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姑娘,大家閨秀用膳時,應(yīng)細(xì)嚼慢咽,不應(yīng)似你現(xiàn)在這般狼吞虎咽?!?br/>
張嬤嬤眉頭微皺,神情嚴(yán)肅,眼底閃過一抹鄙夷。
雖然她是侯府下人,但對著楚玉這個未來世子夫人時卻并沒有幾分恭敬。
畢竟這個未來世子夫人,穿得比她這個侯府下人還要寒磣,哪里比得上京城那些千金小姐們高貴。
面對這樣幾乎不加掩飾的打壓,若是換了那個自小在鄉(xiāng)下長大的小姑娘,此時只怕已經(jīng)嚇得低下頭去,本就自卑怯懦的她,更是恨不得縮回自己的烏龜殼里。
但楚玉只是隨口敷衍了一聲,便繼續(xù)干飯。
“莫姑娘,你長在鄉(xiāng)野,不明白京中規(guī)矩,越是大家族,便越是重規(guī)矩,你這般舉止,進了侯府,只會引得老夫人和夫人不喜?!?br/>
張嬤嬤說話時,眼睛盯著楚玉,她原本心下想著先讓這丫頭害怕,然后再幫她,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眼前這個鄉(xiāng)下丫頭一定會將自己當(dāng)做依靠,到時候不怕她不聽話。
可楚玉卻沒有露出任何惶恐不安的神情,而是泰然自若的繼續(xù)干飯。
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張嬤嬤越想越氣,提高了聲音:“莫姑娘!”
楚玉一筷子夾起最后一塊肉,依舊吃得津津有味,懶得搭理她。
張嬤嬤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大聲道:“莫姑娘,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其實楚玉吃飯只是吃的快,動作還是很優(yōu)雅的,并沒有張嬤嬤口中說得那般不堪,這會她已經(jīng)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來,涼涼的看了張嬤嬤一眼:“你在狗叫什么?”
張嬤嬤表情有一瞬間空白,似是完全沒想到楚玉會這么說話。
“莫姑娘,你說話怎能如此粗鄙?”張嬤嬤語氣中隱約有了斥責(zé)之意。
楚玉卻十分光棍:“因為我是沒教養(yǎng)的鄉(xiāng)下丫頭?!?br/>
張嬤嬤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她沒想到自己私底下說的話,居然被楚玉聽了去。
但她到底是在內(nèi)宅待了多年,很快就將自己掉在地上的臉面撿了起來,當(dāng)做沒事人一樣,擺起長輩架子,說道:“名門淑女,非禮勿聽,這次我便不計較了,侯夫人派我來接姑娘進京,我雖是個下人,卻也要對姑娘盡規(guī)勸之責(zé),這兩天,我會教姑娘一些基本的規(guī)矩禮儀?!?br/>
楚玉吃飽了,現(xiàn)在身上有的是力氣。
“啪?!?br/>
陡然挨了一巴掌,張嬤嬤雙眼噴火。
“莫姑娘,你!”
“啪?!?br/>
又是一巴掌。
楚玉慢條斯理的收回手:“侯府本該給我送幾個丫頭過來,這樣就不需要我親自動手。”
“我是世子的奶嬤嬤,你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憑什么打我?你這個小賤人……”
話還沒說完,又是兩巴掌。
楚玉揉了揉有些發(fā)紅的手,道:“若你接的人不是我,而是哪家高門貴女,你敢這樣說話嗎?”
張嬤嬤瞳孔微縮,楚玉直接說中了她的心思。
“不服?”
張嬤嬤眼中滿是不忿:“你這樣的身份,連給世子做妾都不配,你以為進了侯府就能當(dāng)上世子夫人,你做夢!”
看著她這副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模樣,楚玉忍不住笑了起來:“明明是個下人,卻操起了主子的心。一個奶嬤嬤,真當(dāng)世子是你兒子啊?!?br/>
“往日里世子都敬著我,若是讓世子知道你敢打我,他絕對不會讓你進門!”
張嬤嬤剛說完,楚玉又是兩巴掌。
“真是硬骨頭啊,還當(dāng)自己是盤菜,就算今天你們世子在這,我也照打不誤?!?br/>
“你真是瘋了!你這樣沒有教養(yǎng)的瘋丫頭,絕對進不了侯府的門,你……?。 ?br/>
楚玉忽然不知道從哪拔出一把小刀來,張嬤嬤尚未看清楚,那把刀就已經(jīng)貼著她的脖子。
楚玉湊近她耳邊,陰惻惻道:“你說我今天殺了你,侯府會不會追究呀?”
冰涼的刀鋒貼著溫暖的皮膚,張嬤嬤渾身發(fā)抖,死亡當(dāng)前,她不敢再跳,看向楚玉的眼神中滿是恐懼。
楚玉也看著她,笑著說道:“血噗出來時候的樣子,真是看多少遍也不膩?!?br/>
張嬤嬤都快瘋了,這哪是什么鄉(xiāng)下丫頭,別是個殺人犯吧,她只是來搞宅斗的,不是來送命的啊!
楚玉見恐嚇得差不多了,將刀收了回來:“跪著?!?br/>
張嬤嬤沒有半點猶豫,直直的往地上一跪,忐忑的看向楚玉,生怕自己跪的不夠標(biāo)準(zhǔn)惹她不高興。
[宿主,她畢竟是世子的奶嬤嬤,得罪了她,會不會對咱們的任務(wù)不利?]S13號小心翼翼問道。
這個宿主說動手就動手,系統(tǒng)也有點害怕。
楚玉自然能看出小系統(tǒng)的害怕,笑著道:“你忘了我們的任務(wù)目標(biāo)?”
[任務(wù)目標(biāo):成為忠義侯府說一不二的當(dāng)家主母。]
“對呀,你想想,就算是奶嬤嬤,不也是下人嗎?哪有下人敢舞到主母臉上,用世子的奶嬤嬤來立威,再合適不過?!?br/>
S13號總覺得哪里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我不太理解,原身這個孤女有什么背景,為什么會與忠義侯世子有婚約?”楚玉詢問系統(tǒng)。
原身名叫莫楚玉,是個孤女,親族死絕只剩下一個忠仆,但卻有一樁外人羨慕不來的好婚事,但最后她也沒有保住這門好親事,只成為世子后院一個不受寵的妾。
原身一直到死,心里都放不下這樁執(zhí)念,但因為對世子的愛,讓她沒有重來一遍的勇氣,因而換楚玉過來幫她爭取正妻之位。
[十五年前,你爺爺曾經(jīng)救了上一代忠義侯,為報救命之恩,忠義侯許下你和顧懷瑾的婚約。]
“老忠義侯主動提親?明確提出是與未來世子?”楚玉追問。
系統(tǒng)給了肯定回答。
“不對勁?!?br/>
[可是確實是這樣啊,上一代忠義侯為報答救命之恩,主動說希望自己最優(yōu)秀的孫子能夠與莫氏結(jié)親。]
“莫氏,莫氏……”楚玉喃喃自語。
[老忠義侯真的是個很重信義的人,他臨死還念念不忘,再三叮囑侯府老夫人記著這樁婚事。]
楚玉聽了卻沒有半分感動,只諷刺道:“記得叮囑妻子,卻不記得告訴孫子?!?br/>
她覺得這事十分違和,兩家權(quán)勢相差甚大,報恩的方式有千萬種,老忠義侯大可以讓侯府認(rèn)原身為干女兒,或者另外選個孫子結(jié)親,沒有必要搭上侯府的繼承人。
老忠義侯是前朝降將,卻能在新朝混得如魚得水,跟這樣的政治生物講良心,無疑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且侯府雖然明顯是嫌棄她,但卻沒有要解除婚約,或者找個庶子、旁支子弟替代顧懷瑾結(jié)親的意思,原劇情里也是一直通過張嬤嬤來暗示,讓她該給顧懷瑾做妾,顯然侯府認(rèn)定了她只能進顧懷瑾的后院。
一邊是侯府繼承人,一邊是莫氏遺孤,這樁婚約不像是在報答救命之恩,倒更像是把兩家的利益綁定在一起。
甚至這一定是了不得的利益,了不得到必須由顧懷瑾這個侯府繼承人來承接。
楚玉覺得自己拿到的劇情不全,一定還有什么原身未曾察覺的隱藏劇情。
楚玉環(huán)顧自身,目光落在一塊十分精致的玉佩上。
確切來說,是半塊玉佩。
玉佩的另一半在侯府,是這樁婚約的定親信物。
爺爺曾經(jīng)反復(fù)跟她強調(diào)過,這塊玉佩非常的重要,是她身份的象征。
原身只以為這玉佩代表著她是忠義侯未來的世子夫人,此時仔細(xì)想來卻覺得沒有那么簡單。
次日,還未出門,驛站里忽然熱鬧起來。
“莫姑娘,世子來了?!睆垕邒叩兔柬樠鄣倪^來稟報,昨天她跪了半日,此時還是一瘸一拐。
楚玉臉上沒有半點見到未婚夫的喜悅,說道:“知道了,你想告狀就去告狀,我不會攔著?!?br/>
張嬤嬤趕忙搖頭:“沒、沒有,老奴沒有這個意思。”
她哪敢去告殺人魔的小狀,不僅不敢,她還小心翼翼說道:“莫姑娘,老奴出門前,夫人吩咐過,對外只解釋說你是侯府親戚,如今世子來了,老奴也不知該如何跟他說?!?br/>
原劇情里也有這一遭,原身早就被張嬤嬤pua了,也覺得配不上侯府,便配合著張嬤嬤去圓謊。
張嬤嬤見楚玉不說話,趕忙做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姑娘與世子明明是正經(jīng)的未婚夫妻,卻要這般藏頭露尾,實在是太委屈了。”
楚玉笑了:“你倒是識時務(wù)?!?br/>
張嬤嬤訕笑一聲,要是沒有昨天那一遭,她此時早就跑去告小狀了,務(wù)必要添油加醋一番惹得世子厭惡楚玉。
但現(xiàn)在,她總覺得楚玉的刀比她告狀的嘴更快,她也想觀望一下,看侯府到底要怎么對待這個孤女。
“夫人怎么教你說的,你就怎么告訴顧懷瑾?!?br/>
不過片刻功夫,楚玉便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世子爺,這邊走。”驛丞躬著身子引路。
顧懷瑾點點頭。
驛丞身旁一個在驛館借宿的小官,也適時湊過來,滿臉殷勤道:“世子爺,表姑娘孤身進京,若是覺得孤單,可讓我女兒前來陪同,她雖不機靈,但勝在乖巧懂事?!?br/>
顧懷瑾想到自己出京前,母親曾細(xì)細(xì)叮囑,只道表妹身世凄慘,要他多加照顧,他想著如果多和同齡的女孩子接觸,表妹應(yīng)該能開心一些。
“林大人思慮周全,我替表妹謝過大人?!?br/>
小官聽得他答應(yīng),立時大喜過望,多的是人想要攀附侯府,只是苦于沒有門路,他沒想到自己的機會來得這么容易。
腳步聲停在楚玉門外。
外面的人并未推門而入,而是在門外道:“表妹,我乃忠義侯府世子顧懷瑾,奉母親之命,前來護送表妹回京,此行一路舟車勞頓,表妹身子可有不適?”
楚玉挑眉,還挺懂禮貌。
但無所謂,她今天的心頭有火,對誰發(fā)不是發(fā)呢?
“世子,我親族死絕,沒有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