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在心蘭和劉天的能力下,當時在登基儀式的某些還能挽救的人都留下來了,不過罪跡斑斑的關(guān)御是心蘭全力保護才得以平安無事。
但關(guān)御沒有逃,當初在會場時他就沒有動彈,像石雕一樣呆立在原地,直到結(jié)束,直到被人帶來這里,才提出了要求——那就是和劉天單獨說幾句話。
“對不起。”
劉天明白自己做的事對他打擊一定很大,因此接下來無論關(guān)御要對他做什么都能接受和理解。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關(guān)御的臉容迅速變得柔和慈祥。
“主公,你長大了。”
說難聽點,劉天本是口沒遮攔之輩,至少表面是這樣,可在露出這副表情的關(guān)御面前,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第一次看見主公,主公還是一個小孩子,只不過眼里卻沒有其他小孩子的天真,只有說不盡的深邃和睿智,因此我下意識就把主公當成是大人……如今回想起來,是我太過愚鈍了吧?”
關(guān)御忍不住苦笑。
“我從來都只想著有了主公就能實現(xiàn)復(fù)國大業(yè),卻沒有考慮過主公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會變得那么成熟,對不起?!?br/>
“不,御叔你……”
關(guān)御搖了搖頭。
“不,錯的就是我,錯的就是我們。我們一直把自己的理想強加在主公身上,我們一直只顧看著眼前的理想,而不去注意周遭的事物,連作為人的道義都拋棄了……對不起?!?br/>
“我說了你沒有錯!”劉天無法繼續(xù)忍受關(guān)御的道歉了,“你是不同的,和其他人不一樣?!?br/>
“不,我和他們一樣。我們都想借助主公你的力量去實現(xiàn)自己的野心,我和他們并無區(qū)別!”
復(fù)國就不能用“野心”這個詞了嗎?恰恰相反,這詞簡直就是和野心天生一對,只不過關(guān)御沒料到劉天并非劉邦、劉徹、劉玄德那種為了皇圖霸業(yè)無視一切的君主。
“對主公來說,人民的幸福比別的東西更重要吧?”
“那是當然?!边@一點上,劉天沒有猶豫。
聞言,關(guān)御微笑著輕點頭。
至于守成之君?仁君?很明顯,劉天不是那種不敢拿起刀劍的軟弱之輩。
“果然我沒有看錯,只要主公肯去做,復(fù)國一定不在話下。”
關(guān)御的意思當然不是勸劉天再次造反,而是——
“主公,是你的話,一定能帶領(lǐng)我們大漢再次鑄造輝煌的吧!”關(guān)御跪了下去,淚流滿面。
見狀,劉天上前打算把他起來,卻被關(guān)御大聲喝住了。
“站??!不要過來!”
關(guān)御涕淚縱橫的臉上露出了劉天從未見過的憤怒表情。
“你可是未來的大漢之主!”
“御叔,不要……”
劉天已經(jīng)隱隱猜出關(guān)御想做什么,但關(guān)御沒打算把他的哀求聽進去。
“在你的領(lǐng)導(dǎo)下,我們大漢會變得比以前更富強,對吧?”
就算不是皇帝。
“當然!”劉天哽咽道。
“我們大漢會千秋百世的傳承下去,對吧!”
就算漢不復(fù)存在,他們的文化,他們的精神,他們的意志,他們的追求,他們的輝煌,也一定——
“當然會在,永遠都在!”
關(guān)御收斂起兇狠的面容,和藹一笑。
“我們大漢會向著你所希望的方向發(fā)展,對吧?”
“我會努力的,用畢生去努力!”
“那就好。”
說完,關(guān)御朝劉天重重一拜。
“懇請主公賜我一死!”
“不,我不允許!”劉天再也忍不住,撲上去想把他拉起來,“沒有誰規(guī)定你要死啊,為什么就不肯和我一起努力,再不濟……”
“我殺過的大宋人多不勝數(shù),要讓我今后坦然面對他們,我做不到,我也沒有那樣臉面!”
“那種事……”
“感謝主公你讓我活到現(xiàn)在,但我已經(jīng)是過去的代名詞了,主公今后要創(chuàng)造的世界并不需要我,哪怕你的世界能容得下我,但我也無法容下自己?!?br/>
“為什么要這樣……”
“主公,謝謝你,讓我看到了大漢復(fù)興的希望,謝謝你,讓我看到了大漢永垂不朽的希望,謝謝你,讓我能一直看到你成長為如此了不起的人?!?br/>
如果說林伯升是劉天的第一位“父親”,那么他的第二位“父親”,無疑就是眼前的關(guān)御了,可惜的是兩人從一開始就沒站在同一戰(zhàn)線,而且劉天沒有勇氣告訴關(guān)御真相。
“主公你不必自責,我早已過了改變自己理念的年齡了……請振作起來!”
關(guān)御緊緊抓住就要哭出來的劉天的雙肩。
“如果連這點都承受不住,你又如何背負自己選擇的一切?”
“我知道,可是……”
“我很高興能被主公當成不一樣的存在,但這樣就夠了?!?br/>
關(guān)御輕輕推了劉天一把,讓其退開。
他并不打算讓自己主公的雙手染上鮮血。
他一直在追求的理想,今后將以另一種形式實現(xiàn)吧……這并沒有什么不好的。
所以,此生了無遺憾……才怪,沒有任何人能說出這句話,但因為有了劉天,他才得以讓滿足遠勝遺憾。
“御叔,謝謝……”
這是關(guān)御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不是道歉,那真是太好了?!?br/>
……
“這樣才對?!?br/>
即將登上飛船時,吳四季對岳仲道。
“什么?”
“召來八王,我怎么也不覺得是審判,看來被我猜對了。”
岳仲暗暗吐舌,不就想顯擺一下自己有先見之明,這點現(xiàn)在誰都看出來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吳四季想的很多,其中——
“已經(jīng)有這樣的資本了嗎?”
……
而岳府之中,岳聞有些擔憂地找到了自家父親。
“不必擔心,能夠統(tǒng)一魔法體系,就說明了陛下是正確的,我沒有理由去生氣。”
岳江紅看上去很淡然。
但是,人總會有犯錯的時候,誰能保證司馬棣下次這么亂來還能造就好結(jié)果?
讓刺著“精忠報國”四字的后背靠在椅子上,岳江紅陷入了深思。
……
“父親……”陸瑜望著父親。
“你是在擔心我會因為今天的表現(xiàn)而丟失圣眷?”
“是的,而且我不明白為什么父親你要如此……”
激進一詞陸瑜沒說出口,但陸抗可以想到。
“我的確說過要當棋手,但天下終究是‘陛下’的,我們必須在陛下的規(guī)則之下下棋?!?br/>
“那我們算是站錯隊了?”
“非也,沒有哪個君主希望臣子只有一道聲音,但凡事都有例外——”
陸抗沒有說下去,因為那樣的事都不明白,陸瑜就太讓人失望了,所幸的是兒子果然想到了例外之事是什么,便很快就緘口不言。
……
就在臣子們不約而同思索今天之事的時候,司馬棣在自己的專用飛船等著某人來訪。
“哈哈,我還以為你不來了,難得見一次面?!?br/>
毫無疑問,他等的便是心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