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到無語時,第八十九章

    歐陽滔滔不絕地一口氣說完，王子卻默不作聲，一言不發(fā)地拈盤子里花生米送嘴里細(xì)嚼慢咽。1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讓歐陽和李夢想心里打鼓。

    半天不吱聲，歐陽不得不試探著問：“哥，不會為難你吧？”。

    王子端起酒杯，一個人一飲而盡。咂咂嘴：“歐陽，不瞞你說，我早已有這個想法了，只是遲遲動不了筆。其實我一直在構(gòu)思中，不想讓這個悲壯的故事落入俗套。虛構(gòu)吧，怕歪曲歷史，寫實吧，怕沒有影響力。定位很難把握，我懷疑我沒有這個能力來寫好這些可歌可泣的人物和故事，所以不敢輕易動筆。但你這個想法是不錯的，理論上有操作性?？峙挛視屇銈兪矣袎毫?。但是，為了那一段不該忘記的歷史，我還是愿意嘗試，用心來記錄那一段普通而激烈悲壯的故事，至于能否帶來轟動效應(yīng)，我不敢保證。寫作品最好不要有功利性，追逐名利的東西沒有生命力，請理解”。

    “太好啦，太好啦”。歐陽和李夢想不約而同地歡呼起來。

    “當(dāng)年犧牲的戰(zhàn)士可以瞑目了，他們的血沒有白流，他們的精神還將繼續(xù)影響著我們一代又一代。我也替清平鄉(xiāng)人民感謝你，你會讓他們永遠(yuǎn)記住你。來、來干一杯，期待你的新作問世”。歐陽提議舉杯，王子也站起來，三人痛快地一飲而盡棼。

    “哈哈哈哈，我們?nèi)值苡志矍迤洁l(xiāng)啦，緣分啊。來，再干一杯”。歐陽意猶未盡繼續(xù)勸酒。

    末了，歐陽問：“哥，好久來，提前打聲招呼，我親自來接你重回清平鄉(xiāng)”。

    “這個，還定不下來，還要看小燕身體情況”。王子回答達(dá)。

    李夢想馬上拍胸脯：“哥，說好了的啊，明天我就帶我媽媽去小燕姐家，有我媽媽幫著，你就放心地搞你的創(chuàng)作去吧”。

    “不急不急，我得回去跟她們商量商量，如果她們不接受保姆，我還真脫不了身出來忙自己的事”。又把這話扯了回去，他一直很糾結(jié)。

    歐陽來勁了，杯子一放：“咱今天不喝了，到此結(jié)束。走，王子，我們?nèi)バ⊙嗉?，去看望一下老領(lǐng)導(dǎo)”。說著說著就要出門。

    這可急了王子：“不行，不行，小燕現(xiàn)在不能受刺激，千萬不要在她面前說什么，你們這會兒去提這些事，怕她激動，誘發(fā)病情就麻煩大了”。

    “放心吧，王子哥哥，我們只是去探望一下，不會提任何不該提的話”。

    這個禮儀性的探視，王子再也不好拒絕，只能隨了他們。

    三人從酒店出來，又買了很多水果糕點，一路同行去了小燕家。

    說說話話剛走進(jìn)院子，就碰上縣紀(jì)委來人了。

    王子忙著招呼，一番客套之后，來人說話了：“小燕姐，方便問問，你還能識字嗎？”。

    座輪椅上的小燕木頭人似的不說話，王子趕緊說：“有事你說話吧，她已經(jīng)不能認(rèn)字了”。愛夾答列

    “哦，不好意思，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那我念給你們聽吧”。說完，就拿出一份文件類似的文書照本宣科地讀給小燕聽。

    原來是省紀(jì)委發(fā)來的一紙文書，大意是小燕的案子尚未結(jié)案，還在審查階段，鑒于本人身體原因，暫停調(diào)查。但本人不得隨意離開居住地，若有特殊情況需要外出，必須向省紀(jì)委報告，準(zhǔn)許以后才能出行。

    有點象監(jiān)視居住，或者說有點象軟禁。這讓小燕媽媽不痛快了，出口就罵人。

    王子趕忙攔著：“媽，別說了，這是組織程序，也是組織原則，罵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就你是懦夫，還不準(zhǔn)我說是吧。人都被他們搞成這樣了，組織去哪了，為什么不出來負(fù)責(zé)到底。弄出一病攤子就把人甩給我們了，不行，我不接這個燙手山芋。明天我背人到你們紀(jì)委去，什么時候把人給我養(yǎng)好了什么時候送回來，我要你們還我一個健健康康的女兒”。

    來行公事這兩位辦事員，面面相覷，被這陣勢嗆得不知如何是好。

    歐陽和李夢想都過來勸老媽媽：“大媽，別激動，有事慢慢說話，他們也就是辦事員，這事做不了主的，也為難他們了。還是好好照顧小燕姐吧，她很快就能好起來的，到那時，再跟組織上提要求也不遲”。

    “曉得你們是一丘之貉，還能幫我們老百姓說話才怪，都是順桿兒爬的東西。一邊兒呆著去。明天我就找你們組織去，人在紀(jì)委出的事，你們紀(jì)委得兜著，要不然，我去北京上－訪去，我就不信天底下沒有老百姓說理的地方”。老媽媽毫不留情了，愈來愈激動。

    王子很尷尬，朝歐陽笑了笑，算是陪罪。歐陽很懂，點點頭，不說話了。

    小燕似乎明白一些什么，手不停地比劃著，嘴里哇哩哇啦地罵著什么，誰也聽不懂她的鳥語。

    紀(jì)委那兩年輕人想趁早脫手，忙著過來要小燕簽字，說：“小燕姐，如果不能寫字，你摁個手印也行，我們好回去交差”。

    他們的話哪說服得了小燕，幸好她不能完全明白，王子過去幫忙牽小燕摁了手印。

    等那兩人轉(zhuǎn)身離開，王子的麻煩就來了。

    老媽媽對他摁小燕手印的事不依不饒，喋喋不休地罵他是敗類，出賣她女兒。

    灰頭土臉的王子，實在是不知道一番熱情會帶來這般的謾罵。

    歐陽拉過王子，暗示他離開這兒。

    王子順勢和歐陽他們出來，說：“歐陽，不好意思了，給你們難堪了，你們回吧，這個家亂糟糟的，外人不宜久留，好心我領(lǐng)受了，但愿你們不要生氣”。

    “什么啊，我是替你鳴不平，她們能拿我怎么樣，我干嘛生氣。依我看啊，小燕和她媽都是不講道理的主，你還是趁早脫身吧，婚都離了，還耗在這個家干嘛啊，自己受氣不說，你叫人家白雪情以何堪。你啊你，善良的有點過份了。跟我們走吧，反正人已經(jīng)交給她們了，你完全可以不管啦”。歐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勸著朋友。

    王子卻不這么認(rèn)為：“歐陽，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有我的考慮，不看在曾經(jīng)夫妻一場的情分也罷，但我不能把這份責(zé)任推諉給我的女兒，我是替我可愛的女兒在擔(dān)當(dāng)，到她有能力贍養(yǎng)她媽媽那一天，我才能安心放手。既算是幫女兒，也算是還小燕的情吧”。

    無可奈何地?fù)u搖頭，一聲嘆氣之后，歐陽和李夢想不情愿地轉(zhuǎn)身離開了。

    剩下孤獨的王子，惆悵地站在原地，朝已經(jīng)遠(yuǎn)去的朋友，一遍遍揮手再見。

    又回到小燕家，老媽媽也不搭理他。兩人也沒有再交流什么，他獨自去小燕屋里，騰一張小床，自己給自己打理床鋪，算是安頓了下來。

    時間過的真快，一晃又是半年過去了。

    白雪忙著在董事長辦公室接待客人，等她談完事，公司財務(wù)主管來找她：“懂事長，有件事需要給你匯報一下，山東片區(qū)已經(jīng)兩個月沒有回款了，這事我接連催過幾次，紅梅經(jīng)理始終有理由搪塞，就是不見回款來。懂事長，是不是你出面催催，總公司也催得急，我們不敢怠慢了”。

    白雪一驚，：“咋回事，怎么現(xiàn)在才向我匯報”。

    “上個月就跟你匯報過，你還打電話問過紅梅經(jīng)理，她那面說過幾天就打款過來的，后來你也沒有問了，我以為你們有什么安排。但到今天為止，還是沒有回款，也不見有什么出款，所以我們有疑惑，這不就跟你說來了嘛”。

    白雪馬上放下手里的文件資料，急切地問：“你們打電話催，她咋說的？”。

    “前幾次她說對方醫(yī)院沒有付款，說她已經(jīng)催過了，過幾天就能匯款過來。一等二等就是不見有錢回公司。后來，我們查了一下，醫(yī)院都是按時付款了，第三批次款都已付清，可是，問紅梅經(jīng)理她還是說對方?jīng)]有付款，這里面是不是有蹊蹺哦，我們建議領(lǐng)導(dǎo)親自過問一下”。財務(wù)主管有些著急地說完，站在一旁等白雪拿主意。

    “嗯，知道了”。

    財務(wù)主管正要離開，白雪又叫了回來：“你給我查一下，這兩個月共有多少款沒有回來,我要具體數(shù)字，最好給我羅列一個詳細(xì)的清單，馬上交給我”。

    “哦”。

    財務(wù)主管立即轉(zhuǎn)身去拿了過來，白雪粗略看了一下數(shù)字，123.5萬耶。

    她驚呆了，半天沒有說話。

    問：“小語知道這事嗎？”。

    “不知道，她不常來公司”。

    “好吧，這兒沒你事了，忙你的去吧”。

    剩下白雪一個人坐在這偌大的辦公室，她起身掩好門，六神無主地斜躺在沙發(fā)上，心情糟糕透頂。

    她已預(yù)感到不妙，這筆款肯定被紅梅挪用，這是毋庸置疑的了，是不是又被她男朋友騙去賭博了，或者拿去做生意投資了，皆有可能。如果是后者，還有希望追回，如果是賭博去了，那一定是打了水漂。最令白雪頭痛的是這個紅梅居然違反公司紀(jì)律，私自截留挪用這么大一筆貨款，置公司利益不顧，嚴(yán)重破壞了公司形象，不殺一儆百，公司如何立足。不管怎么想，現(xiàn)在必須摸清楚紅梅情況再說下文。

    電話打過去，紅梅爽快地接了。

    但令白雪沒有想到的是，紅梅醉得一塌糊涂。在電話那頭一遍遍地問：“你誰呀，你誰呀，你誰呀”。

    咬字不清，反復(fù)啰嗦，且嗚嗚咽咽地哭泣。

    白雪來脾氣了，大聲地罵起來：“紅梅，你給我聽清了，我是白雪，你別給我裝，醉沒醉，你自己清楚，給我站起來，好好跟我說話，我有事問你”。

    “啊，你是，你是白、白雪”。

    “是，是我，白雪”。

    聽清楚是白雪的聲音，紅梅突然爆發(fā)了，哭得撕心裂肺?！把?，雪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鬧夠了沒有，沒鬧夠，你再鬧，看你瘋到幾時，我陪你”。

    “雪，雪，快，快來救我，來救我，救我”。一聲比一聲微弱。最后干脆不出聲了，只有急促的呼吸。

    白雪才反應(yīng)過來，她真醉了。

    來回踱步的白雪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一遍遍地在電話里呼叫紅梅，始終不見回應(yīng)。

    “紅梅，你個冤大頭，真她媽沒出息，你在哪兒啊，你男朋友死哪去了呀，一個女人家為什么喝得爛醉如泥。紅梅，紅梅啊，你在聽我說話不啊，你給我吭一聲啊”。對方依然沒有回應(yīng)。

    白雪感緊給小語打電話，要她通知紅梅男朋友去接人。

    小語過了一會兒回話過來，說對方已關(guān)機。

    這把白雪急壞了，和小語通話說：“小語，這會兒我真想踹她幾腳，她給我的感覺是已完全墮落了，真不爭氣，你說我們該咋辦啊”。

    小語遞話過來安慰白雪：“唉！這么遠(yuǎn)，能幫她啥呀，都成人了，自己的事自己管去，你也別那么替她操心了，她愛咋滴咋滴”。

    當(dāng)白雪說完紅梅已經(jīng)兩個月沒有回款了，小語也很驚訝。猜測是不是出啥狀況了。

    白雪也有同感，兩人商量禮拜天結(jié)伴去一趟山東，親自面見一下紅梅，看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這一趟山東之行，迎接她們的是比悲催還要悲催的悲哀，比悲哀還要悲哀的決絕。白雪們又一次面臨暴風(fēng)驟雨般的摧殘。

    唉！

    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