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十年前的一切似乎都還歷歷在目，當(dāng)年的人雖然還在，但已經(jīng)是形單影只，在滌白的月光中，九鬼天溪看著正淳亦風(fēng)手中的光束紛繁躍動，面無表情。

    “還記得這一招嗎？”正淳亦風(fēng)雙目合和，手中的劍影鋒芒畢露，看上去氣勢*人。

    “決式?一閃么，”九鬼天溪手中的黑炎逐漸凝合成一柄黑芒閃耀的長劍，“當(dāng)年你就是用這一招做為我們打賭的收尾的，直到現(xiàn)在我都很好奇，為什么你會對我這樣一個高等掌靈師下如此高的評價，難不成你一開始就已經(jīng)用混沌之眼看到了我的未來？”

    “這個，你自己清楚?！闭疽囡L(fēng)不悲不喜地說著，“希望接下這一招后，能讓你正視你的命運，并堅持將它走下去。”

    “我是個懦夫，我沒有勇氣去面對它?！本殴硖煜瘣淼恼f著，“現(xiàn)在不會，將來更不會?！?br/>
    “不要過早地下定論……”正淳亦風(fēng)眼眸中的白色的齒輪開始一點點變得迂緩，漸漸失去動力，化作兩汪凍結(jié)的冰泉，“因為，這是命運。”

    ——旅店內(nèi)一團朦朧的意識在精神的刺激下開始緩緩恢復(fù)，修補，逐漸從夢境中回到現(xiàn)實，雁商羽慢慢睜開雙眼，看著旅店的天花板上條條木紋，每一條都分毫畢現(xiàn)。

    他現(xiàn)在對剛才發(fā)生的事唯一的記憶就是那一抹凌厲的寒光貫穿了他的心臟，但他似乎并沒有死，他還活著，他甚至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臟正在胸腔內(nèi)鏗鏘有力的跳動，他猛地坐起來，看著自己的完好無損的身體和這空蕩蕩的房間，那個白衣男子和他的太刀都不見了，原本閉合的窗戶現(xiàn)在打開著，鑲進了一窗黑冷的夜景。

    “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雁商羽用手使勁抹了抹臉，像是想要把那一臉的疑惑抹去，但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他站起來，看著皎明的月光下黑漆漆的邊城建筑，感到惶惑與迷惘。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下意識地釋放出了圣痕印記，但這一次出現(xiàn)的并不是右手火紅的炙炎圣痕印記，而是在左手那個白色的，皎明的劍形圣痕印記，雖然上面沒有一個圣文，但那八條明晃晃的白色圣軌就已經(jīng)足以證明問題了。

    “這是……”他正要下意識地去催動那個白色圣痕印記，看看到底有什么效果，一道凜冽的劍勢像是風(fēng)暴一般席卷了全城，他感到心頭一緊，感受了一下具體的方位，沒有多想便翻身躍出窗外，從屋頂上閃躍而去，他感覺到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發(fā)生了，他并沒有意識到有什么潛意識中的東西在驅(qū)使著他去做出這一切。

    ——百米外的屋頂上皎明的月光下，兩道交錯而過的身影倒下了一道，仆伏在了青瓦上，手中的毫光消失殆盡，唯余一襲黑云騰繞不止。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九鬼天溪瘋狂地咆哮著，他凝視著倒在青瓦上的正淳亦風(fēng)，“為什么你要故意留力？而不是全力以赴？”他血紅著雙目停滯半響，突然恍然大悟的喊叫著：“其實你早就知道你會死在這里？”

    “還是被你猜到了……”帶著血的聲音含混不清，“我當(dāng)然出了全力，只不過……現(xiàn)在的我……與一般人的差別……并不大了……”

    “不可能！之前的劍氣和劍勢明明還是那樣強悍精湛，你的速度依然沒有減少半分……”

    “那些攻擊……都是障眼法而已……我的身體由于長期的鍛煉……才有了這種異乎常人的速度……”正淳亦風(fēng)勉強翻了個身，白衣素裹的胸口被切開了一個大口，汩汩流出的鮮血在黑炎的灼燒下點點流逝，但他還在笑，還在高興地笑。

    “難道，你已經(jīng)將……”九鬼天溪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沒錯…….我的我的劍皇圣痕印記……不對，應(yīng)該是天劍圣痕印記…….連同決軒過渡給了那個孩子，他……就是現(xiàn)在我們唯一的希望…….”

    “你難道不知道圣痕的過渡條件有多么苛刻？失敗的幾率有多高嗎？”九鬼天溪吼叫著，“你明明已經(jīng)有了足夠的力量，和為應(yīng)對‘它’所需要的一切，為什么你還要去做這種毫無意義的犧牲？”

    “因為……這是……我的命運……”正淳亦風(fēng)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他每咳一聲，胸口那巨大的傷口就會向外噴濺出殷虹的血液，但他依然在笑，“知道……我為什么……要這么辛苦地……修煉我的劍皇圣痕印記嗎？因為……從我開始相信……混沌之眼的存在開始……我就已經(jīng)知道……劍皇圣痕不過是一塊……墊腳石而已……我這些年刻苦鍛煉……終于將它煅成了天劍圣痕……并隨之獲得了……決軒……但我一開始就知道……這些都不是……為我自己準(zhǔn)備的……而是……命運要我……在這一天……全數(shù)……奉獻給‘他’……只有這樣……才能挽回……‘末日狂潮’不可……回溯的毀滅性后果……”

    “愚昧！”九鬼天溪狂怒地指著正淳亦風(fēng)咆哮著，“你們這些受那根本不存在的東西擺布的家伙，你們寧可相信那虛無縹緲的命運，也不肯正視自己的力量，什么北寒劍圣、絕世智者，不過是兩個根本連自己都不了解的可憐蟲！”

    “隨你怎么說……”正淳亦風(fēng)的精神開始變得逐漸清晰明了，他清楚最后的時刻要來了，“但……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因為……那不是你能夠逃避的……”

    乘著九鬼天溪和正淳亦風(fēng)對話的空隙，之前暈倒在一旁的項汐花開始逐漸恢復(fù)了神智，天生的聰慧機智敏銳地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她匍匐著身子從月光下的陰影中緩緩潛行，她準(zhǔn)備先觀察一下周圍的情況在打定主意任何去逃生，但正當(dāng)她爬到屋檐旁邊時，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她鎮(zhèn)定心神，開始思考對策。正當(dāng)她聚精會神地注意觀察著周圍的情況時，一道劃破夜幕的身影閃躍而至，帶起呼嘯奔襲的風(fēng)向著這個方向直襲而來。

    “可惡，又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