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其實不是先閣主的孩子?”
大總管的下巴有點找不到了。
慕容春同情地拍拍大總管的肩:“節(jié)哀?!?br/>
被一個本不該是閣主的晚輩騎在頭上十幾年折騰,大管家應(yīng)該很委屈吧?
慕容春在考慮如果大管家要發(fā)飆,自己可不可以要求不打臉。
然,大管家的臉色只是怪異了一段時間,卻終究沒有暴力動作。
而是良久之后深深嘆了一口氣:“好吧,那閣主準(zhǔn)備下一步如何?”
“下一步?”
慕容春面巾后露出的眼睛茫然眨巴了兩下。
“你剛走的時候不是已經(jīng)跟智空方丈他們放了狠話,說要挨個找上門去嘛?”
大管家白了自家閣主一眼,道。
“我那只是嚇唬他們的呀?!泵娼砗髶溟W的眼睛此刻看起來無比純良,“你也知道人家只是個弱女子,武功根本不能用的?!?br/>
大管家忍住想捏死她的沖動,開吼了:“難道我們風(fēng)云閣其他人都是死的么?”
“難道沒死么?”
不是據(jù)江湖傳聞那一夜風(fēng)云閣被占、精英盡亡么?
“當(dāng)然沒有!”大管家在她頭頂咆哮,“你以為你手下的那些人都是白吃飯的么?你以為如果我們一心只想個人突圍,這天下有誰能困得住我們幾個么?”
真的是!太生氣了!在閣主眼里,自己等一班閣中高級精英真的只是吃貨么?開玩笑?。∪绻麄儾皇窍氡4骘L(fēng)云,只顧自己逃跑的話,這天下還沒困得住他們的地方吧!
慕容春縮著脖子揉了揉被震得發(fā)疼的耳朵:“所以,你們幾個,到底是指……”
“我,左右,四護(hù)?!?br/>
“才剩五個?”
“才?!我們五個人以一當(dāng)百好么!沒用的要那么多干嘛?有用的一個就夠了??!”
某咆哮再度在慕容春頭頂炸開。
慕容春有點暈忽忽,再度揉了揉耳朵,趕緊轉(zhuǎn)移話題,開啟無辜萌模式:“咦,那他們幾個呢?怎么沒跟你在一起?”
“還不是都跑去找你了!”大管家的咆哮再起,“要不是你那晚失蹤,四護(hù)法能出去找你么!要是四護(hù)法不出去找你,我們閣能被魔教一夜之間滅了嗎!要不是你一直沒消息,我們會被滅了門還不報仇搶回地盤,而要到處去找你嗎……”
……
慕容春聽著大管家咆哮版的bibi,只能默默在心里吐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穿過來,我不穿過來,唐雪姬就不會死,唐雪姬不死,我老爹也不會死,我老爹不死,我也不會流落到這么一個傷心的地方,禍害一群無辜的閣眾……
話說這慕容春為什么在心里默認(rèn)唐雪姬是唐雪姬,而慕容無言是老爹呢?
事情是這樣的。
剛開始穿來的時候,她對慕容無言和唐雪姬的態(tài)度差不多,兩人都只有這一個孩子,都當(dāng)寶貝疙瘩一樣地疼,所以在慕容春這里并沒有什么不同。她很清楚,兩個人都很愛她,但愛的,都是原來的那個身體。所以,這種父愛母愛,可以說很感人,但,與自己無關(guān)。
那時,慕容春經(jīng)過了上一輩子對人的掏心掏肺,這一世基本是冷血的。
直到——
有一天,慕容無言對她說,要帶她去江湖,見識一下天下女子的好。
當(dāng)然,慕容無言對唐雪姬說的當(dāng)然不是帶女兒出去見識女人的好,而是說帶女兒出去游歷江湖,增長一下見識。
唐雪姬也是個胸有溝壑的人,想想也覺得女兒一直跟自己住在后山確實太自閉,便答應(yīng)了丈夫的要求。
于是,慕容無言帶著慕容春一路游山玩水、逢美女搭訕,遇妓院留宿……并且,還將所遇之女子從容貌到才華到品性,一一點評。
最終,他對慕容春道:“所以,每個女子有每個女子的好。有時候,不是我們男人不專一,而是這世上,好女人真的太多。”
慕容春一震,終是苦笑:“你對娘親,就是這樣交待的么?”
“不,我說的不是我跟你娘的事,我說的是你,上輩子的事?!?br/>
慕容春一個趔趄,差點站立不穩(wěn)。好半晌,才問:“你是如何得知的?”
“其實你一直掩藏得很好,努力像我們這里的人一樣生活,甚至還私下打聽春兒以前的習(xí)慣性格,并且,模仿得很好?!蹦饺轃o言也苦笑,“但你在上次醉酒的時候,還是說漏了嘴。而且,說了很多。”
原來,慕容無言一直覺得女兒性格太內(nèi)向,一直居住在偏僻的后山,又不懂武功,只怕將來會是個弱女子。于是有時會在自己探視女兒的時間帶她去吃喝玩樂些豪氣點的,比如喝酒。
而在上次的醉酒后,慕容春竟一個不察,醉呼呼說出了上輩子的所有。
慕容春苦笑:“那閣主打算拿我怎么辦?”
慕容春原本以為自己不是慕容無言的女兒,對方法會趕走自己,甚至對自己厭煩。但,出乎意料,慕容無言只說了一句“父母給孩子的,本就是身,不是心。你占著這個身體,就是我的女兒”,便將慕容春當(dāng)成了親生女兒。
并且,他還關(guān)心她的心情,了解了她上一輩子的事后,還在想方設(shè)法解開她的心結(jié)。他一直想告訴她:這世上,美好的女子太多太多,很多男子沒辦法只看一個,這就像女人有了一件漂亮衣服還想去買第二件一樣。這種心理,或許是錯的,但,你可以選擇離開那個那人,卻強制不了他的感情,也更不該為了他的感情而毀了自己的生活。
可以說,后來慕容春能活過來,享受這一世的生活,有一大半是慕容無言的功勞。
唔,當(dāng)然,慕容春后來轉(zhuǎn)而喜歡女子……也有一大半是慕容無言的功勞??瓤?,這是她老爹當(dāng)初考慮欠周全的==
因為那個時候女女之風(fēng)還不普及啊不普及。
不管怎么說,慕容春對慕容無言是真心尊敬的。所以后來那聲“爹”,也是由衷的。
所以在這個世上,她只告訴了兩個人她的穿越身份,一個是慕容無言,一個是趙爽。就連此刻對于大管家,她也沒有說。
不過,縱然是不說這個最大的秘密,她也依然把大管家當(dāng)家人。
其實,以前在風(fēng)云閣好吃懶做混吃等死的時候,只顧自己舒服,對閣中的人是沒什么感情的,但自從見了玉兒打開了心后,似乎漸漸也能裝進(jìn)些其他的人了。
而大管家,也確實沒有讓慕容春失望。
尤其,是當(dāng)她揭開面巾后,大管家眼里的心疼和抬手撫摸她腦袋的動作,都讓她有種溫暖想哭的沖動。
她終于慶幸:上天這輩子總算還是待自己不算太絕情,起碼有個爹爹是真的疼她,有大管家是真的疼她,有風(fēng)云閣里的人是真的向著她。至于玉兒,呵呵,這一世也是不能再有緣了,只能等下一世吧。
想至此,她不自覺又神情一黯。
大管家看她神色突然黯然,自然猜到她在想誰了,于是勸道:“放心吧,天無絕世人之路,你跟東方玉若真有情,總會有個了解的?!?br/>
“呵呵,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還怎么見她?”
摘掉嚴(yán)嚴(yán)實實的面巾后,慕容春撫摸著臉上的皺紋,苦笑。
想不到,上一輩子還來不及老,就死了。而這一輩子,好不容易找到真正值得去愛的人,又還來不及享受就老了。呵呵,這經(jīng)歷,就算拿去寫都足夠狗血一把了吧?
慕容春笑著笑著,一滴淚就落了下來。
“瞧你那點出息!”大管家揉著慕容春的頭發(fā),眼里心疼,嘴里卻不饒人,“有什么事是過不了的坎?人活一世,誰沒點背后的傷痛。你呀,就是太好命了,蜜罐里長到現(xiàn)在,才這么經(jīng)不得磨難!”
邊說邊搖頭,當(dāng)晚,便放飛了一只飛鴿。
慕容春問放飛鴿干嘛,大管家白了她一眼:“找常百草那個混賬唄?!?br/>
于是,苦逼的東南西北四護(hù)法,在尋找閣主的路上轉(zhuǎn)了一圈后,又收到大管家的另一個指示,立刻調(diào)轉(zhuǎn)方向,繼續(xù)滿世界轉(zhuǎn)圈尋找常百草。
至于左右使,因為閣主的回歸,暫時不用加入滿世界轉(zhuǎn)圈找人的漩渦,而是接到了大管家的另一個任務(wù):召集各地分舵,迎接閣主回歸。
武林中人都是行動派,尤其是風(fēng)云閣這種大門派出來的,尤其看重效率,所以左右二使很快便召集齊了風(fēng)云閣各分舵,一個月后舉行盛會。
慕容春是風(fēng)云閣中最后一個收到消息的。
“我沒有說過要重掌風(fēng)云閣?!彼J(rèn)真對大管家說。
“你不掌風(fēng)云閣誰掌風(fēng)云閣?”
“可是我的武功不能用,又沒有處理江湖事件的能力。而且我根本就不是慕容無言的女兒啊?!?br/>
以前是因為身份在那擺著,沒辦法。
如今她已說出真相,為什么大管家還要她這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繡花枕頭繼續(xù)提領(lǐng)風(fēng)云閣呢?
“我不管,反正在我心里你就是風(fēng)云閣閣主?!?br/>
“呵?!蹦饺荽汉橇艘豢跊鰵?,覺得有些好玩了。她家奶媽這是在跟她用逼迫術(shù)耍賴么?可是,她慕容春才是閣中耍賴的鼻祖吧。
“我不管,反正我絕對不可能再做這勞什子風(fēng)云閣閣主?!蹦饺荽弘p手一攤,兩眼一翻,一副欠揍的樣子,直接撂了挑子。
“你……”
大管家看著直接閃人的慕容春,一時間氣得說不出話。
當(dāng)天下午,慕容春便收拾了包袱細(xì)軟,讓她的倚紅偎翠帶著她,飄乎乎逃了。
落寞的月下,只有風(fēng)云閣大管家一人在看著已經(jīng)遠(yuǎn)去的背影,嘆息。
這一次,她是故意放她走的。因為,不想讓那孩子因為要逃亡再用一次內(nèi)力。
于是翌日,左右使又收到飛鴿:別召集那些舵主了,趕緊去找神醫(yī)常百草吧!
只是這一次,飛鴿被靈通府截獲。
“常百草?”小靈通趙爽在腦中搜索著這人的資料,再聯(lián)系時下的狀況,最終,一拍腦門,“糟了!估計婊姐狗血了?”
...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