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反派白化光環(huán) !
被君煜的冷眼一掃,燕行訕訕低下頭,“我酒沒醒,說話不過腦子?!?br/>
脫口而出的話先把他自己嚇了一跳。誰讓一提到自家有合籍喜事,第一反應(yīng)就是大師兄和師父。
不可思議又順理成章,如果非要講道理,那也只能說是直覺。
正陽子嘴角微抽,自覺完全跟不上現(xiàn)在年輕人的思想了。
還是柳欺霜反應(yīng)快,“四師弟,你要與洛師弟合籍?”
她雖是女子,但感情方面卻遲鈍于常人。先前只覺兩人經(jīng)歷折花會、興善寺種種,又同行幾次,地牢之事早已冰釋前嫌,關(guān)系日益密切,沒什么不對的。
燕行終于找到了重點,訝然看著洛明川和殷璧越,“今天要是沒人提起,你們就不打算說了,悶聲辦大事,老四你能耐啊!”
殷璧越絲毫沒有被打趣的赧然,挺胸坦蕩蕩的說,
“亂世未平,本不宜嫁娶,但我與師兄合籍過日子,登個名冊就好,只求個名正言順,不圖虛禮排場。我是不愿再等了。所以沒有典禮,不請賓客,也一律不收禮?!?br/>
洛明川聞言只是笑了笑,“我全聽師弟的?!闭f完便再不開口。
正陽子一直不說話,算是默認(rèn)了。
這番情景落在眾人眼中,就是洛明川很害羞,而殷璧越極有一家之主的風(fēng)范。
燕行看著兩人的目光頃刻變了,心想這洛明川平時看著挺精明,沒想到老實巴交的,而四師弟看似天真,卻能把人吃的死死的。
這實在是扮豬吃虎,以弱勝強(qiáng)的典范,師父要是還在,得多欣慰啊!
可惜殷璧越對上自家準(zhǔn)道侶的笑容就氣血上涌,再次帥不過三秒,勇氣用完開始轉(zhuǎn)移話題,“二師姐,你這次下山如何?可是見到玉展眉了?”
談話終于回到正事上。大殿的氣氛也隨著這句話再度肅穆。
即使容濯重現(xiàn)人間,魔道十二宮歸附,玉展眉不再是東陸勢力最強(qiáng)的宮主,她的地位也依然超絕。
何況橫斷山上一戰(zhàn)之后,容濯、余世、掌院先生三人有傷在身,皆空寺的亞圣無妄不知要避世到何時……眼下這般境況,玉展眉足以算是影響戰(zhàn)局的重要人物。
柳欺霜的目光落在殿中巨大的沙盤虛影上。她看著東陸那片茫茫雪原,就像看見泰安城郊斷橋邊的殘雪。
“我見到她了。就在最南邊的海岸,她從南陸乘輦渡海,與我在泰安城相遇?!?br/>
殷璧越心中微驚,他原先以為二師姐下山,也是與燕行相同,只為暗中探清虛實,沒想到卻是直接撞上去。
值得慶幸的是,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她們沒打起來。
“玉展眉來西陸本是為了‘天羅九轉(zhuǎn)’這種功法。但橫斷山上的結(jié)局出乎意料,容濯負(fù)傷,她得到消息后來不及停留,又回東陸雪原去了?!?br/>
燕行不解,“那她此行,豈不是無功而返?”
“并非。之前她橫穿中南兩陸,各地防御部署便已了然于心?!?br/>
洛明川突然說,“天羅九轉(zhuǎn),就在我身上。我猜她是來找我的,中途折返東陸,未必是忠于容濯,更可能是容濯能給她更大的利益。”
燕行自語道,“什么利益,會比天羅九轉(zhuǎn)更有吸引力?”
君煜三人是知道洛明川功法有異的,雖未知詳盡,但心下都有幾分猜測。只是他們與劍圣做同樣的選擇,所以并不多問。
一直不說話的正陽子開口道,“隕星淵。隕星淵里的魔息如果能化為己用,進(jìn)境可稱神速?!?br/>
劍圣只身入劍冢,引出諸圣時代殘余的劍氣,也只得封印一半深淵。
殷璧越隱隱相信,容濯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借助隕星淵的力量了。十二宮分裂已久,沒有足夠的利益,何必歸附。
便聽自家準(zhǔn)道侶說,“事不宜遲,我與師弟下山先去中陸抵御魔軍。再探隕星淵?!?br/>
忙正色應(yīng)道,“好。今日就出發(fā)?!?br/>
然后打完仗就回老家結(jié)婚~\(≧▽≦)/~
君煜對燕行道,“魔軍有兩路,你也下山,去南陸吧。”
燕行遲疑一瞬,“那抱樸宗若是……”
“滄涯有掌門真人與我。”
燕行只得默默點頭。心想我再也不說師父和大師兄合籍這種蠢話了。
正陽子舒了口氣,“如此,全隨你們年輕人決斷?!?br/>
他擺擺手,不讓洛明川出來送,只身緩步走出大殿。
自打衛(wèi)驚風(fēng)遠(yuǎn)行后,曲江,周遠(yuǎn)道,段圣安接連離世,這世界仿佛不再是他熟悉的世界,難免心生悲涼倦意。然而最艱難的時刻還沒有來臨,滄涯山還有一場大戰(zhàn)要打。
幾人送走掌門,燕行見柳欺霜有幾分神思恍惚,“二師姐,你……”
柳欺霜回神,平靜道,“我要閉‘生死關(guān)’?!?br/>
君煜蹙眉,“何至于此?”
柳欺霜避而不答,“大師兄,我有分寸?!?br/>
殷璧越知道這句‘有分寸’不過是安慰之言,生死關(guān)里破釜沉舟,哪里有‘分寸’這種說法。他直覺二師姐這個決定與玉展眉有關(guān),但沒有再出言相勸。
燕行也不再說話。
這是修者間的默認(rèn)的規(guī)矩。同門之間關(guān)系再親厚,遇上修行決斷,也不會過多干涉。
因為修行是一個人的事。
今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冷冽的北風(fēng)里,滄涯山又開始落雪。
洛明川先前早將門中弟子編成小隊,選出各長老的親傳弟子帶領(lǐng)。有人山中巡邏,有人山下抵御魔修,安撫流民,各司其職,有條不紊。他臨行前檢查了練氣期弟子排演的劍陣,又叮囑了何嫣蕓幾句,便與殷璧越往中陸去了。
燕行也背著刀,拎著酒下山去。
兮華峰上君煜在崖邊練劍,練的還是小重山劍訣。
柳欺霜走進(jìn)靜室,卻沒有直接開始吐納入定。
因為她再次想起了泰安城郊斷橋邊的對話。也知道心思不靜,閉關(guān)將有大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