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款一到賬,宗靖就提走了自己前一個月墊付的欠款,后面做投資,兩部分錢的賬目都是分開的。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幫助柳遇唐也有個限度,一味付出,不管是朋友還是情侶,關(guān)系都不能長久。
且當時想的是,即便最后不能在一起,也用可以解釋的方式能幫他多少就幫多少。到底是喜歡了許多年的人,讓他背那么多得債務(wù)辛苦許多年,舍不得。
后來能換了名分,有點意外促進,有點水到渠成,到這時候宗靖卻算的更清楚了。
他已經(jīng)了解了柳遇唐的為人,他不會接受自己以愛的名義無節(jié)制的捐助,這是他作為男人的尊嚴。
果然柳遇唐皺了一會兒眉毛,還是問出來,“你真沒拿自己的錢墊進去讓我安心?”
“你是男人,能自己撐起來,我只會在危機的時候扶一把,并不會一直給你當柱子,你也不需要,對吧?”或許深夜太靜,許多平時張不開嘴的小在意順順暢暢就講了出來。
柳遇唐覺得心里很暖,“唉,有點被養(yǎng)起來的感覺了,這感覺挺好?!钡弥袀€同路的那種安全感。
宗靖笑起來,“挺好養(yǎng)的,不麻煩。”
柳遇唐轉(zhuǎn)到客廳,趴在窗戶上看了看遠處宗靖那棟院子里的一點燈光,壓低聲音,“嘉和睡了?”
“嗯,睡熟了?!弊诰改瞄_點手機側(cè)耳聽了聽臥室里的聲音,“大概下午太累了,睡的還挺安穩(wěn)的?!?br/>
柳遇唐用指尖在窗框上摳來摳去,“我媽也睡著了?!彼D(zhuǎn)頭看一眼茶幾上那幾頁紙,覺得宗靖比自己表面感覺的用情更深,不是因為那些錢,而是他諸般細節(jié)都顧及到的態(tài)度,“你先別睡?!?br/>
“嗯?”電話被掛斷,宗靖心里一動,把窗戶打開看著從前面小樓過來的小路。
大概一兩分鐘之后,柳遇唐的身影從樓角轉(zhuǎn)過來,他步伐輕巧,速度很快,掠過幾個夜跑或遛狗的人,遠遠沖宗靖別墅的二樓大窗戶揮了揮手。
看不清對方的樣子,但是他能感覺到此刻那個人一定站在窗邊看著自己。
宗靖看著他進了大門,就下樓去玄關(guān)等他,在柳遇唐按了密碼進門的一瞬間把人摟進懷里死死抱住。
柳遇唐感覺得到他的力度,輕輕回抱他,“喂?”
天氣漸暖,宗靖在家里只穿了一件襯衫,柳遇唐也不過T恤外面裹了個風衣,貼得太近,幾乎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滲過來的體溫。
“我們這算不算私會?”宗靖呼吸有點沉。
耳廓被口腔里暖暖的空氣一吹,柳遇唐打了個激靈,飛快地回了一句,“并不是,我是零點時分正大光明會情/郎?!蓖瑫r試圖推開宗靖一點。
宗靖低聲笑起來,順著他的力道松開手,離開前在他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既然是情侶,抱抱不行嗎?”
柳遇唐有些驚訝,宗靖這段時間冷靜自持的像個和尚了,兩個人牽手都沒有,怎么忽然變身了?
“呃,你喝酒了?”
宗靖沒有緊緊抱著柳遇唐,卻也不松開手,只是輕輕攏著他的肩膀,聽這一問,微微往前湊,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并沒有?!?br/>
“那怎么?”柳遇唐想問,一夕頓悟把情緒整理好了?卻忽然被堵住嘴,“唔……”
“不信的話,你嘗嘗不就好了?!白诰纲N著他的唇,聲音又輕又柔,“放松?!?br/>
客廳里只開著夜燈,玄關(guān)光線昏暗,鼻尖是淺淡的海水香氛,被宗靖身上的熱力一蒸,柳遇唐整個人都有點眩暈,迫不得已反手抱住他的肩膀。
宗靖得到回應(yīng),心情頗好,有心把前面許多年腦補的親親一百零八式實踐一下,樓上忽然“咚”一聲,睡在樓下的狗崽子也被這一聲驚醒,從窩里立起來驚恐地“嗷嗚~”
柳遇唐緊張之下在他舌尖上咬了一下,“什么?”
宗靖泄氣地放開他,“嘉和在樓上,我去看看?!?br/>
柳遇唐跟著他三步并作兩步跑進樓上主臥,宗嘉和正坐在地板上拖著半幅床單要哭不哭的,一見到有人進來,驚慌地跳起來,試圖把床單藏起來。
宗靖單手把他從床單大陣里扯出來,上下一看,沒有受傷,松了一口氣,“有沒有哪里覺得疼?”
臥室的大床不高,床邊還有地毯,應(yīng)該沒事。
柳遇唐看了一圈,剛才那一聲,是宗嘉和扯動床單把宗靖放在床邊的電腦拽下去了,本子砸在地毯上,一角磕到了床頭柜,在靜夜里聲音格外明顯。
宗嘉和捂著小屁股試圖從大哥的手里掙開,同時緊張的結(jié)巴,“不、不疼不疼?!?br/>
宗靖見他捂屁/股,才不信他沒事,一把就把他的小睡褲扯下來了。
柳遇唐打開大燈,兩個大男人湊近看宗嘉和的小屁屁,呃,果然并沒有受傷的樣子。
宗嘉和已經(jīng)知道羞了,被圍觀了屁/股,雖然是哥哥,同樣性別,但是兩包淚沒忍住,抽抽搭搭流下來,“不疼啊……”
“那怎么回事?”柳遇唐拎起地上的電腦看了看,開機,看起來也沒壞,即便壞了,也不能怪個小孩子,“半夜醒來沒人嚇到了嗎?哥哥就在樓下呢,只要大聲喊,就會有人回答你。我跟你講……”
宗靖打斷他,“我好像知道原因了,”他嘴角有些抽搐,把手里拎著的睡褲舉到眼前,“他好像尿床了。”
“我滴神?”柳遇唐瞪大眼睛,明亮的燈光下,睡褲中央的地圖清清楚楚。
宗靖剛扒下來的時候,褲子穿在宗嘉和身上還是溫暖的,捏到手里也沒感覺,拎了幾秒鐘,濕涼的感覺才明顯起來。
應(yīng)該是下午玩兒的太累,晚餐又喝了許多果汁,睡太熟醒不過來才尿床。
宗嘉和吧嗒吧嗒眼淚落的更兇了,他都上過幼兒園了,早就不尿床了,老師和媽媽都說尿床不好。
柳遇唐先反應(yīng)過來,“宗靖你找一套他的睡衣,我?guī)磦€澡。”同時不嫌棄地把宗嘉和抱起來,“走,二哥帶你洗澡去,讓你哥給你換干凈床單被褥?!?br/>
宗嘉和哭的不能自已,說不清什么原因,可是他知道尿床很丟人,所以又羞愧又委屈。
他做了個跟狗崽奔跑在草地上找不到廁所的夢,著急的醒來,發(fā)現(xiàn)褲子和床單都濕透了,哥哥不在身邊。
小家伙的第一反應(yīng)是,把床單藏起來,雖然只有四歲,他還記得上一回尿床被如何訓(xùn)斥的呢。
宗家爹媽人到中年再養(yǎng)孩子,目的還不純,總是忍不住把他跟宗靖比較,兩個家長脾氣都不好,訓(xùn)小孩也特別兇,所以他特別害怕被責備。
然而床單太大了,拽下來好累,還不小心弄出了巨大的聲音。然后又被兩個人圍觀屁股,最后被揭穿了辛苦隱瞞的尿床事件,簡直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宗嘉和崩潰了,柳遇唐越安慰他,他哭的越大聲。
等到浴室里被溫暖的水一沖,他才打著哭嗝攬住柳遇唐的脖子,小心翼翼道歉,“我、嗝、我不是故意的?!?br/>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柳遇唐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子,“我和你哥哥都沒有生氣,這是他的錯,他應(yīng)該叫你起床上廁所?!?br/>
“誒?”宗嘉和抬眼偷看柳遇唐,眼睛微紅,“這樣嗎?”
“晚上也不能給你喝太多水,”柳遇唐擠了沐浴露給他搓搓,“我們不哭了,洗白白了繼續(xù)睡覺去?!?br/>
“哦?!弊诩魏桶残牧?,讓抬胳膊抬胳膊,讓伸腿伸腿,洗干凈了裹上浴巾被抱出來,宗靖已經(jīng)把床單被罩墊子都換好了。
他落到大床中間,小小一團,探手摸了摸床單,盯著宗靖的眼睛道,“我平時不尿床?!?br/>
宗靖摸摸他的發(fā)尾,都是干的,柳遇唐沒給他洗頭,“沒事,長得更大就好了?!?br/>
宗嘉和安心了,鉆進被子里眨巴著眼睛看兩個人。
宗靖嘆了口氣,“我把二哥送走,上來陪你睡覺,好不好?”
“嗯?!弊诩魏挖s忙點頭,剛才醒來被尿床驚呆了,現(xiàn)在想起來,半夜醒來沒人怪可怕的。
“晚安,明天見,”柳遇唐跟他告別,出了臥室拽住宗靖,“給我找件干凈襯衫?!眲偛判〖一锟薜牟恍?,洗澡又離得近,他襯衫上弄的都是水,半條袖子都濕透了。
宗靖從衣帽間里挑了一件版型修身的給他,“你倒挺像個合格的‘媽媽’了?!?br/>
柳遇唐也不避諱,解開自己的襯衫脫掉,擦了擦手臂上的水漬扔到一邊再換干凈的,聞言橫他一眼,“那你也挺像個合格的‘爸爸’,行了,趕緊上去陪著。”說著撿起自己的衣服,“我自己回去了,不用送我?!?br/>
這件襯衫比柳遇唐日常穿的大一個碼,修身的穿到身上變森系寬松版,意外的效果不錯,宗靖看著滿意,感覺好像自己把他包起來,忍不住拽住他在嘴角吻了一下,“明天見?!?br/>
柳遇唐低笑,“明天見?!闭f實在的,深夜偷偷見一下,還挺、刺激的……
宗靖上樓,在二樓轉(zhuǎn)角聽到外面大門關(guān)閉的聲音,沒有去窗邊看柳遇唐的背影,徑直進了臥室看宗嘉和。因為他穿了自己的衣服,好像味道和觸感共享,心中有點別樣的情愫,比遠遠看著更令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