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閑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將炙啖朱亥,持觴勸侯嬴。
三杯吐然諾,五岳倒為輕。眼花耳熱后,意氣紫霓生。
救趙揮金錘,邯鄲先震驚。千秋二壯士,烜赫大梁城。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jīng)?!?br/>
詩名《俠客行》出自古代詩人之手,書寫于武俠小說《俠客行》,位于開篇位置,上古俠客武藝高超,人可與天地斗,可以踏空渡海,玩弄乾坤,視君王為螻蟻,路見不平,便拔劍而出。
我輩武人,路見不平一聲吼,一人一劍蕩平四海,只可站著死,不可跪著生,你等什么君王,什么王侯將相,不見其為民請民,讓惡人惡,卻讓善者隕,看我輩武人刺破你那不公的蒼天!
江湖血,江湖淚,不懂江湖,偏要江湖行,哈哈,哈哈,長風(fēng)行,長風(fēng)歌,我一高歌一路長風(fēng)行!
“只恨生不逢時!”一間較為寬廣書房樣子的地方,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兒,臉面微微潮紅,神情激動,他一通又一遍將這開篇文誦讀出來,神情也越發(fā)顯得燥動,到最后甚至閉上雙眼手腳比劃,仿佛自己就是那書中俠客。
一劍殺人,春風(fēng)得意馬蹄疾,輕風(fēng)吹過花滿地,叱咤風(fēng)云,好不快意!
“哎!”只見那少年郎看的心猿意馬,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書隨手扔掉,右手上提起一支狼毫,嘩嘩鋪上一張大宣紙,沉吟了一下,便大手一揮奮起直書。
但大概是他心中過于急切,右手持筆,卻手中微顫,上下而動,龍飛鳳舞,張牙舞爪,寫的好不快意!
書畢,他已滿頭大汗,但他渾不在意,左手卷起袖子胡亂地在臉上擦了下,便仔細(xì)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很滿意,便將其輕吟出:“忘江湖,一路長風(fēng)行。”
八個大字道盡其心,只可惜。
忘情于江湖,一路前行,迎風(fēng)而去,高歌快意。
心中暗想,卻是獨個搖了搖頭,用鎮(zhèn)紙將其小心壓好,收拾好心情,轉(zhuǎn)身回頭,拿起本經(jīng)文要義正欲研讀。
忽聽見門外有重重地腳步聲傳來,心中頓時一個突突,有所感抬頭一看,便只見一人影入內(nèi),趕忙收手持書抱拳,躬身道:“父親大人?!?br/>
“嗯?!眮碚咧\衣上繡白虎踏白云,三十來許模樣,短發(fā)方臉,面部線條粗獷直硬,讓人看了有一種壓迫感,他聽見少年的話,點了點頭便走入其內(nèi),沒有多說什么,反是他身后居然還跟有別人,少年當(dāng)時未能察覺,待他定睛一看,認(rèn)出來者,心中一驚,向前正欲行禮。
卻是晚了。
“免了!我可擔(dān)當(dāng)不起!”說話的是一婦人,看似二十少幾,行走輕盈,舉手投足之間姿態(tài)婀娜多姿,引人暇想。
“二娘說笑了?!鄙倌旯硇卸Y,臉上不悲不喜。
“哼!”那被稱做二娘的女子嬌哼一聲,便轉(zhuǎn)過臉去,看著少年的父親,嫣然一笑,悠然上前侍奉而去。
而在這二娘身后進來的則是一年約四十的中年漢子,他身材高大,不茍言笑,行走之間,如龍行虎步,頗有一翻氣勢。
“傅二叔!”少年再度行禮,這次神色稍有波動。
“寧夕。”那被少年稱為傅二叔的人,盯看了下少年,眼睛微皺一下后,馬上和顏悅色地說:“來,來,進去說話?!?br/>
“是,二叔。”少年點頭答是,隨之落后半步與之同入其內(nèi)。
書房內(nèi),錦衣男子坐正位,那婦人站于其旁,少年與傅姓男子站于下手。
見眾人站畢,錦衣男子說道:“我華家,乃是天下九州之一的洪州東府青陽郡南天城白縣縣望之家,自前朝至今朝前后千余年,是為千年世家?!?br/>
說到這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放置桌上,上書“華天河啟,太白宗書?!?br/>
“而我,華家當(dāng)代家主華天河,膝下三子,長子華往春,六歲被檢出天驕姿質(zhì),十二歲入太白宗,止一年便為道傳弟子,二十歲便入東府九公子,且為府首?!?br/>
自稱華天河的錦衣男子怡然自得,他拿起那封書信說:“赴秋,你是我華家二公子,你哥哥寄信回來說,他得了一個太白宗三年后收徒大會,核心弟子的推薦名額,你哥哥本意是推薦你,但是?!?br/>
太白宗!被稱呼為華赴秋的少年開始急促,太白宗又名太白劍宗,天下九正之一。
而太白宗的核心弟子,更是太白宗非常重要的存在,不但享受著遠(yuǎn)高尋常弟子的貢奉,更無需執(zhí)雜役,還有前輩高人專為其解答練武路上的種種疑問,能走的比別人更遠(yuǎn)更好,這樣的代遇自己不愿放棄。
華天河斜看了一眼二娘,嘆了一口氣接著說:“但是,你二娘的意思是讓你三弟華無缺去?!?br/>
華天河的話讓華赴秋頭心一顫,面色一白,三弟是二娘的孩子,自己母親早死,哥哥雖是天才,卻又常年在外,二娘和三弟頗受父親寵愛,華赴秋心頭覺得一恨,但不坦言,只能強忍下來。
但華天河接下來的話,卻給了他希望,“但是,這需要你來做決定?!?br/>
“我。”華赴秋聽了正欲辯說,卻見二娘揚手打斷華赴秋說道:“二公子,你先別著急,我還有些話要說說?!?br/>
華赴秋心頭一陣嫌惡,但礙她是自己二娘,出于禮節(jié),仍得恭敬施禮說:“請二娘指教!”
“指教什么的,就不敢說,不敢說了?!敝灰娝p姿慢步走到書桌旁,看著了上面的字帖,心頭一個念頭閃過,便將其持起來細(xì)細(xì)一看,眼中一陣異色一閃而過,只見她輕聲念出:“忘江湖,一路長風(fēng)行。”突然一笑,喝彩而出:“好!好!好!”
二娘連說三個好字,華赴秋連聽了三個好字,雖不明其意,但卻覺得心頭被連撞三下,不由的眉頭緊鎖。
那二娘見了輕蔑一笑,又復(fù)悠悠說道:“字一筆而下,觀之若脫韁駿馬騰空而來絕塵而去;又如蛟龍飛天流轉(zhuǎn)騰挪,想必你在筑基培元這一階段下了不少苦功夫?!?br/>
雖然不知道二娘是什么用心,但讀書人要知書達理,要謙遜有道,華赴秋向前拱手說道:“二娘繆贊了,我只是比常人多用幾分功夫?!?br/>
但二娘并不領(lǐng)受,反錯身躲開,口中還嚷嚷道:“我可受不起!”
華赴秋聽了,心中暗怒但神色不變。
“是啊!多用了功夫!”二娘見華赴秋如此,又是一笑,輕移腳步,向前逼近了一步,見狀華赴秋心中不住打突突,感覺十分不安。
“赴秋啊?!倍锫曇艉鲎兊幂p柔和善,她走華赴秋身旁,如一慈母,雙手按在華赴秋肩上,讓華赴秋好不適應(yīng),頗有些手足無措。
“后天境分天地兩境,地境頭一個便是那筑基培元,即煉氣,不修武藝,不打磨筋骨,只讀書,習(xí)字,練習(xí)呼吸吐納,睡姿仰臥,而你?!倍锟戳巳A赴秋一眼說:“常人三歲始學(xué),七八歲便可大成入下一境界,而你?!?br/>
二娘輕搖搖頭,一臉婉惜:“不提也罷,反到是你弟弟?!倍锃h(huán)手一動,臉色帶有得意:“七歲便煉體有成,今年才九歲便已經(jīng)大成,資質(zhì)可謂上佳?。∧阏f是不是呀?”
“是。”聽了二娘的話,華赴秋神色暗然,低下頭去,見狀二娘趁熱打鐵,趕忙說道,“你弟弟再三年后便十二歲了,正是煉武的大好時候,如果能被薦為核心弟子,得宗門重點培養(yǎng),日后必將前途無量,那怕那宗師也不是達不到的,而你資質(zhì)不好,便讓予你弟弟吧!”
“可…是?!比A赴秋聽了猛然抬頭正欲反駁,卻見二娘拈指指向書臺方向,華赴秋心頭一愣,心中想到了什么,只覺得心中微酸。
他順著望去只見父親坐那里冷眼旁觀,眼中毫無溫情可言。
“其實父親也不看好我吧?”華赴秋這樣想著,頓時覺得沮喪不已,也不愿再爭,便拱手說道:“一切任由父親大人做主!”
“好?!比A天河點點頭,毫不遲疑,果斷說道:“便華無缺去吧?!比A無缺,華赴秋三弟。
說完起身欲走,卻見華赴秋沮喪失望的樣子,他終是自己的兒子,便略一沉吟說:“日后二公子例錢翻三倍,準(zhǔn)許其出門歷練。”
“謝、謝,父親大人?!比A赴秋低頭行禮答道,聲音略有停頓,但卻平靜不帶一絲神彩。
“嗯?!比A天河混不在意,點點頭轉(zhuǎn)身離去,身后跟著一臉得意洋洋地二媽和目有憐惜的傅二叔。
“父親大人,慢走?!?br/>
啪!一滴淚水落至宣紙上,將必字染成一團污垢。
“華家長房有兩公子,長公子天驕如陽傲洪州,小公子平凡泯然如常人,一天一地,兩不相同?!?br/>
“我,是一個廢物!”華赴秋拳頭緊握,指尖入骨,卻絲毫不抵心頭之痛,淚水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