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卿離打電話來的時候,盛晨光正在洗澡。
瞥了眼屏幕,不顧滿身泡沫,將手在一旁掛著的浴巾上擦了擦,就接了起來。
“有結果了?”
其實邵卿離剛撥通電話就打算掛的,因為正是九點,按道理說生活極其規(guī)律的盛晨光該是正在洗澡的。可還沒動作,電話已經接通。
而開門見山的一句,讓他笑出聲,“雖然不清楚這個楚曉云有什么值得你緊張的,但太久沒見過你這幅模樣了,還是有些懷念?!?br/>
盛晨光緊抿著唇沒說話。
邵卿離也不繼續(xù)開玩笑,“發(fā)你郵箱了?!?br/>
盛晨光動了動嘴唇,最終什么也沒說。
邵卿離滿意地笑了笑,“沒事我先掛了?!?br/>
“恩?!?br/>
掛了電話后,盛晨光將手機放在洗手臺上,沖干凈身上的泡沫后,圍上浴巾就去了書房。
資料被整合成了一個文檔。
寥寥數(shù)語,便將楚曉云這二十五年的經歷敘述清楚了。
盛晨光很快看完,最終視線停留在一個日期上。
“2012年8月25日。”
楚曉云出車禍的日子,也是琪琪出車禍的日子。
闔上電腦,盛晨光離開書房回了臥室。
他并沒有開燈,臥室陽臺的窗簾沒管,月光傾瀉進來,足以他看清。
床頭柜上擺放著的是他和宋世琪的一張合照。
照片上,他穿著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裝,英挺而立在盤旋樓梯上。
而宋世琪,同色系的小禮服,黑色長發(fā)沒有做處理,自然的披散下來直到腰間,挽著他的手臂開心地笑著,露出嘴角的梨渦。
這是她十八歲的生日聚會。
宋家小公主成年,他的女孩長大了。
熱鬧非凡的宋家別墅里,她始終跟在他的身邊,挽著他的手臂,接受每個人的祝福。
他一直記得那一天,她手指捏著高腳杯的杯柱,輕輕搖晃,香檳在杯中蕩漾,輕撞上一邊杯壁后又回來。回敬了幾個人后,笑嘻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低身,然后湊近他耳旁,還沒開口先打了一個嗝,香檳的香味立刻縈繞他鼻間。
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氣,眉梢眼底都是笑意,“你醉了?!?br/>
今天她開心,所以他沒有阻止她喝酒。
宋世琪搖了搖頭,“沒有。”又打了一個嗝,“盛晨光……”她的聲音軟軟的,叫的格外好聽。
“恩?”
“我今天十八歲了?!?br/>
“恩?!?br/>
宋世琪偷笑,“嘻嘻,十八歲了,你可以…娶我了?!?br/>
盛晨光溫柔的笑,揉了揉她的頭,“等你大學畢業(yè)?!?br/>
宋世琪掰著手指頭,嘟囔道:“大學畢業(yè)啊。還有四年那么久呢!”
她是真的醉了。
盛晨光順著她的頭發(fā)撫摸著,“四年,很快的?!?br/>
宋世琪覺得直直站著有些累,靠在他懷里,抬眸看著他,“那四年后,你一定記得娶我?!?br/>
“恩,一定記得?!?br/>
“嘻嘻,”宋世琪伸出小指,“拉鉤蓋章?!?br/>
盛晨光伸手勾住她的,“拉鉤。”
得到了保障,宋世琪安心地瞇眼。
她知道,只要他答應了,他就會做到。盛晨光,我們就一直這樣下去吧,就算你對我可能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四年,確實太久。
從回憶中抽回思緒,盛晨光收回停留在相框上的手,躺了下來,慢慢閉眼,眼角有晶瑩滑過。
琪琪,她不是你。
早知道不該抱有希望,卻還是忍不住幻想著,可能你沒死,可能她就是你,只是換了相貌,換了身份,無論什么原因。
可是,她始終不是你。
所有的證據(jù)都證明著,她不是你。
那熟悉的感覺不過因為相像,特別的注意力也不過是因為相像。
周六的早上,宋世琪八點就起了床。洗漱完出來的時候,鄧洋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見她出來,說道:“我買了流香閣的包子?!?br/>
宋世琪深吸一口氣,“好香?!笨觳阶哌^去坐下,拿起一口就送入嘴里。
鄧洋在她動作的瞬間就立馬開口提醒,“小心燙?!笨扇允莵聿患?。
宋世琪張著嘴,手不停地在嘴邊扇著,“啊燙燙燙……”他連忙遞上水,宋世琪接過,仰頭一杯飲盡,嘆一口氣,“啊,好多了?!?br/>
鄧洋輕笑,“慢點兒吃,吃完我陪你去醫(yī)院。”
宋世琪從碗里抬頭,“???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鳖D了頓,“我在里面聊挺久的,你在外面會無聊?!?br/>
“沒事,我等你?!?br/>
宋世琪躲過他溫柔凝視她的眸子,低頭喝了一口粥,悶悶地應了一聲。
到了Lisa的醫(yī)院,宋世琪跟著她進了辦公室。
外廳里,鄧洋還是坐在上次的位置,看著手里的心理學雜志。
助理坐在前臺后,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了好久,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十多分鐘后,她起身,朝鄧洋走去,最終坐在他旁邊。
感覺到身旁的沙發(fā)微微陷進去,鄧洋推了推眼鏡,視線并沒有離開雜志。
“我叫李菁?!崩钶嘉⑽⑿χ俺〗恪悄闩笥褑??”
書頁翻動的聲音。
李菁一點也不惱,捋了捋耳邊的頭發(fā),“看得出來你很喜歡楚小姐呢?!?br/>
眼前的男人愛楚曉云,可楚曉云并不愛他。
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她就猜到了。
在這方面,女人的直覺向來準確,更何況這個男人表現(xiàn)得如此明顯,眼里看得到的只有一人。
而之后的事實也證明確實如此。
可是他知不知道呢?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李菁往他身邊靠了靠,“不知道楚小姐怎么想呢?”
撲鼻的香氣讓鄧洋皺了皺眉頭。
見他表情有變動,李菁以為自己戳到了他的痛處。笑得更是得意了,“女人的直覺很準的?!彼峙噬纤?,指尖從他手背往上,順著他的肌膚慢慢地輕輕地移動著,頭也湊到了他的耳邊,輕吐一口氣,“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