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好看!”箏姐兒今日也穿了一身喜慶的百子團紋衫,圓圓的臉上掃了兩抹喜慶的胭脂, 嘴角還沾著喜糕的碎渣, 趴在蘇弦腿上,眼珠子亮晶晶的瞧著她。
蘇弦出門在即, 可顯然李氏與吳母兩個都并沒有自降身份來送她的意思,只是前一日里將蘇弦叫了去,與崔嬤嬤一起細細的教導了一番,叫她莫忘了侯府的“恩德?!碧K弦心內(nèi)冷笑, 面上也只裝著應了。
而身為當家人的吳闐,或許是因為上一回被落了面子,這會兒也不知情一般,壓根不曾露面。這會兒的文竹院里, 除了下人仆婦, 便也只剩下箏姐的生母穆姨娘, 算是半個長輩被李氏打發(fā)來撐著門面。
“箏姐輕些,莫壓皺了姑娘的裙子。”穆姨娘是個謹小慎微的性子,見狀趕忙拉著吳箏把她扶了起來,朝蘇弦小意恭維道:“姑娘真真是難得的人材,怪不得有這般好前途?!?br/>
若是光有箏姐在眼前,蘇弦還更輕松幾分,可對穆姨娘的這般小心疏遠,蘇弦便也只能客氣的閑話幾句,便借著箏兒瞧著像是困了的由子委婉的開口送客,穆姨娘聞言果然松了口氣般立即便告了罪,抱著箏姐兒出了門去。
蘇弦剛覺清靜幾分,竹簾一掀,外頭便又進來一個布巾包頭,穿藍布裙,面色滄桑的婦人,手下緊緊攥著臂上一竹籃,立在門口畏畏縮縮往里打量著。
蘇弦側(cè)目瞧見了,眸光一動,便開口叫了她一聲:“劉嬸?!?br/>
“哎!”來人正是在莊子上將蘇弦奶大的奶娘,紅菱的親娘劉嬸,聽見招呼幾步上前來,立在蘇弦不遠處,將籃子上的紅布掀開,猶豫道:“姑娘這就出門,家里這也沒什么東西,我從家里帶過來的紅尺頭糖棗糕,姑娘稍微嘗一口,也是個好兆頭……”
鄉(xiāng)下地方,嫁女兒無論貧富,娘家也總是會添上這兩樣東西,是規(guī)矩,也是一種祝福期盼,蘇弦垂目瞧著這糖糕尺頭,半晌卻是幽幽嘆了口氣,抬頭道:“東西我收下了,還有旁的事嗎?”
果然,劉嬸越發(fā)低了頭去,吞吞吐吐道:“姑娘這都要嫁到王爺府里做娘娘了,可家里,你俊山兄弟歲數(shù)也大了,說好的媳婦,人家那頭說了得再起一間房…還有紅菱這丫頭,回莊子實在是沒個出路,你婆婆的意思是想叫她留在府里,也需走動走動…”
“劉嬸子這是什么話?什么兄弟婆婆的,真當姑娘是從你家里出來的不成!”話還未完,還不待蘇弦如何,一旁的白鷺就已忍不住打斷了:“便是敬您奶了姑娘一場,也萬萬沒有叫主子給奶娘一家子盡孝的道理!”
劉嬸向來是個沒主見的,只是劉婆子叫她來,她便不敢不來,這會聽了白鷺的訓斥,雖覺羞愧,卻還是目光躲閃著小聲道:“姑娘是貴人,是要嫁到王府做娘娘的,您但凡發(fā)發(fā)善心,多少漏出一點……”
zj;
只是到底心虛,劉嬸越往后聲音越小,漸漸便低不可聞,
蘇弦安靜的等著她說罷,抬頭平淡道:“劉嬸,不說什么主仆之分,我在劉家過的什么日子,不必我說你心里也清楚,府里請您奶我,是給了東西銀錢的,說來我并不欠劉家什么,您今個敢與我開這個口,也不是與我有什么情分,無非是仗著我無依無靠,又好脾氣好欺負罷了?!?br/>
劉嬸面色一僵,愣愣張口,卻說不出一個字,露出幾分難堪的神色來。
“銀子首飾我不會給,紅菱的差事我也不會插手幫忙?!碧K弦面不改色,只平平靜靜繼續(xù)道:“劉家日后若遇上了什么事,當真過不下去了,盡管來找我,相識一場的面上,我也總不會叫劉嬸餓著,可若還是為了娶媳婦起房子這等瑣事,你還是告訴劉婆子,趁早莫要上門,也省得你我都沒臉?!?br/>
說罷,蘇弦也不看她,只吩咐起了門口立著的青莊:“給劉嬸封個喜包,送她出去罷。”
青莊答應著,便也壓根看不見劉嬸蒼白的面色一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