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衣廠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任進喝著顧悅己煲的湯,和她聊聊日常。
顧悅己嘆了口氣,“現(xiàn)在的訂單量還不夠維持日常的開銷成本?!币簿褪钦f他們現(xiàn)在還在賠本創(chuàng)業(yè)。
經(jīng)過一個多月的學(xué)習(xí),顧悅己和肖瑤都基本掌握了制衣廠的運作方式。
工廠原先運行狀況良好,機器又是疫情前剛新買的,工人熟練也有意愿好好干,只是因為受到幾年疫情的影響,外貿(mào)訂單量斷崖式減少,工廠接不到訂單,資金才出現(xiàn)了問題。
所以在了解制衣廠的工作后,顧悅己和肖瑤兩個人商量了一下進行了分工。肖瑤主要負責廠的生產(chǎn)管理,采購布料、紐扣等原材料和工人的管理,而顧悅己因為開網(wǎng)店,認識的同行比較多,她則負責給工廠找訂單。
分好工后,肖瑤就在制衣廠附近租了一間房子單獨住,而顧悅己除了每周去廠里和肖瑤碰個面,其他時候都能在家里,她和任進又恢復(fù)之前的可以一起吃晚餐的二人世界的日子。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一開始肯定虧錢。不過你老公能賺錢,虧一時半會沒問題。只要你能找到訂單,這廠就能經(jīng)營下去。”任進安慰道。
顧悅己不由覺得心疼又心軟,任進在工地日曬雨淋辛辛苦苦賺的錢,他明知道是虧錢還是給她投錢,她覺得自己就是個敗家娘們,“謝謝老公,我一定會努力雙倍賺回來的?!?br/>
任進挑挑眉,“放心,我要的利息不多,在床上就能解決。”
顧悅己配合地抬腳去撩他,“不在床上也可以啊?!?br/>
任進一把抓住她滑到他大腿根的腳,揚起意味深長的笑,“你說的。”
顧悅己酸癢得要縮回,任進不讓。
她臉紅地投降,“飯還沒吃完呢?!?br/>
任進在她腿上揩了一把油才松開,一口喝完碗里的湯,突然想起今天接到的電話,“今天我大姑給我打電話,說小姑50歲生日,她周末準備在酒店擺了一桌幫小姑慶生?!?br/>
顧悅己一愣,“你大姑?”
“就是我爸他姐?!闭f起這個大姑,任進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給你有個心理準備,我大姑不是什么省油的燈,而且我爸他們應(yīng)該會去,這頓飯可能會吃得不太開心?!?br/>
顧悅己沒見過任進的其他親戚,想著一起了解清楚,“除了小姑,你還有哪些親戚?”
任進見她又懶得動手剩下一大盤蝦,把盤子拖到自己面前一邊剝一邊慢慢說起來,“我爸有一個大姐和一個妹妹,妹妹就是小姑,嫁在隔壁村,小時候我爸不管我都是小姑照顧我比較多。我爸大姐就是我大姑很早就出城里讀書了,后來在城里找了一個公務(wù)員老公就很少回來村里來,我從小就沒見過她幾面,她偶爾回來看我爺奶都是一種過來視察民情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對我?guī)缀醪辉趺创罾?。倒是在村里分配拆遷房的時候她電話聯(lián)系過我,話里話外什么男孩女孩都是父母的孩子,從繼承權(quán)來說拆遷房是所有爺爺奶奶的孩子都應(yīng)該有份,后來知道爺爺早就把土地和房子過到我名下她就沒給我打過電話了。這個大姑手段了得,聽小姑說她老公就是一個城管局的什么科長,她自己是一個工廠職工,卻買了好幾套房,那時候還想挑撥我小姑來和我爭房子?!?br/>
從小他大姑就看不起他,每次見他都沒有什么好臉色,現(xiàn)在他長大做工程賺了點錢,她卻主動打來電話了。
任進直到現(xiàn)也不明白,一個大人為什么對一個小孩會有輕視的態(tài)度。
或許是他從小就不懂得討大人歡心,在她顯擺她城里的房子多大多干凈,她老公又干到了什么職位,他只覺得好無聊拿著石子在地上畫畫。后來長大了,她就愛拿她兒子大學(xué)生的身份來說教他不好好讀書,讓他多向她兒子學(xué)習(xí),他反問大學(xué)生畢業(yè)能賺多少錢,大姑和她兒子臉色立即變得不好看了。后來每次在爺爺家門口看到她的車,任進就躲遠遠的不回家。
任進說完他爸就想起他媽黃秋艷,他對媽媽那邊的親戚就更陌生了,“我媽那邊還有兩個舅舅吧,我都不記得他們長什么樣了,現(xiàn)在和他們見了面應(yīng)該也不認識?!?br/>
顧悅己默默聽著,任進和親戚的關(guān)系和她預(yù)想的差不多。
越長大她越明白,所謂親戚,只是一群我們無法選擇而產(chǎn)生了血緣關(guān)系的人,血緣并不能代表關(guān)系的親疏,有時候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或許更見不得你好,而陌生人反而更愿意無條件地幫助你。
顧悅己吃著他剝的蝦,點點頭說道,“你這親戚關(guān)系挺好,我挺喜歡的。”
任進抬眸瞅她,眼中含笑,“你什么意思?”
他與家族不和她好像還挺開心。
顧悅己晃了晃腦袋,頭頭是道地給他分析起來,“你想啊,如果你有一堆七大姑八大姨的,我要每一個都搞好關(guān)系,過年過節(jié),紅事白事,這一年到頭得有多少事啊,我算是明白你的前相親對象為什么想要找個孤兒當老公了?!?br/>
任進被她這古靈精怪的樣子氣笑,她現(xiàn)在在他面前越來越像個孩子,啥話都敢說,小孩子姿態(tài)也越來越多。
他知道顧悅己是在安慰他,別人可能不懂,但她肯定明白他,和家人親戚的不親近,背后是一個不被重視愛護的童年,正因為無依無靠,不被父母保護,所以誰都會看不起你,欺負你,哪怕你只是一個無辜的孩子。
任進心軟軟地捏顧悅己的臉,“你倒是說說,你什么時候帶我回你家,我們結(jié)婚都快一年了,我還沒見過你父母,這說得過去嗎?”
顧悅己聽了心一虛,其實她和家里打過電話說了她結(jié)婚的事,她爸媽聽了很生氣,連帶著不待見任進,尤其是聽了她對任進的介紹,她媽更是各種看不上任進,所以她遲遲沒有和任進回老家,也不敢和他說。
她只能顧而言他,“我不是也沒見過婆婆嗎?”
顧悅己覺得她和任進真的是一對夠奇怪的夫妻,婚都結(jié)了,雙方父母都還沒見齊,但是這倒也沒有影響他們倆的感情。
任進眉毛一挑,“行啊,你想見我明天就約她。”
眼見他真的拿起手機,顧悅己立馬就認慫,讓她特意約任進的親媽出來見面,心里還是犯怵的,“改天改天,我計劃一下過年前后和你回去你看行不?”
看著她的慫樣,任進才滿意地笑了,放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