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后,蘇喬澤幽景兩人領兵出發(fā)。蘇喬澤一襲戎裝,卓爾不群,五官輪廓分明,劍眉之下卻是一雙瀲滟的桃花眼,身上散發(fā)著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而他身旁的幽景,著玄色長袍,外罩一件繡了銀色云紋的紗衣,和蘇喬澤并肩騎于馬上,不僅沒有絲毫沒有被蘇喬澤壓倒,反倒更顯得飄逸俊朗,氣質斐然。
昭文帝派來的太監(jiān)尖著嗓子吼了一句出發(fā)之后,一行人就浩浩蕩蕩的走了。
蘇喬澤斜著眼看幽景,眉頭皺得死死的,他家幽景這么好看,那些人的眼神就像是黏在他身上一般,到哪都有,真是的,要是能把他藏起來該多好!
想到這個的可能性,蘇喬澤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嘛,唉~
幽景見蘇喬澤自從上路之后就一直長吁短嘆的,還以為他有什么事,不由得出聲問道,“怎么了?”
蘇喬澤哀怨的扭過頭,“我想要把你關起來,不讓人看見,免得他們像餓狼一樣看著你?!?br/>
幽景本以為是什么大事,卻沒想到蘇喬澤說出這么孩子氣的話來,微微的勾了勾唇,沒理會他。
這下,蘇喬澤就更郁悶了,果然這件事就是不現(xiàn)實的。
鄆城之行,就在蘇喬澤極端郁悶的心情中過去了。十五日之后,他們就成功到達了鄆城,鄆城縣令孫治成早就聽說朝廷要派人來剿匪,心里高興得不得了。那幫土匪不搶民專劫富還有朝廷派發(fā)下來的物資,而自己這官府就成了他們最愛的地方,隔三差五的來一次,這衙門的門檻都快讓他們踏破了,而且每次來的時候還得從自己家里帶些什么東西走,偏偏自己還拿他們沒法,早就想讓人來端了他們的賊窩了。
不過讓他郁悶的是,這次朝廷的人似乎沒有剿匪的打算,這都來了幾天了還沒動靜,他想催,又不敢。誰讓那兩人一個是圣寵正隆的侯爺,另一個是皇子,兩人他都不敢得罪,只能好好捧著。
而此時被孫治成念叨著的兩人還愜意的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什么時候去千機山看看?”蘇喬澤把幽景摟在懷中,柔聲問道。
幽景沉吟了一會,開口道,“就今天吧?!贝耸乱嬖绮灰孢t,雖然他很不想回都城,但是一直呆在這也不是什么辦法。
“聽你的?!碧K喬澤低下頭,貪戀的嗅了嗅他發(fā)間的味道,低聲說。
當兩人下去的時候,孫治成已經在下面等著了??匆娝麄兿聵莵?,立刻帶著狗腿的笑湊了上來,“安王,蘇侯爺。”
幽景淡淡的應了一句,沒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孫治成尷尬的擦了擦額上并不存在的汗水,這安王素來冷漠,看來還真是名不虛傳啊。
“孫縣令,安王和本侯舟車勞頓,初來到此地,安王身體有些不適,這幾日可能還得多休息休息。您是大忙人就不用每天都在這守著我們了,什么時候去招安,什么時候去剿匪,我們會讓人去通知你的,就先請回吧。”蘇喬澤瞇著雙桃花眼,眼里閃著危險的氣息,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蘇喬澤一番話說得委婉,孫治成卻還是聽出了他對自己天天守在這里的不滿,背上驚起一層冷汗。自己不過是想獻點殷勤罷了,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被嫌棄了,這下也不再多待,推脫衙門有事,就腳底抹油的溜了。
孫治成走后,蘇喬澤兩人吃過一點東西,沒有帶任何隨從就獨自上了街。
鄆城位于大幽以北,民風開放,人們豪爽耿直,好惡表現(xiàn)得很明顯。即使是女子,在這里遇見自己的男子,也會大方的示愛,就比如現(xiàn)在。
兩個少見的南方男子,一個邪肆魅惑,一個清朗俊秀,都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大方的姑娘們自然不會扭扭捏捏只看一看就算了,況且這里也不乏貌美的女子,都希望能得到這兩名男子中任意一位的青睞,哪怕只是共度一夜,也讓人覺得滿足。
蘇喬澤感受著那些落在幽景身上**裸的、火熱的視線,還有那些女子表面上搭訕實則卻是來吃豆腐的行為,臉黑得可以和包公媲美,心中后悔出來的時候怎么沒把幽景的臉遮住。
“呦,好俊俏的小哥?!庇质且坏勒{戲的聲音傳來。
蘇喬澤氣得牙癢癢,恨不得去把那個女的撕吧撕吧吃了。
不一會兒,一個身著紅色滾金云紋邊的衣裙,腰間束著金色的腰帶的女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妖冶的紅色衣裳,微風拂過,仿佛一只只血紅色的蝴蝶在飛舞,那女子雖生得精致,眉間卻多了一股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凜冽氣質,讓她看起來更是灑脫英氣。
那女子一出來就直直的盯著幽景看,唇邊綻放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其實按道理來說,幽景身邊的蘇喬澤長得比他還要好看上那么一點,但是他臉色臭得像茅坑里的臭石頭一樣,沒有人喜歡去啃臭石頭,所以云飛舞自然而然的就把目光放在了幽景的身上。
蘇喬澤看著那個臭女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幽景,還露出那么惡心的笑容,頓時就有種想要把她一刀解決了的沖動。
反觀幽景,他倒是對這個新出現(xiàn)的陌生女人不感興趣,象征性的掃了一眼,就不再看她了,鄆城這里的民風他是知道的,這般盯著人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的彪悍的女子還會把自己看中的夫婿搶回家,強行結親。
垂下眼,看了看被她擋住的路,思考著要不要叫她讓開。最后想想這是在人家的地方,入鄉(xiāng)隨俗,自己還是繞開走吧。
然而他這幅樣子落在蘇喬澤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只看見幽景看了一眼那個像只火雞的女人,就低下了頭,就像是害羞一樣,心里的怒火燒得更甚。
他就知道,幽景說喜歡他不過是還沒見識過外面更加絢麗的世界,才會說喜歡自己的。
越想越委屈,心里的無名火一下子躥得老高,但是這火是鐵定不能對幽景發(fā)的,所以就更加不待見那個讓幽景刮目相看的女人了。
而那邊正在打量著自己未來夫婿的云飛舞就像根本感受不到蘇喬澤惡意的目光,依舊盯著幽景,眼睛都不帶移動的。
幽景神色淡淡的,似乎并沒有對自己有多大的興趣,這不由得讓云飛舞有些挫敗感,她自認她長得雖然不算傾國傾城,但也好歹是個美人,怎么就引不起他的興趣呢?
不過正也是因為這樣,她體內的征服感越來越強盛,她想讓這個男人的目光永遠留在自己身上,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
她就喜歡這種表面上看起來很淡漠,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但一旦對什么東西執(zhí)著起來就不會再放手的人。
她看人一向很準,她相信自己這次也不會錯,幽景就是那種不愛則以,愛上則會不惜一切的人。
理了理并不凌亂的衣服,云飛舞笑意連連的走向幽景,柔媚的說道,“這位小哥可是最近才來的?鄆城風光獨好,不知我有沒有那個榮幸?guī)闳バ蕾p欣賞呢?”
幽景沒說話,瞥了眼云飛舞,嘴唇抿了抿,沒說話。
“呵呵呵,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痹骑w舞嬌笑了幾聲,伸手就要去拉幽景。
“你是什么東西?敢碰我的人?”
云飛舞的手還沒碰到幽景,就感到一陣凌冽的掌風向她襲來,立刻收回手,堪堪躲過了,這才驚訝的看向擺著一張臭臉的蘇喬澤,眼里劃過一絲驚艷。
剛剛那一掌,明顯內力深厚,一般的人肯定使不出來,她沒料到這人看起來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深厚的武功!
“閣下這是何意?這位小哥都同意和我走了?!痹骑w舞嫣然一笑,心里想著看他長得也不錯就大方的不計較剛剛他算是偷襲的一掌。
“他同意和你走了嗎?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辈恍嫉目戳怂谎?,蘇喬澤把幽景的手握在了自己手里。
幽景看了看蘇喬澤黑得發(fā)沉的臉色,知道這貨又抽風了,附近也沒有什么認識的人,也就隨著蘇喬澤去了。
“哦?”云飛舞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兩個的動作,特別是幽景臉上明明很無奈最后卻還是妥協(xié)的又帶著點寵溺意味的笑,讓她很是不解,這分明就是戀人之間才有的眼神,怎么會……
但是最后,云飛舞還是把它歸結為他們的關系很好,所以才會有這么親密的動作。
“走吧,”幽景淡然的說道,拉著蘇喬澤就要走,他對云飛舞并沒有什么感覺,從頭到尾也就看了她兩眼,自然不想再和她在這里浪費時間。
云飛舞喊了聲,“小哥?!庇木坝喙饫淅涞貟吡怂谎郏肮媚?,好狗不擋道?!?br/>
幽景原不想對一個女子這般粗魯,但是對于刻意糾纏的人,他也不會有好臉色。
蘇喬澤聽到這話,怒氣頓時消散了,得意洋洋的揚了揚下巴。
而云飛舞當場就愣住了,她從來沒有想到會有一個人對自己這樣說話,還是一個男人!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蘇喬澤兩人的身影已經走遠了?;匚读艘幌聞倓傆木暗脑挘骑w舞精明的眸子閃過勢在必得的幽光。
好久都沒有遇見這么好玩的人了,這個人還真是對自己的胃口,她一定要把他帶回去!
對著人群中不起眼的兩人招招手,云飛舞不耐煩的吩咐道,“把剛剛那兩個人的背景打聽清楚,我要知道他們住在哪?!?br/>
“是。”
云飛舞不再理會那兩人,甩著火紅的衣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