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一開始,團團圍在白月四周的修士們還能談笑風生的話,當?shù)诎说澜倮茁湎潞?,即使是再玩世不恭的表情也嚴肅了下來。
各懷鬼胎各打算盤,在場的幾人一妖很識趣地相互分開,圍在白狐的四周,一言不發(fā)摩拳擦掌,一個個肚子里泛濫的全是壞水。
妖獸化形,劫雷九道,這是常識中的常識。
按照白逸的說法,前面的八道劫雷都是嚇唬人的玩意,身為上古靈獸,只要不是遭受妖生大打擊,橫著一條心義無反顧要送死,就完全沒理由被劫雷難住。
可是,白越一點也不懷疑第八道劫雷的威力。
當如同亂麻一樣密布的劫雷傾瀉而下時,白越覺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真想不顧一切地沖上去,可是尚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行。若是現(xiàn)在就沖上去的話,什么東西全部白費不說,說不定兩只狐貍還會一起死在最后的劫雷下。
這種共赴黃泉……其實應該叫做同歸于盡是吧?
“冷靜,冷靜!”縮回空間的白逸也一直提醒著。
耳旁蚊子嗡嗡一樣的聲音不曾斷絕,白逸的敲打雖然挺有效果,但同時也讓白越越來越煩躁。心如亂麻之下,什么尊老愛幼全給拋到了一邊,只是覺得很憤怒很焦躁,于是乎不經(jīng)考慮地,白越直接就怒吼而出:
“吵死了!閉嘴!”
“……”
撥云宗的那幫修士齊齊側目,隨即又面面相覷,完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沒有人……說話吧?
怒雷造成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強烈,爆裂開來的瞬間造成了巨大的風壓,呼嘯的狂風以白月那邊為中心擴散,掠過臉頰,吹亂了白越飛揚而起的頭發(fā),但好歹理順了點亂麻一般的心境。
劫雷的強光終究只是一個瞬間,倒是飛揚起來的塵土和砂礫阻礙了視線。
煙消云散,當看見雪白的狐貍紋絲不動,依舊傲然站立在原地時,白越在松了一口大氣之余,也異常佩服自己居然沒有沖上去,而且留下的后手也沒有紊亂。
看不到的是臉色,白越永遠也不知道他的表情到底有多可怕。
這還遠遠不是結束。
“已經(jīng)是最后一道了?!毖鐾炜罩械慕僭?,撥云宗修士中的一人喃喃道。
已經(jīng)擊出八道劫雷,原本那陰沉沉的雷云淡去了不少,就連中央漩渦的旋轉速度也慢了下來,一副有氣無力模樣。但在沉寂了一段時間之后,伴隨著渾濁的隆隆聲響,窮追不舍的雷云驟然一縮,再次伸展開來之時,又重新變得凝實昏暗起來。
居然自動恢復,不帶這么變態(tài)無恥的!
天色沉得仿佛要滴出水來,其中游走的雷暴已經(jīng)細化到了小蛇大小,但其中蘊含的靈力卻愈發(fā)巨大。鋪天蓋地的威壓從云層中壓迫下來,即使不是直接面對,眾人也不得不凝聚心神,才勉強保證不被這威壓壓到地上。
威力至此!
“真不愧是上古靈獸?!钡钟鴱姶蟮膲浩龋R飛又舔了舔嘴唇,“連劫雷都這樣狂暴,要是能得到這樣妖獸的妖丹,那豈不是……”
登時目光就變得更加瘋狂起來,為了眼前的利益,什么恐懼什么顧忌全部都成了屁,甚至連腿肚子都有點發(fā)抖起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近乎狂喜的興奮。
這樣的好處,這樣的利益,沒理由和那群凡人共享!掃視了一眼身旁的修士,齊飛心念電轉,當即決定在打倒狐貍后,馬上不留情面把在場人殺個干凈。
至于同門關系?那東西能吃嗎?有用嗎?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東西。
齊飛這邊正這么打著主意,第九道劫雷已經(jīng)到了。
和第八道劫雷一樣,第九道劫雷并不是單純的一縷,萬萬千千發(fā)絲粗細的雷光相互扭轉,越來越粗越來越大,到了真正落下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有了小山頭的大小。
底下的白月不是沒做準備,但是……
在青白混雜的雷光下,兩掌厚的靈力護罩脆弱不堪,像紙一樣被撕成兩半的同時,刺眼到可怖的雷光乘虛而入,毒蛇一樣突襲向毫無防備的狐貍。
只留給白月苦笑一聲的時間,就徹底將其覆蓋。
“撲通?!?br/>
視覺聽覺雙重刺激,給予心理的壓力實在太過沉重,白越腳下一軟就跪了下來,然而一雙眼睛晶亮不減,死死地盯住雷光中的那個黑點不動彈。
那邊……到底怎樣了?
聲勢浩大轟轟烈烈,不過劫雷說到底也是雷,有著和所有普通的雷一樣的缺陷。威力巨大之余,只能維持短到可憐的那么一瞬。風光無限一剎那說的就是它,爆發(fā)一下之后,立刻就會萎靡不振奄奄一息,頹廢得活像三月沒吃飯的可憐蟲。
能量已經(jīng)釋放干凈,劫云任務完成餓了肚子,慌慌張張地趕回老家用餐,溜得比來的時候還要快。
留下一個爛到不能再爛的攤子。
地上的霧氣還未消散,天空中就再也找不到一點點的暗色,晶亮水藍,哪里像是發(fā)生過什么的樣子?
不,仔細看看,還是能發(fā)現(xiàn)發(fā)生過什么的。
草地已經(jīng)燒焦了一大片,順帶著還點燃了四周的殘枝敗葉,在一片寂靜之中,嗶嗶剝剝的聲音顯得分外地刺耳難聽。
原本這里還是遍地青蔥,但如今全部化作了渾濁的灰黑,呈現(xiàn)出一種死挺挺的頹態(tài)。而在這片灰黑的正中央,一只狐貍一動不動地躺倒在那里。
要不是清楚那里只有白月一妖,就連白越都要懷疑躺在那的是誰了,這慘狀……一身月白顏色的絨毛早就被炸得焦黑,深深淺淺斑斑點點,皮開肉綻……恐怕遠遠不止皮開肉綻,大塊大塊的皮毛反轉著,露出其下的暗紅。
沒有血,即使有也早就被高溫帶走,只留下暗淡的痕跡。
倒底死的活的?
雖然各自的目的很不一樣,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發(fā)出了這樣的疑問。
嘿,上古妖獸,又哪是這么容易死的?
“上!”瞅見狐貍的尾巴微微動了動,齊飛當即立斷,大吼一聲,身形已經(jīng)是率先沖了出去。
空氣中的靈力已經(jīng)開始凝聚,并從四面八方向著白月奔流而去,這是眾人都感覺到的事實。隨著靈力的匯率,狐貍的氣息慢慢地開始恢復,漸漸強大起來,就連身上的傷口也開始愈合,結痂。
按照這個恢復速度,恐怕要不了一柱香的時間,白月靈力就能達到巔峰,到時候再想打鬼點子……還是自個兒先跑路吧!什么都比不上命啊道友們!
因此,趁著妖獸還沒有完全恢復,現(xiàn)在無疑是偷襲的最好時機。
作為撥云宗傾力培養(yǎng)的弟子,齊飛的判斷無可挑剔,而且頗為果決,只不過……螳螂捕蟬這種俗套故事,小時候齊飛道友一定是沒好好聽。
“……”
很興奮,很高興,氣血上涌得說不出所以然……明明只是確認累白月沒有大礙而已。
然而,即使再興奮也不能忘記本來目的,白越從下定決心開始就一直準備著,后手的爆發(fā)也已經(jīng)預備得差不多了。
開玩笑,以為真的能讓你們碰著白月的皮毛?
本來心情就很糟糕了好嗎?被白月的雷劫這么一嚇,心驚肉跳的,然后一抬眼就瞅見撲過去的齊飛一行……那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丑惡不堪,實在太拉仇恨。
太過生氣,不知為何就冷靜了下來,甚至有點想笑。
殺意,驚懼,喜悅,各種各樣的情緒混雜在大染缸里,錯綜復雜交織傾扎,像是在煉丹的鼎爐中一般融合反應,最終無一例外地轉化成了憤怒,盡數(shù)傾瀉到齊飛一行人身上。
“大家攻擊!現(xiàn)在的天幻靈狐還很虛弱,沒有反抗能力!”齊飛的叫囂聲從前邊傳來,語氣中滿滿的都是得意:“到時候,這只靈狐的處子我們就可以……”
呵呵,不作死就不會死。
死穴中彈,白越的臉色當即又黑上了幾分,冷哼一聲,抬起手把小指湊到嘴邊,咬出一個小口來。
忽然,正打算將血滴揮出的白越臉色一變,反手將冰劍橫過胸口,下一個瞬間,旋轉著的飛刀就呼嘯而至,重重地砍在冰劍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
當然,這樣威力的飛刀并不足以傷到白越,但是出于拖延時間的目的,郭文剛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因為下一息,家傳的法寶巨網(wǎng)就會被催動,在那樣奇妙的威能之下,至少到現(xiàn)在為止沒有人能夠逃得出去。
在巨網(wǎng)裹住那個小子后,就可以一劍從腦袋里穿過去。
這么打算著,郭文剛的眼睛里閃過一抹厲色。
“……”
白越算是徹底明白了:郭文剛那家伙,從一開始就打算乘亂干掉自己!
即使事態(tài)緊急,白越一咬牙一狠心,也還是不顧一切地先甩出手中的血滴。而當完成這個動作之后,巨網(wǎng)已經(jīng)近在眼前,看似避無可避。只是……當巨網(wǎng)終于如愿收縮之時,郭文剛卻驚恐的發(fā)現(xiàn),向來百發(fā)百中的家傳秘寶居然撲空了!
更加驚悚的還在后邊。
白越的這個姿態(tài)……這耳朵這尾巴,明顯不是人類!
根本就沒給郭文剛以尖叫的時間,腳尖輕點,狐貍離弦箭一般竄出,閃現(xiàn)在了慌張修士面前,二話不說輪起胳膊橫掃過去撞飛老遠。
樹干咔咔啦啦碎裂的聲音傳來,緩緩滑落下來的郭文剛腦袋一歪,昏了過去。
“依靠幻術定位的網(wǎng)……么。”皺著眉咬著牙拔去插在小腹處的飛刀,為了躲避巨網(wǎng),白越不得已而挨了這么一下。
白月那邊暫時不用擔心,一開始揮出的血滴催動強力的幻陣,已經(jīng)把那幫撥云宗的修士給迷惑住。本來計劃是完美的,但由于郭文剛的一插足,幻陣受到影響,原本可以覆蓋所有人的法術,硬生生的漏了一個人出去。
那個人就是齊飛。
看清這邊發(fā)生的事情,齊飛臉色巨變,催動身份玉牌直接傳送出島。感受著玉牌傳送的靈力波動,白越立在原地,表情陰晴不定。
天穹之中,烏黑顏色的劫云不知何時又聚集起來,雷光滾滾。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