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
醫(yī)學院籃球場。
此時正是烈陽高照的時候。
在星城,九月的陽光是最毒辣的,因此,籃球場上,根本見不著一個人影,教官們都聚集在籃球場邊的大樹下乘涼。
周決明緩步前行朝著今天上午集合的地方走去,低著頭似乎在想著什么。
“小明?!?br/>
突然身后傳來了安然的聲音,周決明轉過頭去。
只見安然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籃球場邊在向他招手。
周決明急忙往安然的方向走去。
“姐,怎么了?”
“小明,你來這么早干嘛啊?”
“哦,沒有啊,只是想提前來熟悉一下學生,免得到時候連人都認不全。”
“下午放學有事嗎?”
“我也不知道啊,我們班的輔導員是個孕婦,估計后期我們會要負責的東西比較多。怎么了?姐,有什么事嗎?”
“沒有,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開店的具體事情,既然你忙,那就等他們軍訓完了我們再弄吧?!?br/>
“姐,要不然這樣吧,店都已經租下來了,那我今晚回去寫份策劃書吧,然后你看看有哪里需要改的,我們再商量,你看行嗎?”
周決明低頭沉思了起來。
……
“嗯,行吧,那就這樣,明天早上我給你打電話,你自己別弄太晚了,今天沒弄好我們可以慢慢來,不著急的。”
安然望著周決明認真的樣子,莞爾一笑。
“好啦,那我先走了,我們集合的地方不在這?!?br/>
“臭小子,我先走了哈!”
安然說完摸了摸周決明的頭便轉身離開了。
此時的籃球場上,新生們開始慢慢地到來了。
周決明也朝著他們班的方向走去,林芝靈這時正站在樹蔭下。
“那個是誰啊?你女朋友?挺漂亮的啊?!?br/>
林芝靈見周決明走了過去,神秘兮兮地推了他一把。
“額!拜托!那是我姐,也是我們系的,02屆的安然?!?br/>
周決明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去,安然是你姐?”
林芝靈疑惑地打量著周決明,好像發(fā)現了新大陸似的。
“額!很奇怪嗎?不對,你認識我姐?”
周決明這時滿臉的愕然。
“當然認識了,我來學校認識的第一個人就是安然姐,我去團委就是安然姐推薦的啊?!?br/>
“那你還問她是誰,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這不是不知道你和安然姐的關系嘛,我咋知道她是你姐呢?!?br/>
“好吧,反正我也不知道我姐還有你這么個朋友?!?br/>
“行啦,小氣吧啦的,一個大男人,以后記得叫我姐知道嗎?”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女人啊,哎…”
……
這時籃球場上聚集的人也越來越多了,楊老師這時慢慢地走到了周決明和林芝靈的身旁,手里拿著一本花名冊,還有一份資料。
“小林,小周,接下來這十五天可能就要麻煩你們倆了,這是我們班的花名冊還有接下來軍訓的資料,以及你們需要注意的事項,里面有我的手機號碼和座機號碼,有什么事情及時與我聯系?!?br/>
楊老師這時顯得非常嚴肅,沒有了上午的那種和藹。
“好的,楊老師,放心吧,您好好休息養(yǎng)好身體,這里交給我們倆就行了,有什么事我們肯定會聯系您的。”
周決明趕緊從楊瓊老師手中接過了花名冊和資料。
“楊老師,就放心交給我們吧?!?br/>
這時林芝靈也在一旁附和著。
“嗯,行,那我把她們的班長叫過來一下吧,你們互相認識一下,也方便你們更好管理?!?br/>
楊瓊說完便轉過頭去尋找班長的身影了。
“王萍,你過來一下。”
這時楊老師沖著一個一米七左右的大個女孩兒招了招手。
女孩兒迅速地跑了過來,跑起來真有種虎虎生風的感覺。
“怎么了?楊老師?!?br/>
女孩兒憨憨地望著楊老師。
“熊婧怎么還沒來?你們不是一個宿舍的嗎?”
“哦,熊婧啊,她去拿礦泉水去了,讓我們先過來集合?!?br/>
“她一個人去的嗎?那你們?yōu)槭裁床蝗兔δ兀俊?br/>
楊老師望著眼前這個憨憨的女孩兒有些氣憤。
“哦,那個發(fā)水的老師還沒來,熊婧就讓我們先來集合了?!?br/>
“好吧,那你先去集合吧?!?br/>
楊老師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個,楊老師,領水是在哪?我過去幫忙吧?!?br/>
這時周決明果斷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那行,在二號餐廳一樓的辦公室,對了,你還不認識吧,要不我找個人帶你過去吧。”
楊老師轉過身就想要再去把王萍給叫來,周決明連忙上前攔住了楊老師。
“不用了,楊老師,那個熊婧我認識,前天迎新的時候見過。”
“這樣啊,那正好,快要集合了,你先去吧,等會兒我和黃教官打個招呼,然后我就走了,之后就拜托你們了?!?br/>
“嗯,好的?!?br/>
周決明將手中的花名冊和資料遞給了林芝靈。
“學姐,那我先過去,你先點名,我拿完水馬上就回來。”
“嗯,好的?!?br/>
林芝靈輕聲答應了一聲,便接著跟楊瓊輕聲交談起來。
而周決明這時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一騎絕塵,飛奔而去。
……
二號餐廳。
這時辦公室的門依然并沒有開,一個瘦小的身軀焦急地在那打著轉。
“熊婧。”
周決明這時放緩了腳步。
“啊?學長,你怎么來了?”
熊婧轉過頭來,見周決明朝她走去,有些羞澀的低著頭。
“楊老師問了王萍才知道你一個人在這領水,讓我過來幫忙的,你怎么一個人過來拿水,等會兒你怎么弄過去呢?”
“上午教官讓我們下午先把水領過去,但是不能耽誤集合,要不然就要受罰,我看時間快到了,就讓她們先走了?!?br/>
聽完熊婧的話,周決明笑了笑。
“那你自己呢?這都已經集合了,你不怕挨罰?水那么重,你也搬不動啊?!?br/>
“我沒關系的,以前在家我也經常干活的,我能行的。”
“好吧,你能行,你咋還當上班長了?”
“我當然是班長了,我的成績是我們班最好的,難道我當班長很奇怪嗎?”
這時的熊婧突然抬起了頭來,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羞澀怯懦,竟是滿臉怒氣地望著周決明。
“額!我沒有說你不能當班長…”
周決明第一次見熊婧如此的認真,看著她那熊熊怒火的眼神,他竟會感覺到一絲心悸。
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一位老師走了出來。
“老師,您好!05屆涉外護理一班領一桶水。”
熊婧不再搭理熊婧而是轉身朝著老師走了過去。
“嗯,你在這登記一下吧,后面那個男孩子,你自己進來拿一桶吧,記得要保護好水桶,以后要用桶來換水?!?br/>
周決明正欲往辦公室里走去,熊婧卻倔強地擋在了他的身前。
“學長,不用了,我自己可以?!?br/>
周決明只得站在了原地。
熊婧在登記本上登記完后只身進入了辦公室,艱難地用雙手提起了一桶礦泉水向著門外慢慢挪去,一桶水有40斤,即使是一個成年男子也會相當費勁的,老師傻眼地望著他倆也不吱聲。
周決明跟在了熊婧的身后,熊婧有些弱小的臂膀在顫抖著,但她卻不曾想要放棄,斗大的汗珠順著她那堅毅的臉龐向下低落。
一直來到樓梯前,她才將水放在了地上,喘著粗氣。
看著她如此的模樣,周決明感覺實在心疼。
他上前抄起礦泉水放在肩膀上徑直向前走去,也不與熊婧說話。
“喂,你給我站住?!?br/>
這時熊婧從身后急忙跟了上來,一把拉住了周決明。
“干什么?”
這時的周決明性子也有些躁了起來,停下了前進的腳步,轉過頭望著熊婧,聲音也是相當的嚴厲。
熊婧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睛里泛著淚花,但卻不曾流下,死死地盯著周決明。
“你放下來,我自己可以?!?br/>
望著她那倔強的模樣,還有那顫抖的雙手,著實有些心疼,周決明本想發(fā)的脾氣也忍了下來。
“熊婧,你到底怎么了?我說錯了什么你告訴我,我跟你道歉可以嗎?”
熊婧就這樣望著周決明,看著我真摯的雙眼,她也微微斂去了臉上的怒氣。
雙手交疊在一起,手指不斷的來回轉動著,然后小聲嘟囔了起來。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額!沒有啊,我為什么要瞧不起你。”
“那你為什么覺得我不能當班長?”
這時周決明方才反應過來,這個女孩兒不似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柔弱,他原本以為她是一顆含羞草,原來這家伙是個十足的刺猬。
“對不起!熊婧,我只是有些意外罷了,平常這樣說話習慣了,你原諒我好嗎?”
其實這樣的熊婧也是挺可愛的,撅起的小嘴完全可以掛上幾個油瓶,滿臉憋的通紅,眼眶里還含著淚花。
熊婧似乎察覺到自己也有些反應過激了,也連忙收斂了自己的情緒。
“那好吧,這次就原諒你了?!?br/>
不知是不是情緒放松了下來,眼眶的淚水也終于漫出了眼眶。
“瞅你那樣,就快跟小花貓一樣了?!?br/>
周決明一只手扶著水桶,另一只手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紙巾遞了過去。
“咯,擦擦吧,要不然等會兒別人還以為我怎么欺負你了呢?!?br/>
“你本來就欺負我了?!?br/>
熊婧接過紙巾撒嬌似的跺了跺腳。
“好吧,好吧,我欺負你了。那要怎么樣才能讓我們的熊班長原諒我呢?”
“嗯,讓我好好想想,想到以后告訴你,現在我們先趕緊去集合吧?!?br/>
熊婧這時臉上也終于露出了笑容。
……
醫(yī)學院籃球場。
這時隊伍都已經分散開了,黃教官在隊列中巡視,不時地糾正同學們的站姿,同學們正站著軍姿,林芝靈站在一旁的樹下認真翻閱著資料。
“報告!”
熊婧徑直來到了隊伍前,黃教官這時也轉過頭來看著眼前的女孩兒。
“你遲到了知道嗎?”
“黃教官,我們剛剛去拿水了?!?br/>
周決明急忙走上前去。
“你是他們的代理班主任,等會兒再說你,先說她的問題?!?br/>
黃教官并沒有聽他的解釋,而是繼續(xù)望著熊婧。
“對不起!教官,我們剛剛拿到水,所以遲到了。”
“我不想聽理由,你是班長,因為你的遲到剛剛集合的時候你們班沒有人喊口令,簡直一團散沙,我問你,遲到了怎么辦?”
“跑十圈?!?br/>
熊婧委屈無比,剛剛收起的淚花又泛濫在眼眶里。
“那還不去?”
“等一下?!?br/>
這時的周決明看著委屈的熊婧,也管不了那么許多了,將水桶放在了地上,將熊婧攔了下來,雙眼直瞪著黃教官。
“黃教官,您是教官,但是我們也不是無故遲到,她一個人去拿這么重的水,你不表揚也就罷了,為什么還要懲罰她?”
“你的意思是,她沒有錯,我還應該表揚她了?”
黃教官走出了隊列,來到了周決明的身前,與他對視著。
“我沒有說過要表揚,但至少不應該懲罰她,我是她的代理班主任,如果有什么過錯,由我一力承擔?!?br/>
就這樣,周決明與黃教官怒視著對方。
“你一力承擔?現在是軍訓,一切要按照部隊的規(guī)矩來,在部隊里一是一二是二,誰的責任誰承擔,如果這是戰(zhàn)場,你能替她去死嗎?”
“首先,這里不是部隊,也沒有戰(zhàn)爭,不要用你那套理論來要求她們,再有如果這是部隊,我是軍事主官,那么我就應該負起所有的責任?!?br/>
這時他們的爭吵引起了周邊人的注意。
熊婧緊張地拉了拉周決明,想讓他停止與黃教官的爭論,可周決明哪有停下來的趨勢。
林芝靈這時也來到了周決明的身邊。
“好,你要一力承擔是吧?就按你的要求來,她罰十圈,你要代跑,二十圈,你自己也遲到了,罰二十圈,總共四十圈,你確定你要承擔?”
“是的,我一個人跑,但是我保留我的意見。”
“你不服氣是嗎?”
“是的,我并沒有覺得你有什么道理?!?br/>
“那你不需要服氣,只要執(zhí)行我的命令就好了,當然,只要你服個軟,她還是跑十圈,你跑二十圈?!?br/>
這時熊婧想要上前說什么,周決明直接攔住了她。
“跑就跑,四十圈而已,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br/>
說完不等熊婧和林芝靈的阻攔,周決明便向前跑去。
中午的太陽正是爆裂的時候,才開始的時候周決明沒有什么感覺。
等到第二十圈以后,整個衣服都已經完全被汗水所打濕了,腳步也不如之前那么輕盈了。
他們班的隊伍并沒有繼續(xù)訓練,而是在籃球場邊聚集著看周決明跑圈。
黃教官站在了隊伍的最前列,每當周決明跑過的時候總會問我他要不要放棄。
當周決明跑到第三十圈的時候。
所有籃球場上的班級都停了下來,開始了圍觀,因為今天是周六,這壯觀的景象也吸引來了許多醫(yī)學院學生,當然豬剛鬣和小蜜蜂便赫然在列。
當跑過三十五圈的時候,周決明感覺自己的雙腿似是灌了鉛一般舉步維艱,但他依然咬牙堅持著。
而此時的熊婧雙眼擎滿了淚水,淚水早已打濕了眼眶。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地過著,周決明前行的腳步盡管越來越艱難但卻從未停止。
來到最后兩圈,林芝靈和熊婧開始跟在了周決明的身后為我加油打氣。
整個籃球場上也傳來了加油的聲音。
周決明的眼神也變得更加堅毅起來,當他最后跑完來到黃教官身前時,整個操場都沸騰起來。
這時宋教官也來到了黃教官的身邊。
“黃教官,跑完了?!?br/>
周決明喘著粗氣,雙腿雖然有些打顫,但他依然筆直地站在了黃教官的身前。
“嗯,我看到了,那又如何?”
黃教官無所謂地回應了一句然后就轉身了。
聽到這個回答,周決明啞然失聲。
他似是攢了一身的力氣而無處宣泄,只得雙眼通紅的緊盯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
“好了,黃教官,你繼續(xù)帶隊訓練,小伙子,你跟我來一下?!?br/>
這時宋教官及時地站了出來。
接下來,各班教官開始集合隊伍開始重新訓練,而周決明林芝靈的攙扶下跟著宋教官往籃球場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