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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姨娘以前是唱戲的,嗓子本來就尖銳,這下扯著嗓子跟三太太爭辯,搞得整個墨韻堂里都是她一個人的動靜。

    大太太孟氏站在高老太太身側(cè),冷眼瞧著,心想這孫氏的確是個拎不清的,現(xiàn)下里有老太太坐鎮(zhèn),什么時候又輪的上她一個姨娘說話了。

    果不其然,高老太太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咳...”

    眾人聞聲誰也不敢多說話了,俱看向正面座上的高老太太。

    “瑩姐兒,平日里見你挺懂事的,怎么偏偏今日做了這么出格的事來?!?br/>
    孫氏只是姨娘,身份地位低下,而高瑩是三房嫡出的姑娘,原本要說教兩句也無可厚非,但今日高瑩錯就錯在把孫姨娘的屋子砸了,好好的大家閨秀,這事若是讓人傳出去了,還不知道要惹來多少閑話呢。

    跪在地上的高瑩,面上是明顯的坦然,她沒有絲毫的急躁和氣憤,就只是靜靜地跪著。

    被問及,高瑩這才緩緩開口,“祖母,事是我做的,我一人承擔,與我母親無關,砸了她的屋子,我賠就是了,不過別想要我道歉,那是不可能的?!?br/>
    “你...”孫姨娘聽她這么說,氣得又要爭辯,可一看老太太的臉色不好,也只好將話咽了回去。

    “瑩姐兒,這不是賠不賠的問題?!?br/>
    高老太太嘆了口氣,她知道孫女心里一直堵了一口氣,如果不讓她發(fā)泄出去,以后還指不定會出什么亂子。

    可即使心里憐惜,嘴上還是少不了要訓導一番。

    “那些被砸的東西不值錢,砸了也就砸了,可你得明白,又不是東西惹得你,你拿東西出什么氣。”

    說著說著,高老太太的話鋒就有點兒偏向高瑩了,孫姨娘心里一緊,郁悶得直瞪眼。

    “你是大家閨秀,說話就到了要說親的年紀,你也不想想,這事若是傳出去了,有誰家敢要這么兇悍的媳婦,有些事你若是不滿意,那就把讓你不滿意的人打發(fā)了就是,何苦要動手?!?br/>
    老太太的話中若有所指,孫姨娘還來不及反應,就又聽她說道,“來人啊,把那個惹了三姑娘難受的丫頭發(fā)賣出去,我們高家容不下妄圖欺主的下人?!?br/>
    “是?!蓖鯆邒叽鹬?。

    孫姨娘眼看著老太太一轉(zhuǎn)身,就下了發(fā)賣自個兒丫鬟的命令,心里是一萬個不愿意,她覺得明明受害者是自己,怎么到頭來還要折損自己的人。

    “老太太,您瞧這事也不都是喜兒的錯,求您就輕點發(fā)落吧?!?br/>
    高老太太只掃了一眼孫姨娘,理也不理,最后目光還是落在了三太太楊氏的面上,“你身子弱,繪雨堂好些事也是有心無力,這不怪你,不過,你是正室,有些時候該樹的威嚴還是要樹起來的,省得下面的人有樣學樣,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高老太太這話有明顯殺雞儆猴的意思,其實就說給孫姨娘聽的,孫姨娘不由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了。

    “瑩姐兒。”最后,高老太太把話又引回高瑩身上,說到底她做錯了事,還是要薄施懲戒的。

    “最近你都不要再出門了,好好在屋里待著,看看書,寫寫字,權當是休養(yǎng)了吧?!?br/>
    高老太太給高瑩的懲罰只是禁足,三太太楊氏一顆懸著的心,終于能落下了。

    這下滿屋里最不高興的人,就只有孫姨娘了,她在心里已經(jīng)暗暗把老太太、三太太還有三姑娘罵了一個遍了。

    許是因著不滿,一口氣沒提上來,好好的人竟然毫無征兆突然就暈倒了。

    伺候?qū)O姨娘的婆子丫鬟一見這樣,趕緊圍上來查看,鬼哭狼嚎般地叫喚著,高老太太看到這幅場景,不由得皺了眉。

    “嚷什么嚷,人還沒死呢?!?br/>
    一聲令下,圍在孫姨娘身邊的人都住了嘴噤了聲。

    高老太太又吩咐,“把她抬回繪雨堂,再叫大夫來看看?!?br/>
    讓三房的事一鬧,高老太太氣得晚飯也沒吃上幾口,晚飯后,大太太親自過來回話,竟是孫姨娘又有喜了!

    “可瞧仔細了?”

    “府里大夫看過之后,又請了外面的女醫(yī)來,兩邊說的是一樣的,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了?!?br/>
    高老太太一愣之下,忍不住說道,“瞧吧,楊氏以后的日子恐怕更不好過了?!?br/>
    大老爺身邊雖然沒有妾,可這些年楊氏的境地,大太太是看著的,不免對這位三弟妹又多了幾分憐惜。

    高瑩被老太太禁了足,去景頤伯府賀壽的事自然是不能了。

    “三姐也是可憐,她是看不下去她親娘被姨娘欺負,這才出手的,現(xiàn)下被禁了足,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被放出來。”去景頤伯府賀壽的路上,高雋是這么跟徐蕓華說的。

    徐蕓華聽后,沒做評論,可心里卻憋了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雖然不知道高瑩到底做了什么讓高晟厭惡的事,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高晟這么說肯定有他的道理。

    哎,不對啊,自己什么時候這么信任高晟了,這個一肚子秘密的家伙,怎么會對自己有了如此大的潛移默化的影響。

    徐蕓華正一個人暗暗懊惱著,同時,她們所乘的馬車漸漸慢了下來。

    高雋掀開幔簾一角,往外面看了看后說道,“到了,前面就是景頤伯府了?!?br/>
    徐蕓華自打來了定州,一直圍著高府打轉(zhuǎn)悠,唯一一次外出,也是很快就回去了,所以乍一聽高雋說“到了”,立刻拋開其他,湊到了高雋的身邊,透過幔簾的縫隙,觀察起景頤伯府外圍的樣子。

    寬大的青石路上,景頤伯府的大門朝南開著,正上方懸掛的厚重匾額上,字跡古樸蒼勁,兩側(cè)的石頭獅子也是威風凜凜,顯現(xiàn)出勛貴世家與其他富貴人家的不同。

    “倒是真威風?!毙焓|華贊嘆。

    “那是,”高雋耐心地介紹道,“但凡跟朝廷有關的勛貴世家大多久居京城,咱們定州城雖然也不小,不過像這樣受皇帝親封的府邸卻只此一家,所以景頤伯府的宅子自然氣勢恢宏,不同凡響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