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像是被什么東西刻意攪亂了一樣,一時間她只能疑惑地望著白蘭出神?!貉?文*言*情*首*發(fā)』
白蘭沒有開玩笑。
一直以來她就覺得這個曾經是他boss的男人讓她覺得深不可測捉摸不透,在密魯菲奧雷做機械師的時候很少和他碰面,白蘭那種神秘的印象至今還沒能從海馬體根除。
十年后的白蘭看起來沒那么危險,不過絲帕娜對他的了解依舊很少,對于白蘭的認知更多的還是來源于他原有的印象。
但是,直覺告訴他,白蘭剛才的話完全沒有一絲戲謔的意思。
剛想問問白蘭話語的含義,絲帕娜腦海中便浮現了一個人的面容。
尤尼。
她原本隸屬于密魯菲奧雷家族黑魔咒部隊,十年后的尤尼也是她的首領。對尤尼的能力絲帕娜其實不太清楚,但是自從有了有關代理人戰(zhàn)的記憶后,他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有關尤尼的預言能力。
難道是尤尼預言到了什么事情嗎?
她的思維沒時間擴展,白蘭就轉過頭笑盈盈地看著她,岔開話題,“聽說小絲帕娜是密魯菲奧雷家族的大小姐?”
這也算是絲帕娜在這個世界的黑歷史之一……其實她原本以為白蘭對“密魯菲奧雷”這個名詞會很敏感,不過目前看來并非如此。
白蘭倒也不介意,自顧自說道,“小正似乎很關心小絲帕娜,有時間去看看他吧?!?br/>
他口中的小正,是赫爾曼吧……這么以提醒她才想起來,回來這么久了,對家族現在的處境一無所知。艾爾文只是把她丟給了利威爾,之前找她和白蘭問話也很少提及家族的事情,赫爾曼和伊莎貝爾貌似不準隨意探訪,所以她很久沒他們的消息了。
不過,說起來這家伙怎么知道赫爾曼很擔心她?絲帕娜望向枕在她床上吃棉花糖的白蘭,算了懶得去想,白蘭的心思她覺得她這輩子都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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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利威爾帶著艾倫出門后,很晚才回來。每個人都很低落,尤其是艾倫。
利威爾班和韓吉先到會議室,目測是要做一些思想工作,而艾倫則留在樓梯口待命,陪同他的還有利威爾。
“我……”艾倫坐在臺階上,那一副沮喪的模樣依舊,“我知道正因為把我安排在這里,才讓我活了下來。我也知道對人類來說,我是天敵一樣的存在。但是……”
面對毫無動容的利威爾,艾倫頓了頓,沒有猶豫說下去,“直到別人確實向我表露敵意我才知道,我竟被不信任到如此地步……”
信任。
利威爾目視前方,不知不覺就想起了某個人。
現在她的處境與艾倫相比沒有好到哪里去。要說信任都非常困難,畢竟她目前的身份,尚且是未知數。
今天艾倫的右手突然巨人化后,利威爾班的反應讓他仿佛看到了總有一天絲帕娜也會面對的場面。隱隱有種預感在作祟,好像遲早會有那么一刻的,絲帕娜站在艾倫的立場,.
事實有時真的很無奈。
如果說越是荒謬,越讓人難以置信的就是現實的話,他決不允許那種事發(fā)生。
不論對艾倫,還是絲帕娜,包括白蘭。
吐息的聲音微弱到讓人無法察覺,利威爾淡淡啟齒,“那是當然,正因為如此,我才選中了他們。”
艾倫有些驚訝地偏轉視線,驀然間想起了現在在議事廳的利威爾班成員。
佩特拉、奧路歐、埃爾德、古恩塔。
每一個人都是調查兵團的精英,這可以被稱作人類最強兵力的利威爾班。負責看守并保護艾倫人生安全的,就是這些人。
“能活著回來,才能獨當一面。這一直都是調查兵團中流傳的基本論調。他們多次從地獄中脫線并活了下來,積累經驗,早就學會了那種生存方式。”利威爾像是在回想著什么,卻并不影響他說話的速度。
“和巨人對峙時,你永遠不會有足夠的情報,大部分時候無論你怎么思考,都什么也弄不明白。那么能做的,只有迅速行動,和隨時做出最壞打算的冷酷決斷?!?br/>
艾倫抬起的頭一點點低了下去,又回到了那種看似很失落的狀況。
“但他們也并不是無淚無血的人,對你拔刀相向,也不是說什么都不會想。但是……”利威爾終于把眼中的焦距定位在艾倫這邊,“他們并不后悔?!?br/>
心中像是被什么奇怪的力量輕輕一撥,艾倫那失望甚至有種憋屈的情緒一時間消散很多。
這樣的利威爾兵長很陌生,相處的時間不長,可他也萬萬沒有想到,兵長竟然也有安慰人的時候。
頓時輕松了很多,艾倫剛抬頭想開口,便有士兵順著他坐著的階梯走下來。
“利威爾兵長,韓吉分隊長找您?!?br/>
利威爾探出半個頭神情不變,“那混蛋四眼,讓我們等那么久。”
眼神從艾倫頭頂掠過,利威爾繞過艾倫這個擋路的障礙物是,“喂,走了?!?br/>
“啊……是!”艾倫急匆匆跟了上去。
來到轉角處后,利威爾斂步,思考的時間很短暫,他看著貌似是路過的絲帕娜,開口說道,“不好好呆在房間,沒事出來瞎晃什么?”
“白蘭讓我下樓倒水。”絲帕娜很誠實地回答?,F在她安心等待拘捕兵器問世,比任何人都閑。
利威爾剛才還沒什么表情的臉在聽到白蘭的名字后垮了半邊,轉頭看著艾倫,“你,把水送到白蘭房間?!?br/>
“誒?!我嗎?!”艾倫不明所以地指著自己的鼻尖,話說為什么是他??!
沒想到利威爾立刻就挑眉怒瞪艾倫,“怎么?你有意見?”
“沒、沒有!我馬上去!”一溜煙就不見了身影。
沒能理解利威爾這種做法的含義,還以為利威爾這是在幫她呢,絲帕娜撓了撓頭,“謝謝?!闭f完就準備上樓回房間。
“沒讓你走?!崩柦凶∷?br/>
絲帕娜沒精打采地回身,“有什么事?”
利威爾打量了一下這個家伙,覺得說多了她一定記不住,簡明扼要道,“剛才我跟艾倫說的話,你也稍微記著點?!?br/>
看起來利威爾早就察覺到絲帕娜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把他倆的對話完完整整聽了下來。
絲帕娜和死魚眼對視幾秒,懶洋洋答,“哦?!?br/>
然后走人。
利威爾等人在議事廳一呆就是一個多小時,等到散伙的時候天都黑了。韓吉不住在本部的舊址,因此回分部了。
簡單用過晚餐后都回各自房間,絲帕娜在房門口看到了與她住在同一層的佩特拉。
其實一開始并不打算打招呼,但是看到佩特拉手上的一排齒印,她多嘴問了句,“你的手怎么了?”
說起這個,佩特拉有些難以啟齒似的低下頭,“自己咬的。”
“……”泥萌調查兵團其實是抖m兵團吧。
好的,她還是少和這些喜歡和利威爾玩j□j(?)的家伙呆在一起比較好,她的三觀很正,不想被刷……
剛想推開房門,佩特拉的聲音就讓她放棄了開門的想法,“那個……絲帕娜小姐,對不起?!?br/>
這又是怎么回事?佩特拉你今天是不是被人下藥了啊,還是和某個男兵告白被拒絕所以內心崩潰了……
“為什么突然道歉?”絲帕娜問。
“呃,因為……”佩特拉猶豫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說道,“今天因為艾倫的事,讓我很有感觸。”
艾倫?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好么。
佩特拉繼續(xù)說道,“之前對艾倫,雖然一直告訴自己他以人類的形態(tài)不會對我們構成什么威脅,但是直到今天他巨人化我才知道,自己竟然會那么害怕他。果然,身為利威爾班的士兵,說這種話真的太丟臉了……”
她其實差不多能猜到其中的因果聯系了,見佩特拉又一次頓言,她索性給了暗示,“那和我有什么關系?”
佩特拉抬了抬眼瞼,琥珀色的眼睛被黯淡的陰影擋住,但從接下去的話可以判斷,她是抱有非常誠摯的心才會這么對絲帕娜說的。
“之前,我對絲帕娜小姐也抱有懷疑,畢竟……五年前的事我有所耳聞。我想你也察覺到了吧,在這里的人對你以及白蘭,都并不信任。我想一己之力改變不了什么,所以才會組成團隊。確實即便如此大家都在防備著絲帕娜小姐,但是調查兵團需要絲帕娜小姐你的才能,我們需要依靠你。”
“因為害怕你特殊的存在,或許會對調查兵團甚至人類構成威脅,所以才會想辦法把你留在這里,限制你的活動范圍。雖然這么做對絲帕娜小姐很不公平,好像調查兵團只是單方面從你那里取得利益一樣……”這些都是艾爾文不準說起的事情,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沒有道破,也不過是為雙方留個臺階。
“但是,經過今天的事,我決定相信絲帕娜小姐。我相信我的直覺,現在的絲帕娜小姐沒有任何威脅?!迸逄乩哌M了些,牽起絲帕娜的雙手,眼神明亮。
“請你,也能依靠我們,信賴我們?!?br/>
佩特拉認真的模樣讓絲帕娜不知道怎么去回應她這番話。回想起今天利威爾和艾倫的對白,她或多或少能推測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所以說,艾倫那家伙是因禍得福了吧。她貌似也沾了那個小鬼的光。
絲帕娜愣神地看著佩特拉好久,這才似有若無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br/>
聞言,佩特拉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巨石一樣松了口氣,“謝謝。”
起步要回房間之前,絲帕娜想起了一件事。這件事她一直想找機會問清楚,既然佩特拉剛才都那么說了,那么彼此之間應該沒必要隱瞞些什么了,而且她覺得她的問題應該也沒有尷尬到讓她沒法回答。
“五年前那些難民為什么要挾持我?”
佩特拉像是早知道絲帕娜會這么問一樣,說道,“具體的內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某次給團長送文件的時候我聽到過一些風聲?!?br/>
短暫沉默了一陣子,佩特拉接著自己的話,“似乎是拉格朗日公爵把政府有關846年的瑪麗亞奪還戰(zhàn)的消息有意透露給難民,一定是覺得走投無路了才會接受公爵的煽動,對調查兵團蓄意報復吧?!?br/>
又是那個公爵啊……絲帕娜沒覺得多詫異,因為至始至終她發(fā)生的意外都是這個公爵閑著沒事在從中作梗罷了。
“公爵提出一些條件,似乎只要能讓調查兵團的墻外調查受挫就安排那些人住在內地,對于現在的人類來說,住進內地基本是夢想。”佩特拉繼續(xù)說道,隨即擔憂提醒,“絲帕娜小姐,請你要多加小心公爵?!?br/>
“?”
“因為不管調查兵團如何隱瞞,你死而復活的事遲早會泄漏出去。公爵應該不會放過這個契機,艾爾文團長推測他趁機制造輿論,顛覆密魯菲奧雷家族。”
現在艾倫由調查兵團接管,已經是眾矢之的,倘若拉格朗日再見縫插針的話,絲帕娜和白蘭都很危險。
把心里話都交待給絲帕娜后,佩特拉輕松了很多,準備回房間。然而還沒轉身,她便警覺地看向絲帕娜的后方。
“怎么了?”
佩特拉往絲帕娜身后走了幾步,“剛才那里是不是有人?”
絲帕娜順著佩特拉指著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沒有發(fā)現。昏暗的走廊上只有幾盞燭燈,很容易讓人產生幻覺。
“你看錯了吧?!?br/>
佩特拉有些動搖了,“大概是我弄錯了……那么絲帕娜小姐,晚安。”
“哦,晚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