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的力量真是厲害，方言清在奇怪的視線里呆了一天就覺得無比的難受，萬分慶幸自己教的兩個班看自己的眼神要好一點，不過也是帶了好幾分探究，似乎好好奇報上的事，這種花邊報紙學(xué)生也會買來看？

    “方先生，你應(yīng)該是被誣陷了。”一個學(xué)生說道，“這個人有點太急于求成了，昨天我們聽到，興許會懷疑，可今天，這些報紙有出現(xiàn)在許多學(xué)校里，一般這種報刊都不會往學(xué)校里發(fā)的，因為學(xué)生不會買，他們把報紙散落在校園到處都是，想讓我們以為是誰丟的，可誰會丟這么多，太假了?！?br/>
    “就是?！绷硪粋€學(xué)生符合道，破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

    方言清有些好笑的看著他們討論，笑著問道，“你們不懷疑那報紙上寫的是真的嗎？”

    “方先生教了我們這么久，我們早知道方先生是什么樣的人了，再說，我之前看見那位秦先生就覺得她怪怪的，總是喜歡打聽我們家里有多少錢。”

    “也問過我，拐彎抹角我問我家住哪里，然后還說那個公館有多貴什么的。”

    “你們這算什么，上回我戴了一個銀鐲子，她一直看著，然后我問她喜歡嗎？她搖頭，后來我鐲子找不到，發(fā)現(xiàn)在她講桌里，她又支支吾吾的說她看見在地上，就撿了起來，我都懶得同她計較?！?br/>
    小半節(jié)課都讓學(xué)生們自己討論自己的，聽見他們暢所欲言的樣子，自己一上午的煩惱好像沖淡了些，待會兒還要去報社，秦微的事，自己還是同徐慶義商量好了。

    方言清的辦公室在頂樓，旁邊是徐慶義的辦公室，辦公室的面積很大，后面還有一個小書柜放書，地上鋪了地毯，桌子前面還有沙發(fā)，這棟樓全部安的電燈，用繩子一拉，就明明晃晃的照光，看起來十分的先進，前面還有一套小沙發(fā)，沙發(fā)前面有個小茶幾，上面有一套茶具，方言清走到自己辦公室，然后讓人把徐慶義找來。

    門敲了三聲，傳來一個聲音，“小姐。”

    門被打開，是晴丫頭，方言清點點頭，“你怎么來了？你不是今天還要討論紀念年報的事情嗎？”

    “年報紀念版的事我讓念慈負責(zé)了，”晴丫頭抿了抿唇，有些欲言又止，走進了屋子，“小姐，那些花邊報紙......要不，要不...”

    方言清知道晴丫頭是擔(dān)心自己，笑著招了招手，“我叫陳長壽去查了，應(yīng)該要不了多久就能查出來，我知道你擔(dān)心我，放心，這件事會處理好的?！?br/>
    晴丫頭看著方言清保證的樣子，嘆了口氣，“嗯，我相信小姐！”

    徐慶義也敲了門走了起來，晴丫頭見人來了，知道方言清是要談話，站起身告了別，就走出了門。

    “東家，陳長壽那邊查到點東西，說是有人給了錢讓他們報道的，聽說是個顯貴的小姐，現(xiàn)在還套不出消息?！毙鞈c義坐在了旁邊，說道，“我和老陳想著，或許要引蛇出洞一下。”

    方言清看著徐慶義，皺眉問道，“不會是因為報社的是吧？”

    “應(yīng)該不會，瞧目前的消息，應(yīng)該是私事?！?br/>
    私事？方言清想了想，討厭自己？秦微倒是會討厭自己，但她后面絕對有人，她能找個什么人，如果她有靠山，那么去富安中學(xué)的時候，她當(dāng)時就會做這些事，不會拖到現(xiàn)在，可能背后的那個人，現(xiàn)在通過了其他方面的一些訊息知道了這件事，所以想給自己潑臟水，方言清甩了甩腦袋，看向徐慶義，“徐叔，你想到法子了？”

    汽車剛開回小洋樓，方言清就看見有女傭在外面站著，似乎等了好一會兒，方言清下了車，就看見女傭迎了上來，“少奶奶，有位女士說認識你，現(xiàn)在在客廳里等你?！?br/>
    “女的？”方言清聽見女傭的話，心中忽然有些緊張，不會是秦微又來了吧。

    “嗯，她有少奶奶你的書信，我看過了，是你的字跡，所以才放進來的?！迸畟蚪舆^方言清換下來的毛絨圍巾和披肩，同方言清一起走進屋子里。

    軟皮的沙發(fā)上，一位燙著卷發(fā)，穿著墨綠色旗袍的女性背坐著，聽見腳步聲，也轉(zhuǎn)頭看了過來，四目相對，方言清脫口而出喊出對方的名字，“三娘！你來了！”

    “好久不見，姑娘氣色好了，人也精神多了，真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倍∥鲙r看著方言清大變的模樣，笑著說道。

    方言清知道自己現(xiàn)下的狀態(tài)好了許多，人比以前愛笑了，聲音也大了些，許多事可以大大咧咧的說出來了，再也不用同以前一樣，要藏著，憋著，方言清走到丁三娘旁邊，雙手抓著丁三娘的手，看著丁三娘的臉，“三娘倒是蒼老了許多，這一聲招呼都不打的離開，著實讓我擔(dān)心了好久?！?br/>
    丁三娘聽著方言清的埋怨，只是淡淡的笑著，“我當(dāng)時接了書信，著急的很，就沒同你們打招呼，我以為舊時的好友，曾經(jīng)也是宮里的人，快不行了，我一直在北平守著的，前段時間她去了，我同她們道了別便趕著來看你了。”

    方言清點點頭，丁三娘以前在宮里呆過，現(xiàn)在清帝退位，她肯定也多有感慨，這事還是不提的好，方言清看著桌上的瓜果，問道，“三娘可吃過飯了？要我先叫些甜點嗎？”

    “吃過了，倒是你，怎么讓人欺負了？”三娘說道，從小包里拿出一張報紙，“我坐在黃包車上，旁邊賣報的小童硬纏著我買，我買下看了才發(fā)現(xiàn)是說你的?！?br/>
    看著報紙上的大字，方言清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交給徐叔去辦了，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得罪了誰?！?br/>
    “徐叔？”丁三娘不了解上海的事，聽見方言清念出的名字，有些不明白。

    方言清便立馬解釋了一下自己手底下的報社和自己正在做教員的學(xué)校，“小晴現(xiàn)在也負責(zé)的有報刊，做的還挺好的，我還有娘和爹都有定她負責(zé)的報刊，看起來也放便，還可以用來收藏?！?br/>
    “正歷周報是小晴做的！”丁三娘聽見方言清的敘述吃驚了好一會兒，“這丫頭也是厲害，之前只覺得伶俐，沒想到還有這般本事。”

    方言清也點點頭，看著丁三娘旁邊只有一個不大的手提箱子，方言清問道，“三娘要在上海呆多久？”

    “本來就是看看你，現(xiàn)在看見你被人欺負有些不放心，我在外面租了一間公寓，大概呆一月就好?！?br/>
    “住什么公寓，我這小洋樓雖小，但也是有房間的?！狈窖郧迓犚姸∪镌谕饷孀夤?，頓時覺得自己這地主當(dāng)?shù)倪环Q職了。

    丁三娘笑著拍了拍方言清的手，“你們小兩口的屋子，我來做什么，再說我那公寓我瞧著也挺好的，方便我到處逛一逛，剛才聽你說你修建了一個學(xué)堂？”

    方言清見丁三娘對學(xué)堂感興趣，眨了眨眼睛，說道，“三娘既然來看我，不如幫我一個忙吧?！?br/>
    識文學(xué)堂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前面讓學(xué)生活動的壩子修好了，旁邊的廁所也修完了，差不多已經(jīng)算竣工了，方言清看著后面的空地，還在思考是把后面的空地留著做學(xué)堂好還是修一些工廠讓學(xué)生可以賺錢的好。

    最后猶豫了很久，方言清決定還是留著吧，現(xiàn)在七間屋子，一間做飯剩下的六間都是教室。

    方言清覺得衛(wèi)朝他們工廠的做法很好，但是自己現(xiàn)在的情況做不到這一切，一個完整的體系自己沒有，足夠的金錢自己也沒有，自己就像是丟三落四的小孩子一樣，看著別人的東西，然后看著一小塊學(xué)一小塊。

    三月十八日，距離那篇抹黑方言清的報道后，花邊報紙又發(fā)了篇澄清報道，全篇都是對那篇文章的質(zhì)疑，并且說秦微現(xiàn)在始終，一切瞎話都無從對癥，而且也沒有證據(jù)證明這一切都是方言清做的，如果方言清要通過金錢橫行霸道，為什么她不去教衛(wèi)家投資的學(xué)校，反而要來著名的高要求難過線的西交中學(xué)，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對于報道，方言清看了一眼就扔在了抽屜了，繼續(xù)專注自己的課堂了。

    周霞現(xiàn)在好像對富安中學(xué)很感興趣，天天的思考著轉(zhuǎn)校的事情，桌上擺著的都是富安中學(xué)的教材，也不知道她是從哪兒買來的，看著心思都飛出窗外的周霞，方言清敲了敲桌子，叫周霞中午來自己辦公室。

    “方先生，你看見花邊報紙的報道了嗎？就那個剛開始全部是桃色新聞，臭名昭著，后來改邪歸正，最近很火那個，它在幫你欸，該不會是你家的吧？”

    方言清不清楚周霞這個你家中的‘你’是指衛(wèi)朝還是指自己，挑了一下眉，答道，“嗯，是我家的，不然你覺得現(xiàn)在誰會發(fā)這種和其他家報刊對線的新聞?！?br/>
    “說的也是，除了花邊報紙，其他家的花邊新聞報刊都發(fā)了，上一次這種事還是因為為知周報泄露作者信息倒賣的事，不過后來那些花邊新聞報刊都道歉了。”周霞點點頭說道，撐著下巴看向方言清，問道，“方先生，你叫我來做什么啊？”

    “我做什么？你的心都飛到外面去了，”方言清用手輕輕打了下周霞的額頭，問道，“你現(xiàn)在怎么對富安中學(xué)感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