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策回到自己的畫舫中之上。
他一襲烏衣站在甲板之上,寒風(fēng)吹起他的衣袍,他意味深長的看著高寅的畫舫,臉上沒有一點(diǎn)波瀾。
他與高寅的畫舫不過隔了數(shù)十米罷了。
姜鈺的畫舫也在這附近。
聽聞高寅的畫舫著火了,他帶著人急匆匆的趕了過去。
“阿寅。”他帶著諸多侍衛(wèi)興師動眾的上了高寅的畫舫,看著高寅的眼中盡是擔(dān)憂。
高寅抬頭朝他看去。
不等高寅開口,姜鈺一臉關(guān)切的說道:“還好你無礙?!?br/>
“高寅見過公子?!备咭鷰撞缴锨靶卸Y。
姜鈺一襲白衣外面穿著黑色的狐裘,他眉眼溫潤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看著高寅含笑說道:“都是自家人無需這般客氣?!?br/>
他四下一掃目光落在一旁的范婆子身上淡淡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范婆子還未開口,姜鈺眉頭一蹙:“阿禾也在這里?”
范婆子幾步上前哭著說道:“公主在船艙內(nèi),求公子救救公主??!”
姜鈺扭頭看了高寅一眼:“阿寅!”
高寅已經(jīng)大步朝船艙走去。
姜鈺緊隨其后。
火勢雖大但好在及時撲滅了,燒毀的只是一些易燃的東西,畫舫的框架乃是紅木做的一點(diǎn)問題都沒有。
燒糊的味道撲面而來。
“阿禾?!币贿M(jìn)船艙姜鈺便大聲喊道。
船艙外室燒到比較嚴(yán)重,矮幾,方桌,還有陳設(shè)都燒成了黑色。
高寅四下掃了一眼并未看見姜禾公主,他目光落在內(nèi)室上。
姜鈺面帶擔(dān)憂匆匆進(jìn)了內(nèi)室。
高寅跟在他身后也走了進(jìn)去。
一眾侍衛(wèi)正在四處尋找姜禾公主。
趙婆子急的六神無主,她哭著喊道:“公主,公主……”
由于滅火及時火勢并未波及到船艙內(nèi)室。
一入內(nèi)室便是四扇玉質(zhì)屏風(fēng),屏風(fēng)花著梅蘭竹菊十分雅致。
姜鈺匆匆掃了一眼,并未見姜禾公主的身影,他開口喊道:“阿禾。”
屏風(fēng)后面便是床榻了。
高寅眉頭一蹙,他提步越過屏風(fēng)。
姜鈺緊隨其后。
屏風(fēng)之后首先映入他們兩人眼簾的是地上凌亂不堪的衣物,有女子的衣裙,亦有男子的衣袍。
高寅與姜鈺微微一怔,兩個人同時朝床榻看了過去。
青紗帳垂在地上,一只女子的手臂落在外面,還有一條腿露了出來。
那條腿線條優(yōu)美十分健碩,重要的是一看便知是男子的腿。
“阿禾。”姜鈺面色一沉,他大步走到床榻旁伸手撩開了青紗帳。
接下來的那一幕,令得所有人頓時扭過頭去。
可即便如此內(nèi)室的人還是看的一清二楚。
姜禾公主與高琛兩個人躺在榻上,兩個人閉著眼睡的很是香甜,姜禾公主在高琛懷中,高琛緊緊的抱著她,一條腿還壓在姜禾公主身上。
衣物散落了一地,兩個人又衣不蔽體的躺在同一張榻上,明眼人一看便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咳……”高寅輕咳了一聲退了出去。
“阿禾?!苯暵曇粢桓?,他一改溫潤如玉的模樣眼中滿是怒火。
一旁的趙婆子也被這一幕給嚇傻了,她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滿目驚恐喃喃道:“公主?!?br/>
姜鈺轉(zhuǎn)身一腳踢在范婆子身上:“是誰讓公主出宮的?”
范婆子已經(jīng)嚇破了膽。
姜策面色一冷:“來人?。〗o我接一桶水來。”
“諾?!彼曇舨怕浔阌幸粋€侍衛(wèi)垂著頭走了進(jìn)來,他低低的垂著頭不敢多看一眼,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遞給姜鈺一桶剛從湖里打上來的水。
“嘩啦……”姜鈺將一桶水盡數(shù)澆在姜禾公主與高琛身上。
“砰……”他把桶往地上重重一扔大步走了出去。
高寅站在甲板之上,他將今晚發(fā)生的所有的事串聯(lián)在一起,兀的他眼光一凝,心中已然明了。
一桶冷水下去。
姜禾公主與高琛驟然睜開了眼。
兩個人四目相對。
“啊……”皆驚呼出聲。
再往下看兩個人呼吸一滯,腦海中瞬間一片空白。
高琛也嚇傻了。
姜禾公主也是個彪悍的,她一腳把高琛從榻上踢了下去,她指著高琛大聲質(zhì)問道:“怎么會是你?”
她上了畫舫得知高寅哥哥喝醉了酒在船艙內(nèi)休息,不顧任何人的勸阻執(zhí)意闖了進(jìn)來。
她先是進(jìn)了外室,見外室沒高寅哥哥便把不顧男女大防進(jìn)了內(nèi)室。
內(nèi)室燈光幽暗,榻上躺著一個人,她以為便是高寅哥哥,也不知怎的她一進(jìn)內(nèi)室只覺得渾身燥熱,便鬼使神差的上了高寅哥哥的床榻。
高琛一下子摔在地上,他驟然清醒過來,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還與姜禾公主……
他記得清楚他飲了幾杯酒之后覺得有些困頓便會船艙歇息了。
高琛絲毫沒有理會姜禾公主。
他面色陰沉撿起地上的衣袍便開始穿。
“啊……”姜禾公主拉過錦被抱在懷中,她悲痛欲絕放聲哭了起來。
姜鈺沉著臉幾步走到高寅身旁,他定睛看著高寅問道:“阿寅,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了?”
這么多人都看見了,高寅的人居多又不能殺人滅口。
再說這件事也不是殺人滅口就能善了的。
母妃可一直想讓阿禾嫁給高寅,高家也有這個意思。
“公主……”范婆子跪在姜禾公主跟前,她眼中盡是驚恐整個人不停的顫抖著。
“怎么會是他?怎么會是他?”姜禾公主怒氣,她大聲咆哮道:“高寅哥哥呢?”
范婆子看都不敢看姜禾公主一眼,她聲音顫抖的說道:“高家郎君在甲板上?!?br/>
高寅凝神看著姜鈺,他拱手說道:“此事怕是遮掩不住了,至于如何處置也不是你我能做的了主的,還是稟告于惠夫人還有家父請他們定奪吧!”
既已成事實(shí)便涉及婚姻大事,他們兩個人自然做不了主。
姜鈺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他面色不佳微微頷首。
片刻,他看著高寅問道:“方才你去哪里了?”
高寅凝神看著姜鈺,他眉頭一蹙說道:“公子可是在懷疑我?”
人在他的畫舫之中,還有這場火也來的著實(shí)蹊蹺,姜鈺不能不懷疑高寅。
姜鈺沒有開口,他一瞬不瞬的看著高寅。
高寅嘴角一勾:“我飲了些酒便乘船透了透氣?!?br/>
說著他面帶譏諷的看著姜鈺問道:“我知公子疑心我,可我為何要這樣行事?這對我有什么好處?”
姜鈺想了想此事對高寅確實(shí)沒有一點(diǎn)好處,相反還有很多弊端,如此一來姜禾便不能嫁給高寅了,與高寅來說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對高琛來說倒是一件好事。
若他娶了阿禾,母妃與他自然成了他的助力。
莫不是高琛?
姜鈺心中疑惑更甚,他一臉歉意看著高寅說道:“我身為阿禾的兄長,方才是我急昏了頭才會胡言亂語?!?br/>
高寅對著姜鈺拱手一禮,他并未開口。
就在那個時候高琛面色鐵青大步走了過來,他一臉陰沉死死的看著高寅一字一句的說道:“是你算計(jì)我?!?br/>
說著他一拳朝高寅揮了過去。
季嫵站在甲板之上,她看的一清二楚,她嘴角一勾扭頭看著船夫說道:“靠岸吧!”
事情已經(jīng)成了,她也該回去了。
江陵身子一閃擋下高琛那一拳。
高寅面無波瀾的看著高琛,他抬手抖了抖衣袖上的浮灰,含笑看著高琛說道:“這件事你得益最深不是嗎?你以為我會做這種得不償失的事?依我看更像是你自導(dǎo)自演了這出戲?!?br/>
高寅一句話說進(jìn)了姜鈺心中。
果然姜鈺面色一沉,他冷冷的掃了高琛一眼沉聲說道:“來人??!把他給我拿下?!?br/>
“諾?!苯暤膬蓚€侍衛(wèi)幾步上前將高琛擒下。
高琛目赤欲裂的看著高寅大聲喊道:“分明是你不想娶姜禾公主,才這般算計(jì)我與姜禾公主,這樣你自然就不用娶姜禾公主了。”
高寅眼中含著譏諷他淡淡說道:“惠夫人與父親只有決斷?!?br/>
兩個侍衛(wèi)將高琛帶了下去。
“把姜禾給我?guī)С鰜??!苯暢谅曊f道。
很快范婆子扶著姜禾公主走了出去。
一見高寅姜禾公主便朝高寅撲了過去,她淚眼模糊一臉乞求的拽著高寅的衣袖說道:“高寅哥哥,我以為那是你,我心中只有你一人,求你不要棄了我?!?br/>
高寅輕輕的拂開姜禾公主的手。
姜鈺看著范婆子說道:“還不把公主送回宮中?!?br/>
“公主我們回去吧!”范婆子上前拖著姜禾公主下了高寅的畫舫。
“高寅叫你瞧笑話了。”姜鈺看著高寅說道。
高寅拱手說道:“公子見外了,都是自家人何來笑話之說。”
姜鈺淡淡說道:“我這就回宮中將此事稟告與母妃?!?br/>
高寅看著姜鈺拱手說道:“高寅恭送公子?!?br/>
在他的注視下姜鈺大步轉(zhuǎn)身離開。
“郎君……”姜鈺一走,江陵與江風(fēng)兩個人滿目擔(dān)憂的看著高寅。
此事無論如何郎君都難脫干系。
高寅雙眼一瞇:“走吧!此事得先回家稟告父親與母親?!?br/>
畫舫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岸邊看去。
高寅站在甲板之上,他四下掃了一眼見湖中已不見季嫵所乘的船只,他冷冷一哼,從牙縫中擠出一絲聲音來:“好一個季氏阿嫵,膽敢算計(jì)到我頭上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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