而不死是為妖，蘇羽就是個核武器！立在那就是威脅！”

    徐奉洙覺得這話真要是掰飭掰飭，根本就是說他和老曹以及大竹這老哥兒仨，不過他倒不反對后面的那個說法：“不過我覺得蘇羽的威力也就是立在那了?！?br/>
    “可問題在于咱們手里沒有核武器，所以那東西中國人覺得什么時候需要扔出來都行?！崩喜苓o了拳頭，“咱們可要抓緊了?！?br/>
    抓緊有什么用。大竹英雄也想培養(yǎng)個核保護傘，但藤原楓明顯還沒到那個境界。

    “就看陳沖了?！崩喜艿南Ｍ谶^去的10年里一次次誕生又一次次破滅，從李昌鎬到李世石，從初段風(fēng)暴到七大賽上的全面開花，但最終不管是誰最后總是倒在蘇羽面前。

    現(xiàn)在只能期待這個半路出家的陳沖了。老曹嘆了口氣：“那些被打怕了的人就不要抱希望了，看看今年春蘭杯上陳沖能走多遠(yuǎn)吧?！彼涯抗夥呕氐狡灞P上，“至少這小子對于平衡的掌握，似乎好了很多?！?br/>
    陳沖在孔杰面前玩兒平衡，有一點關(guān)公門前耍大刀的感覺。但他的平衡在孔杰的眼里，卻已經(jīng)足夠好了。

    這讓孔九段更加的郁悶：先手沒拿到，還莫名其妙的干了一架，損了不少東西之后，還差一手安定。

    陳沖的攻擊在長考之后的十幾手，已經(jīng)逐漸不再把目標(biāo)放在大龍身上了?？捉芸吹贸鰜砗谄逯灰囆瓮瓿?，后面就要借著模樣推攻實地了。

    可讓他心涼的是，陳沖的那種布置手法他見過：韓國名人戰(zhàn)的第三局陳沖就是這么布陣讓李世石徹底抓瞎的。

    “這種東西，陳沖跟誰學(xué)的？”蘇羽顯然沒看韓國名人戰(zhàn)，指著棋盤上黑棋隱隱的陣勢輕輕蹙起了眉毛。

    老曹湊過來問：“如果我說陳沖沒跟誰學(xué)，是自己琢磨的呢？”

    蘇羽搖搖頭：“不對，這種下法很古典，以前看古譜的時候有這個影子，雖然沒這么清楚，但也不會是他一個人能想出來的……等等?！彼难劬τ行┟悦５娘h在半空中，“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這種防守?！?br/>
    老曹并不知道陳沖把那張死活題譜交給馬曉春的事情，還笑瞇瞇地說：“許你發(fā)明蘇羽流，就不許陳沖弄個自己擅長的防守么？我看這個挺好，很適合陳沖?！?br/>
    蘇羽突然立起了手：“不對，我在一張棋譜上見過這種防守，而且比這個要徹底得多，完全是彈性的……在什么地方見的呢？”他自從當(dāng)了副局長之后成天忙得要死，看棋譜下棋的時間少了許多，今天這是把公務(wù)處理得差不多了才敢?guī)е貢鴣碣悎?。而馬曉春給他的那道題他一直誤解為一張對局，還根本沒仔細(xì)看。

    但老曹聽他這一說，立刻就想到了那張死活題，轉(zhuǎn)回頭和徐奉洙低聲說：“那道題漏出去了，趕緊查查是誰干的?！?br/>
    一直躲在一邊聽他們說話的馬曉春這時候湊過來低聲說：“陳沖干的，那張譜子是我拿走的。”

    老曹眼睛里精光一閃而沒，扭頭看著蘇羽已經(jīng)有些嚴(yán)肅的面容，心中暗叫不好。

    “這小子有點意思?！碧K羽緩緩地說著，每個字都落在老曹他們心上，“我要琢磨一下?！?br/>
    “那個混蛋！”老曹和徐奉洙躲在廁所里暗暗的罵，也不知道是罵蘇羽還是罵陳沖，“現(xiàn)在被人家盯上了。那混蛋是出了名的打擊別人抬高自己，讓他盯上了怎么辦！”

    “管他怎么辦?！毙旆钿ū人吹瞄_得多，“總有一天陳沖要對上蘇羽，難道你還能攔著他們不成？”

    但晚一天總比這么早就暴露在槍口下好。老曹嘆了口氣：“陳沖是超一流，但至少還要一兩年才能成頂尖的超一流。當(dāng)年李世石的天賦甚至比他還高，但這輩子讓蘇羽壓著永遠(yuǎn)都出不了頭。我可不想在回家抱孩子之前看到又一個天才死在蘇羽手里。李世石，崔哲翰，樸永訓(xùn)……這些人可都是有能力當(dāng)世界第一的！結(jié)果李昌鎬一倒他們就被集體鎮(zhèn)壓。慘劇??！”

    “管他呢?！毙旆钿ㄟ€是那句話，“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種事情你操心不過來。再說了，不遭人妒是庸才，他要是有那本事早晚能挑翻了蘇羽，要是不行的話你護著也沒用?！?br/>
    算了。老曹也覺得自己是在瞎操心，回到研究室里看對局去了：“現(xiàn)在如何？”

    “不如何?？捉荛L考呢?！蹦梨?zhèn)碩把電腦上藤原楓的那盤棋換成陳沖對孔杰的這盤，“您出去之前什么樣，現(xiàn)在還什么樣?！?br/>
    看來陳沖的這個防守態(tài)勢，給孔杰造成了不小麻煩。老曹看看譜子點點頭：“陳沖拿下有望了?！?br/>
    上邊本來是空空蕩蕩的，但隨著陳沖的攻擊，一道7路上大模樣已經(jīng)把上邊徹底蓋住，任誰也想不出白棋還有什么法子能打進(jìn)去。更何況白棋的左上角是模樣，正好處在黑棋的攻擊范圍內(nèi)。

    更要命的是陳沖那種一塊一塊的保甲連環(huán)防守，看上去稀稀落落的孔杰卻就是找不出一個能攻擊的地方。

    只要孔杰敢踩任何一塊，就要有被周圍其他黑棋幾子或者幾塊全面反擊的覺悟。

    這形狀……蘇羽坐在電腦前兩眼死盯著棋盤：幾乎把所有子的效力都發(fā)揮出來了，幾乎……就是完美了。

    很完美么？陳沖每次回憶那張死活題上白棋的防御就贊嘆：那才叫渾若天成，攻擊任何一個地方就很容易導(dǎo)致全盤崩潰，那才叫完美的防守！

    孔杰還在思考。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不能在上邊多事了，那么下邊呢？左邊呢？

    右邊也是黑棋的勢力范圍?？捉車K了一聲：黑實地，現(xiàn)在差不多80了吧？

    “大致上，陳沖已經(jīng)領(lǐng)先快20目了?！敝v解大廳里王元搖了搖頭，“后面就算孔杰拼死的去撈取實地，恐怕也不夠了?！?br/>
    模樣厚壯，全盤優(yōu)勢?？捉芤Я艘а溃半U靠近陳沖模樣落子在下邊。

    陳沖看了那個子良久，輕輕笑了一下開始攻擊隔離左下：那就繼續(xù)戰(zhàn)斗吧！

    “這就算完了。”看到陳沖又挑起一片戰(zhàn)火，蘇羽嘆了口氣站起來，“我去對局室看看……你不用跟著了。”他把小秘書按坐在椅子上，“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小藤原的那盤棋也快結(jié)束了，大優(yōu)勢下古力同樣在拼死的反擊，但怎么看都是困獸猶斗而已。蘇羽一盤一盤的看過去：朱鈞拿下趙漢乘問題也不大……錢語衡能夠走到這一步，倒真是個驚喜。

    他在錢語衡和趙漢乘的那盤棋前站住腳，仔細(xì)地看：這盤棋，小錢只要官子沒錯，四強里面至少就有人了……兩個？三個？蘇羽搖搖頭，把注意力放在錢語衡身上。

    這小子很有前途，回頭幫他弄個擂臺賽的名額。蘇羽抱著胳膊在思考：如果今年他能夠進(jìn)循環(huán)圈再拿個國手挑戰(zhàn)權(quán)之類的，大家沖著老俞斌的面子想來也不會為難他。

    至于陳沖，蘇羽的面容嚴(yán)肅了起來：這小子，怎么辦呢……

    四強里面有三個中國人？還是中日韓三家分晉？老曹對于這個問題也很困惑：“陳沖到現(xiàn)在，也沒申請過加入韓國籍吧？”

    不幸的是，韓語和漢語在某些地方很相通，發(fā)音很多都類似，所以剛回到研究室的古力——聽得懂韓語又把最后幾個音節(jié)自動音譯成漢語的古力差點把嘴里的茶水噴出來：“您說什么？”

    老曹也會中國話，而且罵人話一向是融入外國文化的首選項，立刻就明白了古力在笑什么，惡狠狠的瞪他一眼轉(zhuǎn)過頭看徐奉洙。

    “沒有?！毙旆钿〒u頭，“他一直是外籍客座棋手。而且似乎也沒有要入籍的意思?！?br/>
    “這可不行啊?！崩喜苓B連搖頭，“想辦法讓他入籍，出入境管理局那邊對入籍有什么要求？”

    徐奉洙很茫然的搖頭：“我不知道啊?！?br/>
    古力想到了什么：“張栩也沒入日本籍吧？”

    日本棋院有這么大的肚量，但韓國人顯然沒有。老曹在比賽結(jié)束之后專門拉著陳沖：“你打算什么時候入籍？”

    陳沖剛進(jìn)研究室就又被拉出來，滿臉的莫名其妙：“入籍？我入什么籍？”

    “韓國戶口！”老曹也是半個中國通，“中國那邊去個北京上海想入戶口可是難得很！現(xiàn)在有個機會，讓你入韓國籍，定居首爾，很好吧？”

    陳沖繼續(xù)莫名其妙：“這有什么好的？我現(xiàn)在戶口在天津……也許在自貢，這有什么問題么？”

    老曹總不能說你一個中國人代表韓國隊參加國際比賽讓我們很丟臉，而如果是華裔韓國籍棋手就好很多，只能利誘：“你想想啊，如果你和金善雅結(jié)婚，不還是要入籍么？現(xiàn)在辦了總比到時候抓瞎的強。”

    陳沖臉色一紅：“這個倒不著急，而且如果真的和金善雅結(jié)婚，也不需要入籍吧。”

    岳亮就是例子，孔杰也是例子。況且陳沖是傳統(tǒng)的想法：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就算一定要入籍，也是該金善雅入中國籍。

    “這個，”老曹臉漲得通紅，“成為一個光榮的大韓民國公民不好么？全中國每年都有好幾萬人搶破頭的要入韓國籍。福利待遇很好的，保險制度很完善的，像你這樣為國家作出過貢獻(xiàn)的人，國家養(yǎng)你一輩子的?！?br/>
    “那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陳沖越發(fā)的莫名其妙，“誰愿意入誰入，對我來講只要餓不死就行，要這么高的福利沒意義。就算真下不動棋了，回老家教學(xué)生去也好。我好好的一個中國人干嘛要入外國籍，我怕我那個死在抗日戰(zhàn)場的太爺爺和死在朝鮮戰(zhàn)場上的爺爺從地底下爬出來抽我。”

    話說到這份上，老曹也沒治，氣哼哼的扭頭就走：不識好歹，不識好歹……

    但韓國棋院讓陳沖入籍的心更迫切：堂堂名人，總不能是當(dāng)年大韓民國殖民地出來的人吧？（作者按：出自韓國某年代的地圖，韓國人那時候頗有些希特勒看地球儀的架勢）（作者再按：俏皮話：希特勒看地球儀—全都是我的）

    于是徐奉洙在酒桌上瞄著陳沖喝得差不多了，來第二輪：“陳沖啊，聽說你要入韓國籍了？好啊好啊，歡迎歡迎?！?br/>
    的確是喝多了的陳沖越發(fā)的莫名其妙：“我沒說過這話啊，我堂堂炎黃子孫能當(dāng)高麗棒子么？”好在這話是用漢語說的，而且炎黃子孫和高麗棒子這種話一般人在韓國人面前也不提，睦鎮(zhèn)碩那幾位中國通又坐得遠(yuǎn)，才讓一群人繼續(xù)大吃大喝熱熱鬧鬧。

    但他身邊的古力可聽見了，一拉陳沖：“說得好，敬你一杯！”

    徐奉洙沒聽懂他說什么，愣了一下，古力趕緊找圓場：“他說這個事情回來再說，現(xiàn)在喝多了?！?br/>
    要的就是你喝多了半醉不醉的勁頭，徐奉洙把古力扒拉開坐過去：“你干嗎不入籍呢？入籍之后韓國棋院對于客座棋手的要求和限制也就自動取消了?！?br/>
    陳沖想了一會兒，說：“我不想在桌子上掛太極旗，僅此而已?！?br/>
    徐奉洙也失敗了。

    但第二天，韓國棋院的第三位元老徐能旭到達(dá)北京。他是來和陳沖談名人就位儀式的問題，但臨出門接到棋院電話說讓他無論如何也要讓陳沖入籍。

    徐能旭對此很不屑：人家不想入，還能逼著人家唱國歌不成？但他也覺得最好讓陳沖成真正的韓國人：至不濟還能改善人種了，韓國人不能總靠著手術(shù)才能有雙眼皮吧。

    所以徐能旭很苦口婆心：“你就從了吧，太君說了，好處大大的，要房子給房子要地給地，金錢美女你隨便挑啊?！?br/>
    “能不能說點別的？”陳沖頭疼，“聽見這個不舒服?！?br/>
    “那咱們先說說名人就位的問題吧?！毙炷苄褶D(zhuǎn)個方向，“你可以不穿韓國傳統(tǒng)服裝，但也不能穿漢服。時間是2月28日，另外希望你練一下毛筆字，到時候需要你用毛筆簽名?！?br/>
    這個都可以，陳沖不打算把韓國人的民族自尊心刺激到底：“那我穿西裝就是了。毛筆字什么的也好說?！?br/>
    徐能旭交待了一下儀式流程之后，說：“最后一個問題，你那個蟲二，能不能改改？雖說是風(fēng)月無邊，但聽上去也實在是太……”

    “不改，這個很好啊?！边@個是陳沖的底線，“沖字拆開，不就是二蟲么？我給倒過來還能符合傳統(tǒng)文化，多好?！?br/>
    “但以后怎么辦呢？”徐能旭勸說，“比如說李世石復(fù)辟了，你讓他怎么改名？”

    “改個舜世就得了。”陳沖滿不在乎，“紀(jì)念李舜臣么?！?br/>
    “那你改個舜沖行不行？”徐能旭繼續(xù)勸說，“給日本人個面子好不好？”順道也給我一個……徐能旭很不正經(jīng)的想。

    “到時候再說吧?！弊约航o自己找病的陳沖煩了，“我想準(zhǔn)備一下和朱鈞的比賽了?！?br/>
    春蘭杯四強的形勢是藤原楓對錢語衡，陳沖對朱鈞。

    徐能旭嘆了口氣離開了房間，一邊走一邊想：要不然，讓李昌鎬出馬？

    陳沖想的是韓國人其它的東西都可以答應(yīng)，但這個蟲二必須堅持。他坐在電腦前呲著牙笑了笑：到時候再說吧。

    但現(xiàn)在真是要好好準(zhǔn)備了。陳沖上次在春蘭杯里贏了朱鈞，到現(xiàn)在都覺得很運氣。不過他也知道，上次是朱鈞大意失手，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是站在風(fēng)口浪尖上的人物了，想像過去那樣躲在暗處陰人，不大容易了。

    ………………

    一個，兩個，三個……看看要不收著吧~不過似乎就真的成了后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