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勛與林三對望了一眼站起身。
“在哪里找到的?可有受傷?”楊勛迅速問道。
“未曾?!笔勘鴵u了搖頭,臉上有些一言難盡:“我等是在清歡樓找到戚公子的,找到他時戚公子正在和一位公子喝酒,身旁……”
“陪著美人兒!”
士兵快速的說完,低下了頭,耳朵透著一股紅意卻是讓人看的有些莫名。
楊勛主意到這點,沒再過多詢問,只對著林三道:“勞動這么多人替我尋人,結(jié)果卻是虛驚一場,小侄真是覺得對不住林叔。”
“還勞煩林叔和我一起等了這么久,現(xiàn)下天色已晚,人也已經(jīng)找到了,林叔快去休息吧?!?br/>
“待明日,小侄領(lǐng)著那混賬,來拜訪林叔?!?br/>
林三原本是對這個讓楊家三郎勞動大批人手去尋找的義弟很是感興趣,只是卻也知道,找了一晚上人,人卻在清歡樓尋歡作樂——
怕是這楊家賢侄,耐不住脾氣要教訓(xùn)那小子了。
這種事情,莫說楊三即便叫著自己叔叔,可仍舊是第一次見面不愿意讓自己看見,就算他愿意讓自己,自己也是不能去。
那個小子,讓人提心吊膽,還勞動城防軍尋找,他卻跑去尋歡作樂,自是應(yīng)該好好教訓(xùn)一頓。
到時自己去了,為了面子也得為他說上幾句好話,求上那么一兩句的情,看在自己面子上,說不定楊三就放過了那混蛋小子。
他不愿。
想來楊三也不愿。
定是他想到了這點,所以才說天色已晚,讓自己快去休息,而沒有邀請自己一起。
他若邀請,自己礙于面子,也是要跟著走一趟的。
所以……林三在心里嘿笑兩聲,面上卻一本正經(jīng)的點了點頭:“也確實?!?br/>
“這人啊,年紀(jì)大了,身體便跟不上了,以往征戰(zhàn)沙場之時,莫說熬這么點時間,便是熬上三天三夜,也是沒問題的。”
“賢侄自取便可,老……咳,也有些累了,就不跟著你們年輕人湊熱鬧了。”
這個‘老……咳’兩個字,可謂是十分微妙了。
楊勛在心里猜測,估計是這位林叔想要自稱‘老夫’?
只瞅瞅自己的年紀(jì)不大合適,是以這才將最后一個字給吞回去了?
不過不管是不是都沒所謂,反正他要的,也不過是這位林叔莫要跟著去。
萬一他要替戚塵那小王八蛋求情,自己是應(yīng)還是不應(yīng)?
他在心里獰笑。
這一次,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這戚塵,他揍定了!
不讓他受點教訓(xùn),他就不知道行事章法!
“是小侄打擾太久,林叔快去休息吧,侄兒告辭了?!?br/>
說罷楊勛沖林三拱了拱手作別,林三也沒說什么,把人送到了門口,看著楊勛的身影消失,這才幸災(zāi)樂禍的笑了起來。
不管楊三這義弟是誰,恐怕今天晚上都得被揍得不輕。
話說能與楊三結(jié)義的,年紀(jì)應(yīng)當(dāng)不是小孩子才是,怎的就不知出門報備一聲,或者是著人通報楊勛一聲自己在哪里。
若是他先前能找人通知一聲,想來也不會讓楊三這么大晚上的大動干戈到處找人。
嘖……幸虧不是自己兒子,不然豈不是要天天打的他下不來床?
林三猜的很準(zhǔn),自從士兵稟報過戚塵所在的地方,他便一直強(qiáng)忍著怒氣。
原先的時候,雖說這小子行事紈绔了些,可到底不過是被家里人嬌慣出來的一些毛病罷了。
既沒有橫行霸道欺壓良善,也沒有殺人奪命強(qiáng)搶民女,就算是平日里喜歡往清樓跑,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自古以來的紈绔子,有幾個不往清樓跑的?
若是不往清樓跑,怎么彰顯紈绔子的身份?
且他與戚塵相識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小子即便差點沒住在清樓里,其實也并未干什么事情,也就是與姑娘喝喝茶,聽聽琴罷了。
出格的事情都沒做,實在是不能再純情了。
但他很是好奇,雖說云城那地方小了點,可這混賬玩意兒該見識的什么沒見識過?
怎么就到了那什么清歡樓就墮落的連回都不知道回了?
給楊勛帶路的便是先前來稟報的士兵,年紀(jì)不大,也就十四五歲,看著臉嫩的不行。
以他這個年紀(jì),在前世正在上初中,可在這個時候卻已是入了軍營做了兵。
這個操蛋的年代,普通人被壓榨的厲害。
瞅著少年士兵,楊勛尋思許是因著他年紀(jì)小,又在軍營里,所以并未去過清樓這等地方,見識得少所以乍然看見,這才有些害羞?
原本他是想問問清歡樓是什么地方,為何戚家的人找遍了全城,竟是沒找到這個地方。
這名字起的很有些古代高級會所的樣子,這是再高級,不也就是個清樓罷了?
那些掌柜的在太原城這么多年,怎會連這么個地方都沒聽說?
其他地方?jīng)]找到,還能想不到這里嗎?
不想教壞小孩兒的楊勛閉上了嘴,不打算再問了。
左右他總要去清歡樓的,到那一看,便知是什么地方了。
這會兒仍舊能看到街上一對一對的士兵正在往回走,許是聽到了尋到人的消息,準(zhǔn)備收隊回營了。
楊勛與那士兵騎著馬,沿途撞見的士兵們都忍不住朝他望過來,眼神里充滿了好奇。
能在這么晚的時間勞動他們團(tuán)練使尋人,想來這公子背景不同尋常,說不得便是汴京來的貴人。
楊勛也是不好意思,這么晚勞動這么多人幫他尋人,是以對那些好奇的目光都報以微笑。
再加上前世他便崇敬軍人,到了大宋之后又穿越到了將門世家子身上,所以對這些士兵們的好感度,簡直爆棚了。
甚至于他還想著,要不要明日里買些吃食,好好犒勞犒勞這些士兵,畢竟幫他尋了這么久的人,哪有不謝的道理?
一路上都在胡思亂想的楊勛,很快便到了清歡樓。
清歡樓與一般花樓不同,并未是蓋在十分熱鬧的地方,而是坐落在十分幽靜偏僻之處。
且楊勛一眼看過去,不遠(yuǎn)處的住宅區(qū)域,房子好似并非是普通人能做的宅子。
莫不是,這附近住的都是達(dá)官貴人?
楊勛翻身下馬,清歡樓大門口守著的人便笑著迎了上來:“是楊家三郎嗎?我家公子等候多時了。”
等候多時?
誰在等他?
“你家公子?是這清歡樓的主人?”
那人微微一笑,搖頭道:“自然不是。”
“我家公子什么身份,哪里能與這等風(fēng)月場所有所牽扯。”
“這清歡樓,不過是公子手下之人開設(shè)的一處買賣,我家公子偶然過來一次罷了?!?br/>
這倒是讓楊勛更是好奇了。
“你家公子貴姓?不知與在下可是舊相識?”
若真是楊老三以前認(rèn)識的人,他倒是有些不知道如何辦了。
若是對他不懷好意的倒是好對付,直接當(dāng)做敵人便罷,可若是先前與楊老三是朋友……
他這么充滿敵意的過去,豈不是失禮之后,還要讓人笑話楊家沒家教?
“三公子進(jìn)去看看便知,且戚公子也在里面,正與我家公子喝酒。”
這人不說,楊勛也就不再問了,跟著他七拐八拐的進(jìn)了院子里,到了一處布置清雅的屋子。
一進(jìn)去,楊勛瞳孔便不由微縮起來。
怎么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