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盛苗、盧銘正二人招了?！?br/>
吳爭看著衣襟上沾著不少血漬的宋安，不禁皺了皺眉頭。
“你就不能……收拾干凈了么？”
宋安忙道：“那我……先去收拾？！”
“把話說完再去！”吳爭沒好氣地輕喝道。
宋安菀爾，“胡盛苗稍稍能抗些，那盧銘正就是個軟蛋……才抽了輪鞭子，就什么都倒出來了……其實他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就是奉莫執(zhí)念身邊那個長隨的傳令行事，他說莫執(zhí)念在事后許諾了他晉為順天府府丞。”
吳爭輕哼了一聲，“我想也應(yīng)該是如此，這種貨色，莫執(zhí)念應(yīng)該瞧不上，自然入不了莫執(zhí)念權(quán)力中心……。”
說到這，吳爭斜了宋安一眼，“……還活著嗎？”
宋安好意思地道，“本來是活著的……真的，本來確實是活得，一輪鞭子要不了他的命……可后來，為了嚇那胡盛苗就……?！?br/>
殺雞儆猴？
吳爭看向宋安衣襟上的血漬。
宋安忙搖手道：“這不是盧銘正的血……是胡盛苗的?！?br/>
吳爭不想理會，也無意理會，“胡盛苗招了些什么？”
“沒什么新鮮的……如少爺所料，胡盛苗也是奉命行事……但奉的不是陛下旨意，也不是莫執(zhí)念的命令，至少不全是……！”
“誰？”
宋安輕嘆一聲，“教會……胡盛苗也是耶穌會成員之一?！?br/>
吳爭臉色木然，“確實是小看他們了……竟將手都伸進京衛(wèi)中了，看來宮里也未必是鐵桶?！?br/>
“是的……胡盛苗交待了禁軍中也有不少教會弟兄，這是名單……！”
吳爭看了一眼宋安遞上的紙，搖搖頭，沒有去接，“我不看了……該怎么辦，你心里有數(shù)！”
“少爺放心！”宋安將名單收回，“只是……少爺就不擔(dān)心，莫執(zhí)念會在大朝會前，令宮中奸細對陛下動手嗎……若他真如此，咱們根本無法及時增援宮里?！?br/>
“確實是來不及。”吳爭道，“但我不覺得莫執(zhí)念會這么做，如果他這么做，必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他不會、也不敢這么做，這等于給了我調(diào)大軍圍城的最佳借口……況且，大朝會是他保命和保全莫家唯一的活路，首輔之位，對于他而言，比一切都重要，否則，他也不會與我到了這份上，還想著擁立我登基。”
宋安點點頭，可語調(diào)有些凝重，“……少爺說的在理，可……可還是擔(dān)心……陛下的安危?！?br/>
吳爭霍地轉(zhuǎn)頭，盯著宋安，神色古怪地看著宋安。
宋安先是被看得一愣，而后連連搖手，“少爺別誤會……我不是心有非份之想……咳，我只是少爺和小姐的書童……！”
吳爭心里嘆了口氣，沒有繼續(xù)糾結(jié)這個問題，“放心吧，她不會有事，莫執(zhí)念還豁不出去……在莫執(zhí)念心里，她的命遠不如莫家數(shù)百人的命重要！”
這比喻真他X的不恰當(dāng)，可宋安明白，吳爭說得對，殺一個皇帝，特別是沒有多少實權(quán)的皇帝，根本解決不了任何事，反而皇帝活著，才能讓吳爭投鼠忌器。
“什么時辰了？”
宋安答道，“五更剛過。”
吳爭聽聞，目光延伸向東北方向，悠悠道：“是上朝的時候了……不知魚市街那邊……結(jié)果會怎樣？”
“少爺不必擔(dān)心，劉元雖然沒有作戰(zhàn)經(jīng)驗，但與敵廝殺之事，他也不是新手，況且在魚市街經(jīng)營數(shù)年，早已成了一地頭蛇了……側(cè)妃定能逢兇化吉！”
宋安話雖這么說，可心里同樣擔(dān)心，這不是憑著地利就能化解危局的，從情報上看，莫執(zhí)念派出的可是二千人，數(shù)倍于劉元手下兵力。
說直接點，就魚市街區(qū)區(qū)大小，以這二千人手，不用什么部署，一涌而上，就可以將其踏平了。
所以，宋安更象是安慰自己地補充了一句，“沈致遠帶去的是騎兵，全是從戰(zhàn)場上拼殺出來的老兵……一定能趕上增援劉元的！”
吳爭面無表情地發(fā)了一會呆，“事都準備了嗎？”
“少爺放心，萬事俱備！”
“那就叫人進來，為我更衣！”
是時候上朝了，其實這個時候，文武百官應(yīng)該都已經(jīng)在奉天門外聚集，等候門開樂奏了。
大朝會，不僅僅是商議國事，它還是一種禮制，更是天子對天下諸侯、臣民顯示皇權(quán)的一種手段。
所以，上朝的不僅僅是京官重臣，更有各府主官入京奏事，若有外番入朝，還得有禮儀司陳列番國文書、賀表、貢物等等。
所以，在奉天門開啟之前，所有有幸上朝的官員人等，皆須早于開門之時，在門外靜候。
當(dāng)然，靜候只是說說，也沒見有不準竊竊私語的嘛，只要不大聲喧嘩，禁軍就不會干涉，畢竟，敢于在奉天門外聊天的，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嘛。
……。
卯時將至。
奉天殿外，人頭簇擁，三五成群。
都說物以類聚、人成群分，但象這種時候，都是屁股決定著腦袋，個人喜歡愛憎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陣營。
古怪的是，今日場面確實安靜，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絲毫笑意可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表情。
如今的建興朝，也就三大陣營，吳王這邊的，反對吳王的，中立的。
可現(xiàn)在，吳王這邊陣營的，顯然是心安理得，也對，有吳王在京，有啥好擔(dān)心的，雖說形勢不太妙，但吳王七、八年來，沒見他輸過，至少沒有輸慘過，怕啥？
中立的也分兩種人，一種是已經(jīng)悄悄向吳王府遞了“拜貼”的，他們更是舉重若輕，而沒有向吳王府遞“拜貼”的，心里想著我不招誰惹誰，真要禍從天降，那也沒辦法，拿頭頂唄！
反對吳王的，此時當(dāng)然也分了兩個陣營，一種是“棄暗從明”已經(jīng)悄悄向吳王府遞了“拜貼”的，他們自然不能對自己這方的“同志”明言自己做了叛徒，而沒有向吳王府遞“拜貼”的，此時心中忐忑，看誰都不象是好人，生怕自己一開口，就遭來無妄之災(zāi)。
所以，一千多人聚集在奉天門外，竟是一片安靜，落針可聞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