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庫.)慶霞市中區(qū)偏北的小區(qū)里,一棟光鮮華麗的洋房正燈火通明,大廳里張雪茜垂頭坐著,一副小孩犯錯的樣子。
這時候?qū)γ嬉粋€模樣極為標志的婦人心痛看了張雪茜一眼,把她擁在懷里,柔聲道:“茜兒你沒事吧?”
“媽,我讓你擔心了?!睆堁┸缣痤^來,正好對上母親那擔心的眼神,禁不住心中一陣感動。
“茜兒你餓了吧?媽媽給你把飯菜熱一下?!睆埬冈谂畠侯~頭上吻了吻,忽然記起在場的還有張雪茜的班主任薛鳳嬌,當下略含歉意的笑了笑:“薛老師真不好意思,你看我只顧著茜兒倒失禮了,這樣吧,你也留下來一起吃了飯再走?”
薛鳳嬌今次前來其實主要是為了歸有田,只不過她找不著歸有田的住處,又擔心歸張二人的安危,所以只有來張雪茜家看看了。
由于來得匆忙,薛鳳嬌并未吃晚飯,但依她的性子,卻輕易不會在別人家吃飯,所以便想開口婉拒。張母長年在商場打拼,最善察顏觀色,哪里看不出薛鳳嬌想些什么,就給張雪茜使了使眼色,示意她留下老師吃飯。
張雪茜會意,說道:“薛老師你就留下來嘛,我還有好多問題要問你呢?!彼f著,忽然想起薛鳳嬌知道自己與歸有田的事,不覺間臉紅了起來。
“既然這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毖P嬌瞧著張雪茜臉色緋紅的嬌俏樣子在心中嘆了口氣,臉上笑意濃濃的說道。
張母向自己女兒遞去一個贊揚的眼神,便到廚房去了,于是大廳里就只剩下各懷鬼胎的師生二人。
“歸有田他怎么樣了?”薛鳳嬌的聲音竟然有些顫抖。
張雪茜不知道,此時歸有田與白靈兒已落入嗜血蛇王手中,端的是性命難保。
聞言,薛鳳嬌頓時舒了口氣,但馬上她又陷入了沉默,半晌過后,她忽然問張雪茜道:“你喜歡歸有田么?”
她這話問的很突兀,尤其是以她老師的身份問出,就更顯得難以捉摸。
所以很自然的,張雪茜被雷到了,幾乎是下意識的道:“喜歡?!?br/>
“歸有田這孩子天賦極好,現(xiàn)在又得校長垂青,將來前途不可限量,”薛鳳嬌看了張雪茜一眼,“可是如今你們這樣,太早了總是不好的?!?br/>
“有什么不好?我保證不會拉下成績!”
“你有想過歸有田么?以他的性子一旦和你在一起又哪里有心思念書?!毖P嬌喟然長嘆了口氣,這些年來她一直把歸有田當成自己的親弟弟看待,尤其是在知道殷無道垂青于歸有田后,她自然不希望看到歸有田為了兒女情長毀了前程,所以才有了這一番出行,有了與張雪茜的這一番對話。
聽到這話,張雪茜只覺得心中有些發(fā)慌,卻兀自說道:“我會叫他好好念書的,有我陪著他的成績絕不會差?!?br/>
這回薛鳳嬌卻沒有接話,于是師生兩人陷入了沉默。不久張母出來了,薛鳳嬌推說自己有急事,便離開了。
張母隱隱猜出些什么,問道:“你和老師吵架了?”
“沒有?!睆堁┸珉p眼無神的說著。
“薛老師是為了你和那小子的事來的吧?”張母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被母親如此義正言辭的問著,張雪茜強忍了許久的淚水如潰堤的大水一般,一股腦兒傾瀉下來,她含淚道:“我和他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為什么你們要反對?”
“你還小,該用心念書才是,等你長大了,我自然不會阻撓你?!币姀堁┸缈蘖?,張母的語氣也軟了下來。
然而此時張雪茜已經(jīng)是橫了心,哪里聽得進去,只聽她喊道:“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你們誰也別想拆散我們!”
……
就在張雪茜和母親爭吵的時候,歸有田與白靈兒卻還處于嗜血蛇王的魔掌之中。
眼下夜已經(jīng)很深了,迷霧森林里黑漆漆一片,端的是伸手不見五指,當真是偷雞摸狗,奸殺擄掠的好時候。
這時候嗜血蛇王又變成了在三山谷的那紅發(fā)男子的模樣,他把歸有田與白靈兒分別攜于左右肋下,在林中穿越,當真是快步如飛。
穿過迷霧森林,大約再走半個小時的路程就到了雷村。所謂雷村,顧名思義,與“雷”字有莫大的干系。因為這一帶時常天降驚雷,久而久之就有了“雷村”的叫法,也因為如此,原先村里的居民大多都搬了出去。
從荒蕪的屋子走過,一直到雷村的盡頭,有一座方圓不大的小池,這就是雷村人眼里的圣地─雷池,傳說只要能夠越過雷池,便可以到達鳳巢。
不愧是神跡,也許是感應到了嗜血蛇王的到來,雷池的水頓時沸騰起來,水面上空更是布滿了驚雷!
嗜血蛇王不屑一笑:“不過是一座有幾顆暗雷的小池,還真以為是雷池??!”他說著看了看歸有田,眼中露出熾熱的光芒,語氣有些玩味的道:“小子,我們打個賭如何?”
連番驚魂,一直到現(xiàn)在隨著蛇血蛇王放慢了步伐,歸有田的心神才略微回復過來,他使勁的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了些,下意識的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一雙眸子正飽含柔情的對著自己,里面盡然全是淚水!
歸有田看著白靈兒自責的樣子,心中一痛,不由得想起少時兩人一蛇在三山谷愜意的生活,于是漸漸堅定了一個三年前他就有的念頭。
“靈兒再哭就不漂亮了,”歸有田伸手抬起白靈兒精致的下顎,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輕佻起來,“小妞,給大爺我笑一個?!?br/>
白靈兒一怔,旋即含淚一笑,頓時成為此間最美的風景。白靈兒心思單純卻并不蠢,自己看得出歸有田沒有怪她。
嗜血蛇王看著這對男女在這當口還打情罵俏,竟然渾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頭大怒,他從頭上拔下一根紅色的發(fā)絲,向白靈兒丟去,然后就見那紅色發(fā)絲猛的變成一條碗口大的蛇,把白靈兒纏得死死的!
這一纏,只痛得白靈兒失聲喊了起來。歸有田大驚,連忙去拿那蛇,卻不料嗜血蛇王一腳踢來,他的身子就不能自己的與近處的破墻來了個親密接觸。
隨著白靈兒飽含關懷的一聲“哥哥”響起,歸有田緩緩的從墻上滑落下來,連口罩也被震落,吐出好一口黑血來。
痛!真的很痛!歸有田這時候只覺得自己的全身骨頭都散了架,似乎胸口有幾根肋骨已經(jīng)骨折了,然而縱然如此,他還是站了起來,極艱難的向白靈兒走去,想把那條纏在她身上的蛇拿開。
“你要是不想她受苦就乖乖的和我打賭?!本驮跉w有田走進白靈兒的時候,嗜血蛇王玩味的聲音很適時的響了起來。
歸有田開始并沒有理會,他拿住蛇頭,想要把它從白靈兒身子拿下來,卻不料這樣使得蛇越纏越緊,只痛得白靈兒面色慘白。
最后歸有田無力的放開那蛇,盯著嗜血蛇王道:“我跟你賭可以,但是必須先放了靈兒?!?br/>
嗜血蛇王伸出食指沾了沾歸有田嘴角的黑血,然后用舌頭舔了一下,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樣,說道:“看在黑血的份上,我就答應你這次?!?br/>
只見嗜血蛇王勾了勾手指,那蛇便消失了,只不過白靈兒卻因為方才被纏得太緊而昏了過去。
“你只要能夠越過雷池到對面去,就算你贏,否則,你就輸了?!笔妊咄醯臉幼佑行┆b獰:“你贏了我可以放過那蛇蠢蛇,輸了,她就得死!”
“你最好別出爾反爾!”
歸有田抱著兀自昏迷不醒的白靈兒,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眸子變得異常明亮,靈兒,我不能讓婆婆白死,更不能讓你死,所以這次只有讓自己死了。
眼下雷池上空驚雷密布,池水翻滾如沸,歸有田隨手抓起一只青蛙丟進雷池去,那青蛙連叫聲都來不及發(fā)出,就已經(jīng)死去。歸有田看得清楚,青蛙雙眼泛白,顯然是被電死的。
歸有田一驚,心想雷池果然名不虛傳,只不知道當初靈兒是怎么過去的。想到白靈兒,歸有田才記起當初她可以曾經(jīng)越過雷池到鳳巢修煉過的,或許她會有辦法吧。
“小子,別白費功夫了,那蠢蛇當初要不是因為服下了我兒子的內(nèi)丹,絕對是過不去的!”嗜血蛇王怨恨的說道,他這一族向來很難生育,所以對于唯一的兒子被殺,他是很記掛于懷的。
只聽他又道:“你還有半個時辰,要是過不去,那么她就得死!”
歸有田不理會嗜血蛇王,仔細的打量著雷池,發(fā)現(xiàn)它的寬度并不大,只有一百來米的樣子,然而這對歸有田來說卻無異于天塹!
該怎么過去才好啊?歸有田不覺間眉頭緊皺,陷入了沉思。
就這樣又過去了許久,剩下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歸有田不舍的看了看白靈兒,回眸過來,正好對上嗜血蛇王嘲笑的眼神,他心中傲氣被激起,也不再多想,便投身往雷池跳了進去!
沒有想象中的危險,沒有想象中的艱難,這是歸有田初入雷池的第一感覺。也許是因為他體質(zhì)不同常人的緣故,在雷池中他仿佛絕緣體一般,竟然渾沒有被電到的感覺。
然而歸有田沒有注意到,岸上嗜血蛇王看著歸有田游刃有余的樣子眼神是怎么一種熾熱!
流吧,流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那個人!
原來剛才嗜血蛇王在觸摸歸有田嘴角那一刻就動了手腳,所以此刻歸有田身上的黑血仿佛被召喚了一般,竟然不自覺的往外流,而偏偏作為當事人的歸有田卻半點不知!
隨著黑血的流失,還在雷池中的歸有田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要不是因為心中那份執(zhí)著只怕他早已昏倒過去。
時間又過去了一些,歸有田的身上的黑血已經(jīng)流得七七八八,滲出來的血液漸漸有了暗金色的樣子。
這一切的變化只看得嗜血蛇王心花怒放,甚至連歸有田的安危他也因為過度興奮兒不顧,還好在這當口,白靈兒醒來過來,她剛才其實并沒有真正的昏迷,只是被嗜血蛇王下了禁制,身子動彈不得,但耳目卻未受影響,所以對于打賭前后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現(xiàn)在禁制一解,白靈兒哪里還顧得了許多,只聽得一聲嬌咤,白靈兒竟然化成一條白色大蛇,猛的竄入雷池中,把奄奄一息的歸有田救上岸來。
一上得岸,白靈兒身上便光芒一閃,又變回了原先明艷絕倫的樣子,只不過現(xiàn)在的她臉色異常蒼白,看來竟不似人樣,仿佛幽冥中逃出來的鬼。
歸有田此刻的面相比白靈兒好不到哪里去,但他的精神狀態(tài)似乎要好一些,這時候兩人偎依在一起,歸有田心痛的道:“傻靈兒,為了我白白浪費生命值得么?”
白靈兒已經(jīng)沒有說話的力氣,但她卻極艱難的點了點頭,暗無光澤的眸子里哪里有半點悔意!
原來白靈兒雖然由蛇化人,放棄了所有的修行,但拼命的本事還是有的,剛才她救出歸有田的那招叫做“靈動九天”,是她唯一的絕招,也是她最厲害的絕招,只不過已經(jīng)成人的她使出來,卻得付出不小的代價,這代價叫做生命!
簡單的來說,這就是一種燃燒生命的拼命絕招。假如白靈兒化成人類,正常情況下有一百年的壽命,那么用過這招后她就只有二十年的壽命,也就是說這代價是八十年的生命!
嗜血蛇王從興奮中回過神來,正好瞧見白靈兒不惜以生命為代價救出歸有田,他心頭大怒,如風一般閃身越過雷池,盯著軟癱在歸有田身上的白靈兒恨聲道:“你這條蠢蛇!為了一個要死的人類居然不惜燃燒自己的生命!你和你的先祖一樣不可饒?。∧阆胨朗敲??!我就成全你!”
到后面嗜血蛇王幾乎已經(jīng)是怒吼,那猙獰的樣子就算是歸有田見了也不禁心悸。然而聽說嗜血蛇王連白靈兒也不放過,歸有田頓時火了起來:“***,你打賭輸了就想賴賬啊,什么狗屁蛇王,我*!”
其實歸有田自己也知道,和嗜血蛇王這種冷血動物講道理無異于對牛彈琴,他只是憋不下這口氣,畢竟他還年輕,年輕人難免氣盛。
嗜血蛇王冷笑道:“賴賬?哼!我原本就不把這個賭約放在眼里,先前看在她先祖的份上我還打算饒她一命,不下眼下我看沒有這個必要了!你們兩個都得死?。 ?br/>
雷池上空,驚雷陣陣,哀鳴連連,仿佛述說著對歸有田與白靈兒的同情。然而隨著嗜血蛇王的腳步向鳳巢移去,這聲音越來越遠,終于消失在了天際,只留下歸有田一聲不甘的怒吼,白靈兒一滴傷心的淚水,在這荒蕪的地方徘徊。yued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