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團長說:“那成本高是人家小日本自己的事兒,我擔心的是,施工這一環(huán)節(jié),若是全有日方的人解決,那我們怎么解決本地的就業(yè)問題?雖然只是一個工程,可也有好多鄉(xiāng)親等著這個過年呢?!彼f的義正詞嚴,彷佛就是民工利益的化身。
其他人見找到了突破點,也紛紛附和,唯有費柴一言不發(fā),皺著眉頭,彷佛在思考著什么。
胡團長見費柴半天一言不發(fā),就問:“老費,想什么吶,這么入神?”
旁邊一人多話道:“還能想啥,想嫂子了唄,這出來也有好幾天了吧?!?br/>
大家聽了哄笑了一陣,費柴也跟著笑,笑完后說:“我就是想不通啊,日本人為什么花這么大成本,千里迢迢的到這兒就為蓋一棟樓呢?”“嗨!這還用問,日本人有時候就是腦子一根筋,不然當年造機槍怎么都造出一挺歪把子來呢?”說話的十個代表團的年輕人,同時還是個軍迷,對二戰(zhàn)日本陸軍裝備極其的看不起。
費柴笑了一下說:“也是哦。日本人有時候確實死腦筋?!?br/>
胡團長也說:“就是,咱不管那么多,兩個原則,第一,這筆投資一定要拉到南泉來,第二,必須解決咱們南泉本地的就業(yè)崗位。其余了不管他那么多?!?br/>
胡團長說完,費柴也跟著點頭,但心里卻不認同這一點,不過他沒有表示出來,不是有句古諺嘛,道不同,不相為謀,而且名義上,費柴還是要接受胡團長領導的,所以有些關鍵的話,既然說了人家也不聽,倒不如不說,留著。 官場硬漢152
不過到也沒留多久,因為當天晚上,蔡夢琳就趕來了。
蔡夢琳還在路上,辦事處的人就得著消息了,于是上上下下的忙和著打掃衛(wèi)生,胡團長更是把團里的人挨個兒的打招呼,要求房間里要整齊,別到時候蔡市長來了,床上被子還七扭八歪的,費柴開始看著還覺得好笑,后來才局的脊梁骨有點涼颼颼的?;蛟S是因為自己和蔡夢琳睡過,見過了她太多小女人的時候,不覺得她有多大的官威,即便是被她暗算了一次也沒覺得,可現(xiàn)下一看才發(fā)現(xiàn),即便是副市長,起威懾力也是很大的,特別是在馬屁精多的地方,越發(fā)的明顯。
蔡夢琳的車一進省城,辦事處當家的就得到消息,于是幾個頭頭腦腦的都跑到門口列隊迎接,因為胡團長打了幾次招呼,費柴也只得跟著下去站在隊尾,才站好了,覺得后面又跟上一個人,回頭一看原來是龔老頭,就笑了一下說:“你也給抓來啦。”
老頭一笑說:“誰說不是呢?”
就這一句話,費柴就相信他倆是一路人。
按說進了城,到辦事處就應該很快了,可偏偏路上塞車,還好太陽眼看著落了坡,才沒把這幫人給曬脫了水。
把眾人等的鼻斜口歪的時候,蔡夢玲的車終于到了,架勢不大,前后兩輛車,因為按照南泉市的規(guī)矩,市長出行才是三輛車,一輛小車時候座駕,一輛中巴是隨員,還有一輛辦公車,是某個牌子的房車改造的。但到了蔡夢琳這個級別,一般就兩輛車,一輛座駕,一輛隨員。
車一進辦事處的門,大家就開始熱烈鼓掌,費柴和龔老頭也跟著有氣無力地把兩個手掌一合一分的。
蔡夢琳車才一挺,辦事處的那個主任還有胡團長一干人上前幫著開車門——其實開門的也就一個,這群人里官最大的那個,其他的人都排在后面,面帶微笑地候著。
蔡夢琳新作了頭,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yè)裙裝,手里拿著個珍珠裝飾的手袋,細高跟,頗有風韻地下了車,笑著依次和大家握手,道辛苦,費柴站的遠,好一陣子才輪到,蔡夢琳走到他面前,自從兩人鬧了別扭,已經(jīng)有好長一陣子時間沒距離的這么近了。
費柴見她都過來了,就伸出手候著,誰知蔡夢琳手一翻,一下打落下去笑著說:“你是壞人!不和你握手。”說完就挪步到龔老頭那兒,和他親切握手道:“不好意思哦,龔老師,急匆匆請你出山,實在不好意思?!?br/>
老頭受寵若驚地說:“應該的應該的?!笨傻炔虊袅找贿^去,老頭的表情立刻就恢復了常態(tài),一副榮辱不驚的樣子。
蔡夢琳稍事休息,就由辦事處招待接風,無非也是寫官場理解,費柴雖說去了,可也就是走了過場,差不多的時候就溜出來了,迎頭卻又撞上龔老頭,又說:“你也出來啦?!?br/>
龔老頭笑道:“是啊?!?br/>
費柴半開玩笑地說:“多難得的機會,不和領導多喝幾杯好加深印象?” 官場硬漢152
龔老頭也半開玩笑地說:“印象太深的也未必是好事,再說了……”
龔老頭伸出自己的右手說:“我這只手可是周-總-理握過的?!?br/>
費柴笑道:“真的啊,你可別告訴我自后你幾十年就沒洗過手哈?!?br/>
龔老頭笑道:“老不洗也是對領導人的不尊重,其實也洗,只是數(shù)量少些,洗的時候小心些……大概一年洗一次吧?!?br/>
費柴見他一副老頑童的樣子,忍不住大笑。不過從老頭的年紀來看,親少年時代被周總理接見過也不是不可能的,而且他那樣子也不想在說謊。既然見過如此大的世面,一個小小的副市長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自然應對的游刃有余,都說大隱隱于市,南泉市里還真是藏龍臥虎呢。
既然談的投機,干脆拉了老頭去自己房間聊天,這一聊不打緊,這老頭果然是個深藏不漏的隱士,費柴一向自視甚高,但到了這老頭面前就只有高山仰止的份兒了,而龔老頭的高深,也并不止于他的專業(yè),老頭是個雜家,而且好為人師,兩人越聊越投機,干脆又打電話叫了兩瓶啤酒上來,可老頭喝了一兩杯嫌漲肚,于是又叫了一個半斤白,一份肺片兒和一碟花生米,真?zhèn)€是優(yōu)哉游哉。
這要是別人看見這倆,會覺得這倆人腦子有問題,反正是喝酒,下面現(xiàn)成的酒宴不吃,卻躲在這里干咂,可兩人心中的快樂幸福感,又豈是官面上的酒宴能得到的?
兩人邊喝邊聊的興起,居然忘了時間,直到外頭有人按門鈴才看時間已經(jīng)十點多了。
費柴去開門,居然是胡團長陪著蔡夢琳,另外還陪了兩三個人,辦事處主任也在其中。胡團長見費柴居然和龔老頭在這兒喝著,心中頗為不滿,但又不便發(fā)作,于是一皺眉頭說:“怎么在這兒喝上了?你手機怎么關機啊?!?br/>
費柴一愣:“沒關啊,是不是沒電自動關的啊?!迸芑厝フ页鰜硪豢矗皇菦]電自動關了,于是趕緊連上充電器。
蔡夢琳臉色緋紅,顯然也喝了不少,笑呵呵地說:“想躲著吃獨食啊,沒門兒?!闭f著走進來,十指芊芊,拈起一塊肺片兒扔進嘴里,然后指著半斤裝說:“找杯子我也來點兒”
費柴他們喝酒用的就是房間的配用杯,一間房里兩個,到哪里去找第三個?慌得胡團長一扭頭,可辦事處主任早就吩咐了身邊一個人去拿。蔡夢琳笑道:“算了算了,那么麻煩干嘛,反正白酒本身就是消毒的,我就這個了?!闭f著劈手從費柴手里把杯子奪了,喝了一大口,然后笑道:“說起來,桌席就是沒有小酒兒香,哈哈?!彼捓飵е茪猓@然早已經(jīng)微醺。
她的話雖然不好笑,但一出口卻總有人陪著笑,盡顯搖尾狗本色。
費柴雖然住的是單間,但畢竟不大,一下進來這么多人,顯得有些擁擠,蔡夢琳顯然也不喜歡這兒有這么多人,于是就對胡團長和辦事處主任說:“老胡啊,我看咱們時間都緊,工作也多,今天就將就著人都在,就在這吃著喝著,咱們開個非正式的會議,把情況匯總一下?”
辦事處主任是個人精,立刻就提出告辭,并問:“要不我在安排點兒酒菜?”
蔡夢琳也不客氣地說:“那就看看廚房方便吧,再弄個涼三絲,夜涼鹵的拼盤,半斤白。”
大家于是紛紛告辭,胡團長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也想走,蔡夢琳笑著說:“老胡你干嘛啊,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們怎么開會?”
胡團長這才又訕訕的回來說:“我還以為會議沒包括我呢?!?br/>
蔡夢琳借著酒力,說話也沒那么官派,到有一兩位小女人的怪嗔說:“沒誰也不能沒你啊,你可是談判代表團的團長?!币痪湓捳f的胡團長心里暖暖的。
沒多久,辦事處主任就使人把酒菜都送來了,比蔡夢琳要求的還多了幾個,把個房間茶幾堆的滿滿的,屋里也就只剩下五個人,費柴,龔老頭、胡團長、蔡夢琳和她的親隨小黃。
蔡夢琳大大方方地一下就坐到了費柴的身邊,胡團長也找地方坐了,小黃還煞有其事地拿了個皮面的筆記本出來,蔡夢琳笑著問:“小黃你干嘛?”
小黃是個二十才出頭的小女生,長相一般,卻嫩生生的說:“不是要開會嗎?做會議記錄啊?!?br/>
蔡夢琳笑道:“又不是非正式的會議,完了你回去按照大概意思整理個紀要就可以了,過來拿筷子吃東西?!?br/>
胡團長趕緊讓出個位子說:“來來,小黃這邊坐?!?br/>
大家都做了,杯子里也都倒了酒,蔡夢琳說:“在這兒就別來勸酒敬酒那一套了哈,圖的就是個開心,大家隨意來吧?!?br/>
胡團長也跟著附和,大家吃喝了幾輪。蔡夢琳嘴里嚼著東西,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地對費柴說:“嗯,對了,你要的東西我查到了一些?!闭f著就伸手去拿手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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