澀口的藥汁灌進嘴里,洛云歌微微皺了眉頭,老者將洛云歌胡亂纏在手臂上的麻布小心地撤了下來,傷口頓時暴露在空氣中。
“就當是買個教訓罷了。”老者看著血肉模糊的傷口不禁搖頭嘆息。
“早叫你這丫頭離開這是非之地,偏生又是個性子倔的?!?br/>
洛云歌撓頭笑了笑,卻也沒辯駁,要不是這位老伯,她或許已經(jīng)被自己的莽撞無知給害死了。
“老伯,那牛身雕首的靈獸到底是什么來頭?!?br/>
還有那股令她靈氣躁動的能量,洛云歌藏在心里忍著沒有問出來。
按理來說,這樣的邊陲之地靈氣稀薄,一路走來連修煉者都未曾見到過,又怎么會有妖獸乃至靈獸出沒呢?
老者深深地望了洛云歌一眼,十四五歲的年紀,能到筑基,想必也是某個大家族的子弟,只是這丫頭穿得樸素,身上也沒有什么標志,一時間他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哪個家族出來歷練的子弟。
“老朽三年前來到鄔封,前兩年倒也是安生太平,只是近幾個月來,天地能量便發(fā)生了變化,原先還算溫潤的氣候驟然變得干燥起來,且降雨也少了許多,到了后來,竟是連一滴雨都沒了。”
“當然了,如你所見,天地能量的變化都是會引起各方騷動的。因此鄔封周圍勢力也是蠢蠢欲動,只是,從來沒有人敢輕易出手罷了?!?br/>
洛云歌暗自思索著,幾個月前,不就是她剛到這個世界來的時候嗎?
沒有人敢輕易出手?
是因為那頭靈獸嗎?
洛云歌瞇著眼睛瞧了一眼眼前干瘦的老者,那他又一直停留在這里做什么?又為何要救她?
正準備順著這條線索想下去時,洛云歌腦中卻突然刺痛起來。
精神之海內(nèi),冉遺滿臉焦急地道,“不行,我快撐不下去了?!?br/>
鳳皇淡漠地看了一眼,“沒用?!?br/>
“人族的丫頭已經(jīng)開始受到影響了?!避浥吹穆曇衾锸墙辜?。
鳳皇騰到精神之海半空中,只見一道金色的光線順著精神之海的邊緣逐漸向中心靠攏!
微瞇了眼,這靈獸,比它想象的還要復雜,竟然可以留有余力在攻擊之后的人體內(nèi),并進一步腐蝕對方精神之海!
本身洛云歌就靈魂不穩(wěn),這樣一來,對她的傷害更是高!
冉遺焦灼地瞧著那金線所過之處蒸起一道道霧氣,她知道,那是洛云歌的精神之海在湮滅!
洛云歌腦中突然一片空白,但疼痛沒有絲毫減緩,冷汗直下!
不由得悶哼了一聲,正低頭專心致志為洛云歌的傷口上藥的老者聽得洛云歌一聲悶哼,以為是過度疼痛造成的,剛想溫言安慰,抬頭間卻見得洛云歌蒼白了神色癱坐在椅子上!
不好!
這丫頭定是被那靈獸攻擊了,那靈獸他自然是領教過的,雖說是四階靈獸,但其法技著實令人頭疼,一個不好,便會成為癡呆!
“鳳皇!”饒是一向軟糯的冉遺也不由得帶了些怒氣,鳳皇的無動于衷讓她著實感到害怕。
身為契靈,自然是與宿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鬧什么,著急就有用了嗎?”鳳皇冷著臉,死死地盯住那條線,若是洛云歌早早地向它道了歉,它又如何會置之不理,不過是心中有氣罷了,它自己也是,明知道洛云歌的脾氣,還奢望著她會主動向它道歉。
深深地吸了口氣,金色的虛影凝結(jié)出道道柳葉似的飛影,冉遺瞧著鳳皇的舉動,心知它是放下了那日與洛云歌發(fā)生的不愉快,便協(xié)助著它控制那道金線的腐蝕。
“冉遺,你分心注意著那人族老頭兒,知人知面不知心,提防著些為好。”
冉遺愣怔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洛云歌與那老者不過是一面之緣,為何會出手相助尚且不說,這樣的情況下,若是他所有圖謀不軌,那他們就都完了。
淡藍的靈力自掌心緩緩發(fā)出,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疑慮,按道理來說,被那靈獸攻擊過的人大多先是身體發(fā)熱,然后再是頭暈目眩,之后再是神志不清,甚至成為癡呆。
這也是他為何不接“干熱之癥”病人的原因。
只是面前這個小丫頭,竟然過了這么久才發(fā)作,且只是面色發(fā)白罷了,他瞧著洛云歌也并未失去知覺。
到底是,救,還是不救?
洛云歌強行忍受著大腦中的不適,她有些意識不清,但也明白現(xiàn)如今是在習慣內(nèi),微微睜開了眼,瞧見老者正擔憂地看著她。
洛云歌緩緩地抬起手來,擺了擺手,“老伯…不用…擔…心我,你,快些…為我…包扎吧。”
她已經(jīng)發(fā)覺了精神之海內(nèi)那條金線,那靈獸,竟恐怖如斯,再這樣下去,她會因此喪命的!
原本鳳皇一再提醒她尋找固魂之物一事,不成想,還沒來得及動身,便碰上了這樣的事。
干瘦的老者聽得洛云歌的話,便也麻利地為她包扎起傷口來,至于之后的事,老者凹陷的眼中透出一抹晦暗不明。
他來鄔封這個偏僻的鎮(zhèn)子已有三年,目的可不是為了做什么圣手的。
金色的光球充斥著精神之海,洛云歌頭疼得想要大叫打滾,但她明白,若是鳳皇不以這樣的方式剔除了那金線,后果不堪設想!
“謝,謝過老伯,今日之事…我…感激不盡?!?br/>
顫抖著站起身,腳步踉蹌地向門口走去,老者拄著拐杖一言不發(fā)地看著洛云歌向外走去,右手指尖觸碰到左手的儲物戒,愣了愣,剛想要拿出某樣東西,又沉默地移開了手。
一面之緣而已,犯不著。
雖然他有感覺這個丫頭會對他起到很大的幫助,但這丫頭背景不明,若是那人派來的,那簡直不敢想象。
“冉遺,準備好了嗎?”
“嗯!”
“哼,低級的東西,就不應該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本源之力!”
精神之海驟然掀起狂風巨浪,金線被截斷成無數(shù)根細小的針刺。
洛云歌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嘭!”
玉白的光芒帶著炙熱的氣息撲向那些針刺,“熔!”
“嘶~”針刺熔煉的聲音在精神之?;厥幹?br/>
鳳皇不由得松了口氣,總算是解決了。
“鼎靈,本座得好好歇息一陣子,記得讓那丫頭謝謝本座。”
它一邊要控制著本源之力不要太過霸道進而傷了洛云歌,一邊又得保證能毀了那金線,動用本源之力本就極其傷身,現(xiàn)如今它不得不依靠沉睡來恢復能量了。
“低階的修煉者,真是沒用?!崩渲樍粝逻@句話,鳳皇便縮成了一團光球,靜靜地浮在精神之海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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