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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國國破的那天,未央請了天下聞名的第一舞姬朝歌一舞,用盡他最后能給的一切籌碼。

    而朝歌要的籌碼是,他的性命。

    沖天的戰(zhàn)火和怒號中,在臺下起舞的紅衣,業(yè)火燎天。

    那艷驚四座的最后一舞,奪人心魄的美麗,帶著覆滅的悲壯,烈焰如火的曼妙,教人如癡如狂……

    未央醉意朦朧地站起,搖晃著身子,伸出手去抓那如夢似幻的影子,卻無論如何都握不到手心。

    恍惚間,他想起多年前父皇臨終的托付,他當時滿口答應(yīng),最終還是全盤辜負。他想起還是太子時遇見的少女,長安街頭的驚艷一撇,從此在他心中印下烙印,從此起了不該有的貪念。他想起更久之前,自己在父皇兄弟面前說出的野心和抱負,那些話早就在歲月的沉糜中被拋到腦后……

    這一切,怎么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他怎么會,變成今天的模樣!

    仰天大笑后,未央執(zhí)起案上,飲盡杯中酒。

    他再聽不見這催命的軍號,再看不見這滿目的蒼涼,再嗅不到風中的硝煙……過腸的毒酒,終于帶走了他所有的執(zhí)意。

    夜國,在此覆滅。

    ……

    “咔!很好!”

    “大家休息五分鐘?!?br/>
    休息間隙,張導(dǎo)詢問身旁,“真不能說服黎炎用配音嗎?他笑的那會我快起雞皮疙瘩了。”

    “當然要用!哪由得了他拒絕,他笑聲出來那會,別說群眾演員,連打光師都把持不住手抖了,那一段看來要重拍……”葉琛表達強烈的認同。

    見雙方意見一致,張導(dǎo)愉快地朝目標招招手,“黎炎,你過來一下!”

    “張導(dǎo),我剛剛演得怎么樣?”

    黎炎拖著長長的戲服小跑過來,眉飛色舞,“剛剛那段我感覺真的很好,死亡的倒向我都特別研究過,45度角倒下既唯美又別致還不會被擋鏡頭……”

    “停停停,”張導(dǎo)趕緊打住,“黎炎,你想要研究什么花式死法隨便你,我讓你過來,只是想跟你提一個小小的要求。”

    “張導(dǎo)有什么要求盡管說!”鞠躬盡瘁臉。

    “黎炎,你接下來還有很多場戲要補,我們都很看好你的表現(xiàn),希望你保持剛才的狀態(tài)不要松懈……”黎炎聽得喜不自勝,還沒高興多久,就聽張導(dǎo)話鋒一轉(zhuǎn)。

    “……至于臺詞的話,你就對對口型,你看這樣好不好?”

    黎炎:“……”>_<#

    “撲哧——”角落里喝水的某人差點噴出來。

    聽到笑聲,黎炎如蒙大辱,回瞪了一眼沈冬寧,那堪比激光的強烈視線讓后者識趣地低下頭去。

    當然下一秒他就發(fā)現(xiàn),這貨其實是在偷笑,那聳動得歡快無比的肩膀早就把他出賣。

    陳導(dǎo)順著黎炎的視線,把目光放到了那個穿著紅色戲服的少年上。這個少年,之前真的沒演過戲嗎?剛才的那段戲,尤其在黎炎的襯托下,更加顯得從容自然,小小年紀卻不怯場,天生演員的材料這次真是撈到寶了……

    xxxxxx

    ng過幾次后,朝歌的戲份成功過關(guān),沈冬寧又迎來了領(lǐng)盒飯的時刻。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的盒飯比上次的要高級一些,內(nèi)外皆修,不僅在外觀上體現(xiàn)了等級的提升,也在內(nèi)里滿足了他的肉食喜好。

    “冬寧!”

    剛走到門口,沈冬寧就看到保姆車里鉆出來的一顆腦袋,是楊建國。

    “您好!”沈冬寧點頭回應(yīng)。

    沈冬寧呆在片場的時間雖短,卻與這位話癆的經(jīng)紀人在長期的話聊中建立了友好關(guān)系。

    沒辦法,在白白聽完別人輝煌動蕩的一生后,已經(jīng)不能再裝作陌生人了……

    “冬寧,你要回去了呀?要不要我們送你一程?。俊睏罱▏桓焙蜕坪萌四?,襯得在后座的某個人臉愈發(fā)陰沉。

    黎炎不爽地抱胸,“干嘛要送他啊,跟他又不熟,麻煩死了……”

    “不用了,舒藍已經(jīng)打電話給我,她馬上就過來。”沈冬寧笑笑,掏出手機來,那是一個禮拜前舒藍塞給他的,作為日常安排必要的聯(lián)系工具。

    沈冬寧還沒有忘記,當他說他沒有手機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表情,簡直是把他看成了外星來的怪物。

    在沈冬寧的意識里,并不認為手機有多重要,至少他重生的十年來,還沒有意識到?jīng)]有它就不成活的必要性。真正在意的人,他會親自去見,當面說話敘舊,比電磁聲里的敷衍的寒暄要好上很多。

    當聯(lián)系人塞滿了手機的電話簿,卻不知道該打給什么人,這樣才算是悲哀。

    好吧,扯這么多真正的原因他根本是懶,想那些年他在沙發(fā)上打滾用座機也是很歡,各種高難度動作輪番嘗試,直到被電話線絆倒在地閃了腰才有所收斂。

    楊建國朝他揮手,“那冬寧我們先走了,拜拜~”

    黎炎不滿某人對外人的親切,打下他的手,“哼,有完沒完啊,犬叔快點開車!”

    ……

    黎炎他們走后,沈冬寧站在門口等了約莫五分鐘,沒見著舒藍的影子,卻看到了輛騷氣滿滿的黑色法拉利朝他的方向拐過來。

    這似曾相識的昂貴道具和場面,沈冬寧條件反射地背過身去,也不管他是在等人,用手背遮臉就往回走。

    不好不好,該不會又是那個男人吧?

    仿佛驗證他的猜想似的,身后隨即傳來了輕佻的一聲口哨,“hi,寶貝,好久不見了~”

    沈冬寧臉色一白,這似曾相識的無恥調(diào)調(diào),不是那個人還能有誰?

    他好不容易才振作起來,這次又要毀在這個人手里了嗎?

    像他這種富家子弟想要什么獵物都有,為什么就不肯放過他呢?

    聽著身后一步響過一聲的腳步,沈冬寧更加頭皮發(fā)麻,加快腳步蒙頭往回走,妄圖以此擺脫那個腳步的追蹤……

    ……

    *十樓,會議室。

    “你真的不再考慮下?憑我的人脈,我可以讓你拿到更好的資源,我可以……”

    “對不起,我有我的原則,所以不能答應(yīng)您?!?br/>
    顏非含笑鞠躬,“謝謝您的好意,真的非常抱歉!”

    “沒關(guān)系,決定權(quán)在你,我當然不會勉強。如果有一天你后悔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北痪芙^的葉琛卻沒有不快,而是笑著遞出自己的名片。

    “謝謝您的體諒?!?br/>
    ……

    手里輕飄飄的一張名片,黑色燙金,果然有些燙手。

    顏非戴上墨鏡出了會議室,一路轉(zhuǎn)動著思緒到了電梯口。

    這次葉琛費心思找他過來,只怕不是想要拉攏他那么簡單……

    不管怎樣,他對葉家兄弟的斗爭一點興趣都沒有,還是不管這些閑事的好。

    “叮鈴——”電梯門應(yīng)聲而開。

    一個纖瘦的身子隨即沖出來,兜頭套著黑色的連帽衫,無比慌張的模樣,像是身后跟了只索命的惡鬼。冒冒失失的也不看路,直接整個人撞進他的懷中,隨之便是一連串的對不起對不起地喊了起來。

    奇怪的人。

    顏非伸出手,揉了下被撞疼的下巴,低頭看著在臂彎里縮成一團不動的家伙,感到有些好笑。真不知道他的道歉有什么用,光說對不起卻不挪位置,這是有多遲鈍?

    顏非伸出手想把那具身體推出去,在碰觸到他肩膀的時候,卻產(chǎn)生了微妙的似曾相識的感覺,不敢再碰。

    他生生地將手停在半空,“你……”

    他究竟是誰?

    “能幫我一個忙嗎?”

    他還沒有回答,那個纖瘦的少年便爬上了他的身子。說爬也不準確,應(yīng)該是整個人趴在他身上。

    顏非為了躲避記者,向來穿的很嚴實,今日更是一反常理地套了件薄長款風衣。雖說到了十月,但秋天的親和可沒有任何表現(xiàn),依舊熱度不減,這款風衣充其量也就做個搭配。

    總之,那款風衣不算修身,卻也沒寬松到塞下一個人的地步……

    顯然,有一個人沒有意識到這點。

    沈冬寧使勁地往漢子身上伸展著四肢,努力把自己想象得格外渺小,然后圓滿地塞進那件風衣。

    不得不說,雖然沒時間看臉,但這風衣男的身材真不錯,結(jié)實的身板啊,肌肉的輪廓啊,這才是男子漢?。『昧w慕!

    這是厚臉皮的某人摸了半天的總結(jié)。

    “叮鈴——”

    此時,電梯門再次打開。

    “沈冬寧,你在搞什么鬼?爬人墻嗎?我找了你半天了?!背鰜淼娜瞬皇浅咩?,而是接不到人上來查看的女經(jīng)紀人舒藍,結(jié)果電梯門一開,就看到自家要找的對象正在一墨鏡男身上做著匪夷所思的動作。

    聽出是舒藍的聲音,沈冬寧松了一口氣,趕緊爬下來爬下來!

    真是,一個楚七悒竟然會讓他嚇成這樣,還被熟人看到,真是太丟人了。

    “對了,謝謝你?。 ?br/>
    爬下來的同時,沈冬寧還沒有忘記感恩陌生的“人墻”大哥,抬頭間剛好看到男子優(yōu)美的下巴輪廓,男子戴著遮住半張臉的墨鏡,淡色唇瓣上揚,是愉悅的弧度……

    “顏非……”

    即使只是半張臉,但這看過千次萬次的臉,研究過不知多少次的五官,他怎么可能認不出……

    竟然,會在這樣的場合遇見了他。

    該和他說什么好?

    “顏非?”舒藍皺眉,顯然也認出人來。

    顏非在這的理由不難猜,只是沈冬寧和天王顏非怎么會認識?這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顏非摘下墨鏡,該吃驚的人是他才對。

    沈冬寧?他竟然會在這里碰到他,那個很像宋衡的選秀歌手,“唱出自己”決賽后就傳出了他被下馬被封殺的消息,還以為他會就此從圈子里消失……能在這里碰到他,看樣子他應(yīng)該是簽在了葉琛的手下,真是世事難料。

    心思各異的三人站在電梯口,氣氛有些冷場。

    這時,顏非的手機響起來,接完電話后他匆匆離去,走前還不忘留張名片給他。

    “打我電話?!彼徽f了這一句,似乎是有自信他一定會打給他。

    “沈冬寧,你和顏非很熟?”舒藍問。

    “也算熟吧,他是我從小到大的偶像,我看見他自然激動了一把?!?br/>
    沈冬寧信口胡謅,成功糊弄過去。

    ……

    ……

    那個電話,沈冬寧始終沒有打。一是不知道要說些什么,二是他覺得丟臉。

    逃避是人人都擅長的事,所以半個月過去,他依舊吃好喝好,相安無事。

    沈冬寧雖然沒有打電話給顏非,卻把其他的親朋好友騷擾了個遍,從此愛上夜聊不可自拔?!皉day”的那四只自不必說,連沈風都接到了這出逃者的明目張膽地騷擾電話n個。

    沈風依舊在氣頭上,在掛掉不知多少個以“對不起”開頭的電話后,他終于有一次愿意聽某人好好說下去。

    沈冬寧說:“大哥,我睡不著,你陪我數(shù)羊吧?好不好?”

    “啪!”沈風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凌晨二點四十,數(shù)你妹的羊!

    隔了幾分鐘,沈風卻是親自打了過去。

    沈風問:“喂,沈冬寧,你執(zhí)意呆在娛樂圈真的就為了個男人?”

    沈冬寧:“大哥……我好困……”

    困你妹,你把我吵醒了自己居然想睡了?才一分十五秒,數(shù)羊有那么神奇你騙誰呢!

    第二天上午,員工們“驚喜”地發(fā)現(xiàn),他們的沈boss繼上次兩次噴火大戰(zhàn)后,終于展現(xiàn)了第三次的英姿,將冷面黑臉進行到底,將見人就噴貫徹落實,整個樓層怨聲載道。

    秘書小姐表示這輩子沒這么愛過女廁所,因為那是唯一一個可以逃避噴火獸的地點……

    xxxxxx

    雕花大床上,翻云覆雨后分開的兩人。

    “我以為你都忘記我了……”略顯哀怨地聲音。

    “我這不是想起來了嗎?”楚七悒戴上眼鏡,微笑。

    “可我想要的是……”倪雨行不依不饒,聽出他的敷衍。

    “我說過你可以跟我提要求嗎?”鏡片后的桃花眼一狹,無形壓迫,“我找獵物向來是以聽話為第一準則的?!?br/>
    那沈冬寧呢?

    倪雨行聰明地把這個問題咽了下去,他雖然不甘心,但他需要這個人的幫助,為逞口舌之快惹惱他簡直是最蠢的行為。

    “我會聽話的?!?br/>
    倪雨行乖巧地伏上男子的胸膛,如貓一樣蹭他的手。

    楚七悒摸著手中順滑的發(fā)絲,想的卻是多日前去接新寵時,瞥到的那抹熟悉身影,要不是有要事,他可不會讓他這么跑掉……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儒雅的氣質(zhì),認真的面容,想的卻是讓人口干舌燥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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