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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桌的盤碗盆碟全打翻了,好些飛濺到了門檻那邊,嚇得大哭著的福運長公主哭聲嘎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掐住了喉嚨。

    這下好了,誰也別吃了。

    “本王連你一根頭發(fā)都不曾碰過,怎么可能容你這么污蔑?男子的清白就不算清白了嗎?”

    噗嗤。

    這樣的情況笑出來是有點兒不禮貌的,但唐無倦還是忍不住笑出聲。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蕭瀾淵,是真的沒有想到他竟然能夠說得出這樣的話。

    男子的清白?

    雋王這張絕美的臉是怎么說得出這樣的話來的?

    福運長公主也是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聽到的是什么話?

    她的嘴巴動了動,想說,可是,可是她沒有污蔑他,是真的啊。

    觀主嘆了口氣,對桑梓說,“讓人收拾一下。”

    “是。”

    觀主朝著福運長公主走了過去,站到她面前,彎腰朝她伸出了手。

    “起來?!?br/>
    福運長公主整個人還是懵著的,看到了他伸出來的手,下意識就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然后就被觀主給拉了起來。

    “你們自便,我去跟長公主好好聊聊。”說罷就松開了手,輕扶著長公主的手肘,帶著她離開。

    眾人望著他們的背影,一時間覺得有些怪怪的,但又覺得觀主可能是不忍心看到福運長公主這樣,想去安慰開解她。

    “桑梓,讓人再下碗細面過來。”蕭瀾淵拉著傅昭寧避開一地狼藉出去。

    桑梓正叫人來收拾,聞言也只能應一聲好。

    他看向了唐無倦,“唐公子還需要再下碗面嗎?”

    唐無倦搖了搖頭,“我不用,吃得差不多了。哎,雋王有點兒暴力了,一點都不斯文?!?br/>
    他嘖了一聲,問桑梓,“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桑梓說,“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王爺這么有活力的模樣?!?br/>
    有活力?

    以前的雋王都是死氣沉沉的嗎?

    唐無倦失笑,“行吧,我出去走走?!?br/>
    也許,他可以去廚房給昭寧妹妹親手煮一碗面?就煮他叔父以前最愛吃的口味,也許昭寧妹妹吃了會有什么發(fā)現(xiàn)。

    唐無倦這么想著,就當真朝廚房走去。

    卻說觀主把福運長公主帶到了他的院子茶室,福運長公主人還暈沉沉的一直在想著剛才的情形,跟著他走,他讓坐就坐下,機械一般。

    在之前她有多甜蜜多激動多期待多幸福,此刻就有多悲傷。

    為什么快樂那么短?

    觀主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去柜子里拿了雪頂毛峰茶葉,挑了挑小泥爐的炭火,倒了些澄凈的雪水煮水準備沏茶。

    他的動作異常優(yōu)美,一舉一動都帶著出塵的灑脫,漸漸地吸引了長公主的視線。

    她的心思是還沒有抽回來,但已經(jīng)不受控制地隨著他的動作看著。

    等到水咕嚕咕嚕開了,熱煙飄了起來,模糊了她的視野,觀主的聲音緩緩響起。

    “長公主是想求得庇護?”

    福運長公主慢慢抬頭看向他。

    觀主在洗茶杯,沒有看她。

    “是?!?br/>
    “長公主小的時候,我算過你會有一個劫數(shù),只要度過那個劫數(shù),再和雋王在一起,你的命就是好的,福運綿長,安逸到老?!?br/>
    福運長公主聽著他的話終于回過神來了。

    “什么劫數(shù)?”

    “現(xiàn)在看來,那個劫數(shù)應驗在大赫陛下身上。而長公主是個聰明的姑娘,當機立斷,從大赫皇宮逃了出來。大赫皇宮再不可回去了,一入宮門深似海,這句話對長公主來說,很對。”

    觀主洗過了一遍茶,沏了兩杯茶,對她一抬手,“喝茶。阿淵的茶。”

    福運長公主剛才哭喊了一通,現(xiàn)在嗓子也有點啞了,更渴了,吸了吸鼻子,她端起了那杯茶,動作大了些。

    “小口喝,小心燙?!庇^主立即提醒她。

    “喔?!?br/>
    福運長公主在他面前還是很乖巧的,舒了口氣,小口地喝茶。

    這茶她終于是喝到了,可為什么她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了?

    這茶確實很好喝。

    福運長公主又喝了一杯。

    觀主一邊喝著茶,一這望著外面的薄薄積雪,心里輕嘆了口氣。

    雖說,福運長公主在山洞里突然抱他親他,是她弄錯了人,但讓她身陷那樣的命境里沉溺難醒,也是他的責任。

    他雖萬萬沒有想到長公主會突然親上來,但后面怕她睜開眼見是他難以接受,沖出去做了傻事,他用了幻術(shù)讓她眼里看到的是蕭瀾淵的樣子,卻也是他做的錯事。

    在那一瞬間,福運長公主是完全沉溺在命境里,對著想象中的蕭瀾淵送上吻的。

    要是讓她看到親的人是他,只怕在那個瞬間她就會大受打擊受不了了。

    所以他沒有多想,當時只是想要讓她別受刺激。

    現(xiàn)在想來,怎么做都不對。

    扶她的時候就該即扶即推開。

    只是觀主常年靜居在這幽清峰上,接觸的人不多,確實也沒有想到,人是很復雜的,誰知道會突然做什么事?

    現(xiàn)在悔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不管是沒有及時推開她,還是過后用了蕭瀾淵的臉,這兩件事后悔都已經(jīng)沒有意義。

    要是讓長公主知道,她親的人是他——

    觀主把目光從窗外收回,看著已經(jīng)平靜了一些的長公主,突然問了一句,“長公主覺得我如何?”

    福運長公主聽了他這個問題有些茫然。

    她想了想,才認真敬重地回答,“在我心里,觀主是一位很厲害,很隨和,很慈祥的長輩。如果觀主不嫌棄,福運想喊你一聲觀主叔叔?!?br/>
    咳。

    觀主端著的茶差點兒倒了些,他穩(wěn)住了手。

    “之前你說在山洞里,與阿淵有過親近,如果是你看錯了,那個人若是我呢?”

    “觀主!”

    福運長公主騰地站了起來,差點打翻了眼前茶杯,她的臉都漲紅了,雙手攥緊成拳,有點兒顫抖。

    “觀主叔叔能不能不要開這種玩笑?福運要是當真做出那樣大逆不道之事,還不如從幽清峰跳下去!”

    觀主垂眸,嘆了口氣。

    “別激動,其實,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是你的幻覺,因為你還沒從命境出清醒過來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