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夫人到了之后,先把長僖宮里里外外逛了一遍,這才坐了下來,品了一口,還冒著熱氣的雪尖云霧。
“看來皇上對你還算不錯,這長僖宮的布置都快趕上清寧宮了?!?br/>
華苒聽到華夫人的夸獎,嘴角邊揚起了一抹得意之色。
“那當然了,皇上當然最疼本宮了,母親,您看別的妃嬪哪有這個榮幸,可以讓生母進宮,除了皇后的生母英國公夫人,可就是您了?!?br/>
雖然這個恩寵是自己向皇上求來的,不過在宮里也算是獨一份兒了。
“據(jù)我所知,瑛妃好像是母親早亡,舒嬪又是從小在太后身邊長大,那個和妃就更不用說了吧?!?br/>
華夫人抿嘴一笑,自家女兒那點心思,自己看得是一清二楚了,想糊弄自己,還早著呢。
“母親,你怎么長他人志氣,滅你自己女兒的威風?!比A苒坐在了華夫人的身邊,氣呼呼的嘟起了嘴。
“不是滅你的威風,而是讓你認清楚現(xiàn)狀,皇上之所以寵愛你,是因為你父兄在朝中得力?!?br/>
華夫人清了清嗓子,頗有一番說教的意味。
“你呢,更要利用自己在后宮的便利,讓皇上重用你的父兄,這樣才能讓我們太師府的榮光延續(xù)下去?!?br/>
“母親,女兒怎么那么不愿意聽你說話?說的好像我一點用都沒有似的,全靠哥哥和父親?!?br/>
華苒扭過頭去,眼眸中多了幾分不悅的神色。
本來將母親請進宮來,就是想向她好好炫耀一番,沒有想到還是逃不過被數(shù)落的命運。
“你這孩子,腦子怎么這么一根筋呢,你依仗你的父兄,你的父兄自然也要依仗你,這就是前朝和后宮密切關聯(lián),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華夫人用手指輕輕地戳了一下華苒的腦門兒,仿佛想要把她一下子戳醒一樣。
“哎呀,女兒明白了,母親,您是來看女兒的,又不是來說教的,還沒完沒了了。”
華苒有些不耐煩站起了身子,像從前在府里一樣,和華夫人鬧起了別扭。
“你要是明白就不會做那些蠢事了,現(xiàn)在你最重要的任務是討好皇上,沒事去劃和妃的臉做什么?”
一說起這件事,華夫人就忍不住的生氣,原以為華人進宮之后脾氣會有所改變,沒有想到還是一貫的不知進退。
“如此不成體統(tǒng)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做了,不然你父親想幫你求情都拉不下來這張老臉?!?br/>
“母親,別人可以冤枉我,可是你不行,我真的沒有劃傷和妃的臉,是她誣陷我的,是她握著我的手劃的?!?br/>
別的事情華苒還可以忍受,一說起這個她就立刻炸了毛,就算不能和別人解釋,怎么也要和自己的母親說清楚。
“誣陷你,她誣陷你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這點心機還怎么在宮里待下去。”
華夫人非但沒有半分的同情,臉上還帶著一絲的恨鐵不成鋼的氣憤。
“母親……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氣死我了?!比A苒拉著華夫人的衣服生氣的撒嬌道。
“她能狠得下心來,在臉上劃傷一道子來誣陷你,那你不會裝病去指控她嗎?那么明顯的罪證,你還張牙舞爪的辯駁,你說誰會相信你?”華夫人嗔怪著。
“好像是這個理兒?!比A苒愣了一下,隨即又反應了過來,“這不是我當時沒反應過來嘛,才讓她贏了一局?!?br/>
“如今,你哥哥正被皇上重用,你在宮里也不必那么畏首畏尾的?!比A夫人勾了勾嘴角,心中是藏不住的得意。
“皇后現(xiàn)在有身孕,這后宮就是你說的算,區(qū)區(qū)一個和妃而已,想要對付她方法多的是,別讓人抓到把柄就行了?!?br/>
舒嬪剛走到門口便聽到了這句話,怪不得元貴妃會養(yǎng)成現(xiàn)在這個脾氣,原來都是華夫人教出來的,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給貴妃娘娘請安,給華夫人請安。”舒嬪說著,福了福身子。
“舒嬪妹妹來了,快坐吧?!?br/>
華苒看到舒嬪的那一刻,心里是藏不住的喜悅,如今有外人在,自己的耳朵總算可以清靜一會兒了。
“臣妾聽說華夫人進宮了,所以特地前來拜訪。”
舒嬪走上前去,招了招手,秀蓮便將手中的盒子奉到了華夫人面前,“都是一些小玩意兒,讓夫人見笑了?!?br/>
“不愧是在太后身邊長大的,這說話辦事就是讓人舒服。”華夫人默不作聲的將禮物收下了。
華苒想的沒錯,自從舒嬪到來之后,華夫人的注意力便放在了舒嬪的身上。
兩個人不僅相談甚歡,華夫人還將珠兒收了做義女,讓華苒什么事情都和珠兒多做商量再做決斷。
謝扶搖從清寧宮回去之后,心里就一直在想著剛才皇后說過的話,她越想越不對勁,招了招手,喚來了紫玉。
“你到太醫(yī)署去一趟,就說本宮不舒服,請崔太醫(yī)前來診治?!?br/>
謝扶搖有些心不在焉,這件事情今天自己必須弄清楚,不然就得睡覺,怕是也不會安穩(wěn)。
她看著枕頭上那朵盛開的幽蘭,心里是忍不住的自責。
謝扶搖默默祈禱著,只希望事情不要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樣。
“主兒,崔太醫(yī)來了。”沒過一會,紫玉便帶著崔晨回了明粹宮。
“娘娘哪里不舒服?!贝蕹糠畔滤幭?,簡單行了個禮。
“你是太醫(yī),本宮哪里不舒服,你不是一看便知嗎?”
謝扶搖沒有抬頭,清冷的目光中看不出多余的情緒。
“也沒有娘娘說的那么神,起碼得診脈還是要的?!贝蕹挎移ばδ樀恼f著,將手指探在了謝扶搖的脈上。
“娘娘脈象平穩(wěn),除了有些思慮過重,并沒有什么癥狀,難不成您是想和我喝茶聊天了,所以才讓人跑了一趟太醫(yī)署?!?br/>
“你覺得,本宮今天像是來請你喝茶的嗎?”謝扶搖淡淡的收回胳膊,抬起頭望向崔晨,聲音輕緩而又不容置疑。
“不像請喝茶啊,倒像是請吃飯,而且看起來好像還是鴻門宴?!贝蕹繌澚藦澴旖?,臉上依舊是不羈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