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書房論計
幾日后,風塵仆仆的三人一到李永瑜家中,李永瑜就叫上李慕菲,五個人關(guān)在書房里開了一次李家的“全國代表大會特別會議”。
在這次會議上,主席李永瑜首先發(fā)言,指出,李家在過去的幾年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自古有云: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李家的財勢和權(quán)勢都在南非無人能及了,眼下,只有韜晦之道才是李家延續(xù)長久的根本之路,所以他提議自己辭去總理,李永瑾辭去共和港市長之位。
李永瑾也是年近五十的人,一聽這話非常贊成,老實說,他也有此種擔憂。
李慕武是個年輕人,在他看來哪有掌握了權(quán)力卻又主動放棄的?那不是等于把刀子送給對手嗎?李慕文雖然憨厚老實想法也差不多,可他們兩個人一個心急氣躁,一個為人木訥,怎能說服兩個長輩。不由得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了李慕菲。
李慕菲其實也不贊成一個家族把所有權(quán)力都集中于手上,那樣不利于國家的健康發(fā)展,可他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和英國人開戰(zhàn),李家人把總理和共和港市長的位置掌握在手中毫無疑問有利于自己備戰(zhàn)南非的計劃,眼下哪怕被人罵作獨裁也顧不得了,因此他出于這種目的勸說父親和二叔改變主意。
可若是正面勸說恐怕無法順利達到目的,畢竟面前兩位都是自己的長輩,李慕菲想了一下,問道:“父親,若是我們放棄了這兩個位置,李家是否便成為權(quán)勢第二的世家了?”
李永瑜沉吟了一下道:“不,我們李家在鐵路、制鋁、采礦、商業(yè)等方面的勢力依然龐大,單論財富,其他幾家加起來也比不上李家?!?br/>
李慕菲笑道:“父親,正是如此啊,我們放棄了總理和市長的職位,可南非最大的公司都是我們李家的,這些錢財也是讓人嫉妒的根源啊,如果父親害怕樹大招風,那我們李家還應(yīng)該將南非工業(yè)公司、南非礦業(yè)公司、南非鐵路公司和南非制鋁公司的產(chǎn)業(yè)都送給其他幾個世家才行,只有這樣我們李家才能安全啊!”他一口氣說完這幾個公司的名字,想想這幾個公司都是富可敵國的大企業(yè),自己也覺得李家的產(chǎn)業(yè)實在大得驚人。
李永瑜被問住了:“這.....”再低調(diào)的人也不會把自己家的產(chǎn)業(yè)直接送給別人,那不是敗家嗎?
李永瑾倒是先開了竅:“哈哈,我這大侄子果然了得,一個以退為進,就將自己的父親問住了。大哥,我覺得菲菲說得有道理,要想讓我們金城李家成為一個二流世家,還真得將我們的家產(chǎn)散盡才行!不然我們李家注定是要引人注目的!”他一連兩個“我們李家”,那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李永瑜也覺得有道理,站起身來在書房內(nèi)不停踱步。
“這官職不但不能辭,我們這么大的產(chǎn)業(yè)還得靠當官的人來照顧呢,這經(jīng)商的總歸沒有當官的說話硬氣!”李永瑾又說道,他也是腦袋靈活的人,當下就說出了李慕菲想說又沒說的話。
李永瑜站住了,嘆道:“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我就是怕李家高處不勝寒,遭人算計??!”
李慕菲起身道:“父親,叔父,我來說說我的分析,您們看看我說的是否有理。”
“當今的南非,沒有皇上,沒有什么人或家族有高于李家的勢力,所以我們李家不用擔心像過去那些朝代的大家族一樣,因為在皇上面前失寵而一朝失勢,以我們李家目前的實力,沒有任何一個家族有能力讓李家一夜敗落,即使身為總統(tǒng)的張陽,他們的張家也沒這個能力!
“父親唯一擔心的就是幾個家族聯(lián)合起來暗算我們李家,我說得對嗎?”
李永瑜點了點頭。
李慕菲又接著說道:“那我們就應(yīng)該看看有哪幾個家族有可能聯(lián)合起來,當年移民南非的二十三世家有十三世家已經(jīng)沒落,如今可以稱的上是世家的家族只剩下了十個:李、沈、趙、陳、張、柳、黃、周、沐、孫。”
南非的家族除了這十家以外,當然還有一些小家族和當年沒落下去的其余十三個家族,不過在李慕菲眼中,只有這十個家族的勢力能夠?qū)鸪抢罴矣兴{。
金城李家十年之前剛剛能排名世家之中,但十年之后,已經(jīng)成為世家之中當之無愧的第一豪族,甚至連浙江沈家福建李家都沒法與之相比,所以要排名的話,金城李家還要在十大世家之上。
“周家留在了開普敦,在南非的勢力很小,我們可以不去考慮?!崩钅椒崎_始了自己的分析。
“福建李家是我們的本家,雖然近年來家道中落,氣勢上被我們金城李家所超過,但我們一直沒有斷了來往,每年也有很多的好處給他們,再說同氣連枝,他們斷斷不會對我們下手,我們還可以和他們結(jié)為同盟,互為援手。
“江蘇趙家、廣東黃家一向和福建李家同進退,世代聯(lián)姻,父親又和趙田起趙叔是從小的好朋友,所以趙家黃家也不會威脅到我們。
“平陽陳家一向中立,下一代家長陳羽青又是我的老師,制鋁廠又是陳家和李家的產(chǎn)業(yè),我認為他們也不會算計我們李家。
“張家家長張陽一向賞識父親,張家又要靠我們李家維持張陽的總統(tǒng)之位,對我們下手的可能性也不大?!?br/>
說起張家的崛起,也挺有意思的,原本張家不過是二十三世家中排名中游的一個家族,但在十年之前最后一任布爾人總統(tǒng)卸任之后,華人掌握了南非的政權(quán),為了選出一個華人總統(tǒng),沈李兩家明爭暗斗,各不相讓,兩家提出的競選人無論誰當選,南非的華人都會陷入分裂,最后兩家達成了妥協(xié),在當時勢力較小但又保持中立的家族中選一個人,張家家長張陽從政數(shù)十年,有經(jīng)驗有能力,難得的是有原則,從不攪入雙方之爭,而且內(nèi)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兩家都放心得下,于是張陽便一舉成為了南非的第一任華人總統(tǒng)。
結(jié)果張陽在這十年里做得風生水起,張家也因此一舉成為十大世家之一,單論權(quán)勢已僅次于沈李兩家。
說完了張家,李慕菲開始說起了李家的對手:“沈家與福建李家世代爭鋒,如今福建李家已經(jīng)漸漸沒落,我們金城李家便成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而沐家又唯沈家馬首是瞻,如果要說誰肯定是我們李家的對手,那只有這兩家了。不過這兩家聯(lián)合起來的財力也沒法和我們李家抗衡,更不要說我們遍布南非的工廠中隨時可以拉出一支由保安隊組成的龐大軍隊?!?br/>
“而十大世家中剩下的孫家和柳家勢力不大,立場不定,我們可以拉攏他們,讓他們站在我們這邊。不過我們也不必害怕,即使這兩家也與沈家和柳家聯(lián)合起來,也根本就沒法威脅到我們李家,我的想法就是分清敵我,保住那些與我們關(guān)系好的家族,拉攏立場不定的家族,穩(wěn)住對我們有敵意的家族,團結(jié)一切可以團結(jié)的力量,自然可以立于不敗之地?!?br/>
李永瑾贊道:“好一個‘團結(jié)一切可以團結(jié)的力量’,大哥,菲菲分析得有道理??!”
李永瑜看了看兒子,也是滿臉贊許之色,可嘴上還是說道:“孩子的一家之言而已,雖然有道理,可事關(guān)重大還得從長計議,二弟你不可慣了他?!彼@個人干什么都留三分,眼下這么說,基本上已經(jīng)肯定李慕菲所說的話了。
李永瑾知道大哥的脾氣,轉(zhuǎn)過頭來背對著大哥,面向李慕菲,朝李永瑜那個方向努了努嘴,那意思就是:別聽你爸嘴上這么說,心里不知道多高興呢。
李慕菲被二叔的表情逗笑了,他這兩個長輩,雖然性格不同,可一樣用自己的方式愛著李慕菲,讓他覺得自己心里暖暖的,雖知道父親從不輕易夸人,可還是有些不服氣,決定讓父親和二叔震撼一下,于是說道:“可依孩兒所見,我李家最大的威脅還不是這幾大世家?!?br/>
聽到這個重磅炸彈,書房內(nèi)的其余四人都頗感驚異,不約而同地望向李慕菲。
“依我看來,不出十年,英國便會對南非開戰(zhàn),到那時戰(zhàn)事一起恐怕什么十大世家金城李家之爭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聽到李慕菲的話,李永瑜舒了一口氣說:“菲菲,你到底是個孩子,國家大事豈是如此輕易決定?英國人垂涎我南非的無非是鉆石礦和金礦而已,可如今礦產(chǎn)收入的一半已被英國人的得比爾斯公司收入帳下,從開普敦至布隆方丹的鐵路權(quán)也歸了英國人,南非這里可供英國人榨取的利益并不多了,南非偏處內(nèi)陸也并非什么兵家必爭之地,英國人不會為了沒有利益的事情勞師遠征的?!?br/>
李慕菲想了想,覺得此刻是將金礦一事告訴父親和叔父的時候了,讓他們也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們才會努力去武裝南非,于是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道:“父親,前幾年我在比勒陀利亞以南的荒野收購了大片土地一事您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