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圓球好似流星墜地一般,帶起凌烈的勁風,激起濃濃塵煙,正將驚呆傻立的譚過撞個正著。孟南終究還是晚了半拍,沒能阻止雪兒。
雪兒殺些強盜土匪也就罷了,總算是替天行道,可是殺譚過這禍未免就有些闖大了,先不說譚家有什么背景,孟南沒聽過,單說皇上欽點的武狀元,被派來西域統(tǒng)率大軍駐守邊疆抵抗魔道入侵,如此重要的人物,竟然因為幾句口角,就被雪兒殺了,無異于自毀長城,朝廷豈能容忍,人道聯(lián)盟又豈能坐視?
周圍人眾見狀一片嘩然失色,這些人過的都是刀頭上舔血的勾當,殺人自是常能見到,只是眾目睽睽之下,斬殺朝廷大員,也沒幾個人敢做得出來。
而偏偏那個朝廷大員又是譚家的人,譚家的家主可是出了名的偏激護短,漫說殺了他家的人,便是罵上一句,打上一下,也是要吃大虧的,輕則受些傷害,留點紀念,重則喪命,甚至牽連親朋。
孟南怒道:“你闖下大禍了!”雪兒笑道:“我闖什么禍了,殺個把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誰讓他來惹我,當官的便可以隨便欺負人么?”
忽的就聽一人大聲呻吟道:“二哥……疼死我了,你……你一定要讓我爹爹為我報仇哇……?!?br/>
眾人循聲去望,卻見塵煙消散,譚過仰躺在地上,頭發(fā)散亂,血污滿頭,正齜牙咧嘴的痛叫。原本一副派頭十足的亮盔銀甲如今已經(jīng)殘破不堪,宛似打了敗仗丟盔棄甲的殘兵,哪里還有一絲武狀元的模樣?
孟南這才放下心來,暗道:”終歸是武狀元,技藝畢竟不同凡響,若是換成是我,多半命就沒了?!?br/>
眾人看的好笑,卻不敢表露出來,生怕受到譚家人遷怒。難得看一回譚家的人吃虧出丑,即便沒跟譚家有什么過節(jié),但是看別人栽跟頭,鬧得灰頭土臉的也是一種樂趣消遣。
譚尤心里雖然也幸災樂禍,可畢竟是譚家的子弟,況且此刻他也終于明白,雪兒看著兇狠,恐怕也有些來歷,知道譚家的人殺不得,但是自恃有些背景,教訓一下譚過還是有這個能力的。
既然沒有性命之憂,樂得給這個草包弟弟賣個人情,譚世清就這一個寶貝兒子,日后如不出意外,譚家家主的位置八成要由他來繼承,此時不溜須拍馬,等待何時?
急忙跨步奔了過去,扶起譚過,沖雪兒怒喝道:“想害我兄弟,得先過我譚尤這關!”又沖著一旁的軍士叫道:“你們還不過來,照看著你們老爺!”
十數(shù)個兵丁你看我我看你,害怕雪兒對他們下殺手,卻也懾服于武狀元的威嚴,終于鼓足了勇氣,挪了過去。
譚過雖然是皇上欽點的武狀元,可終歸是新科,充其量算是皇上傾心培養(yǎng)的后輩人才,沒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的考驗,只會派他來西域做個小將,歷練一下,自不會一下子便將西域所有的軍權都教給他,成為抵抗魔道的屏障。
孟南等人都是江湖草莽,對于朝廷里的政事自然了解不多,只以為當上了武狀元就會一步登天,得到皇帝的信任,派來西域執(zhí)掌全局。
譚過不學無術,在家自大慣了,再當上武狀元,更加覺得不可一世,跋扈異常,帶著數(shù)十親兵也耀武揚威起來,自稱將軍。
譚尤為人精明,對于譚過的脾性了解頗深,心想他此次吃了如此大虧,我若不受點挫折,日后他必會忌恨在心。當即晃出長劍,喝道:“我和三弟骨血相連,幾為一體,你傷他便是害我,我縱然不是你的對手,也跟你拼了!”
他原本還想罵上兩句狠的,來得更為壯烈一些,但是轉念一想,萬一真?zhèn)€激怒了雪兒,即便不殺自己,將自己狠揍一頓也是不值的,說幾句響亮的,吃些小虧也就罷了,諒這草包也瞧不出我是在做作,說不定還要感激自己。
當即挺劍上前,裝出氣憤無比的模樣,刺向雪兒。
孟南見譚尤又不依不饒起來,頓時大感頭疼,他本就木訥,沒有急才,有心化干戈,卻是人微言輕,技不壓眾。雪兒他管不了,人家譚氏兄弟更不會聽他的,不知此局面該如何善了,唯有自己搶在雪兒牽頭動手,不令雪兒再有機會出手傷人,才好收場。
匆匆說了句:“我來對付他,你不要出手!”心里卻想我便吃些虧,讓你兩招,贏些面子,你們該不會再糾纏不放了吧。斜斜拍了一掌,擋開來劍,反手又劈出一掌。
雪兒樂得有人打斗,她好在一旁看熱鬧,既然孟南自愿出手,實是再好不過,后退兩步,讓出戰(zhàn)場。
孟南既然存了忍讓之心,出招自然留了余地,既不迅捷,亦無力道,一掌劈出樣子做足,卻全無半點威脅。
譚尤一愣,不知根底,閃身避過,暗道:“傷于你手,總好過傷在那小丫頭的手下?!彼麆偛旁谝慌钥吹那宄?,知道孟南本事遠低于雪兒,傷在他的手下說不定苦楚還要小些。只是擔心孟南不是自己的對手,不敢放開手腳,怕一不留神反倒傷了對方,這一番做作可就白費功夫了,是以出手間也只用了半分力。
若是真打實斗,二人技藝也不過在伯仲之間。譚尤雖然已經(jīng)修煉出了元力,總歸不受家里人重視,學不到最頂尖的神通,也得不到像樣的法寶,孟南斗起來或許吃力些,可也未必便輸了。
只是二人這一番打斗都存了傷在對方手下的敗心,出手間全留了余地,舉手投足間破綻大露,卻不見對方來攻,只以為對手技藝不過爾爾,更加不敢隨意出招,生怕對方抵擋不住。
如此斗了數(shù)十招,二人出招越來越慢,穩(wěn)、準、狠、快等等諸般要訣盡皆了無蹤影。
這個一掌拍來,那個看掌勢偏了幾分,急忙擰身站住方位,搶先立在對方手掌襲來的路上,嚇得這個急忙收掌換招。
那個一劍刺去,歪歪斜斜,這個卻不問不顧,更故意跟蹌兩步,反而朝劍刃處撞去,嚇得那個也是一身冷汗,撤劍變招。
如此打斗已經(jīng)不再是比誰贏,而是比誰輸了,爭相著將自己的破綻露給對方,拿自己的身體去撞對方的攻招。
可奇就奇在,兩人的身體好似絕世武器一般,只要有一方露了出來,撞了出去,對方一定收回攻勢另變招數(shù)。如此打法,實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只瞧得四周圍觀之人膛目結舌,不知所謂。
有人終于忍不住道:“這也叫打架么,我兒子打得都比他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