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慢慢從電腦屏幕前移開視線,抬眼看了看窗外,遠處天際已經(jīng)微微泛出一點白色,再過一會兒,太陽的光線就會一點點從那個方向映射開來。
他輕輕嘆息一聲,摘下眼鏡放到一旁,抬手揉了一揉,另一只手伸向桌邊的馬克杯,喝了一口,發(fā)現(xiàn)里面剩下的半杯咖啡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變得冰涼。
蕭羽將杯子里面的咖啡一口喝光,站起身來,想要去廚房給自己重新煮一壺熱的,卻還沒轉(zhuǎn)身,突然被人一把從他手中拿走那只杯子。
他嚇了一跳,待看清眼前那人,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你怎么沒去睡覺啊?”
周瞬皺起眉頭,問道:“你不知道我一直沒走?”
蕭羽茫然看了看他,然后搖一搖頭。
周瞬見他這樣,不由嘆了口氣:“別喝咖啡了,去睡吧。”
蕭羽還是搖頭,也嘆了口氣。
周瞬問他道:“你怎么還唉聲嘆氣的了?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么?”
蕭羽嘆息道:“睡覺,真的太浪費時間了。你說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夠讓人永遠不需要睡眠的?”他說這話的時候一臉惋惜的樣子,眼中盡顯遺憾。
周瞬將手中的馬克杯重新放到桌上:“說什么胡話吶?什么人不用睡覺?那還不成妖精了!”
蕭羽拉過電腦桌前的椅子,重又坐到上面,向后靠了靠,說道:“也許有一天,會有人想出讓人可以不用睡覺的法子呢?!?br/>
周瞬站到他的面前,低頭看他,認真道:“這可不算什么好事,不睡覺。就代表不能做夢了,人活著不能做夢,還有什么意思?”
蕭羽撇一撇嘴。抬起頭來看他,不屑道:“做夢有什么難的。比如有些女人,不用睡覺的時候也還會做些白日夢,覺得全天下的男人都能看上她?!?br/>
周瞬愣了愣,莫名其妙道:“你是說誰?”
蕭羽定定看他兩秒,突然轉(zhuǎn)換話題道:“我渴了?!?br/>
周瞬轉(zhuǎn)身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回來,放到蕭羽手中,想了想。說道:“昨天下午,我看見解雨聆從你這里出來,臉色不是太好看,是不是你們之間發(fā)生什么不愉快了?”
蕭羽喝一口水。沒有說話。
周瞬接著道:“你還不知道她嘛,就是個心直口快的性格,其實也沒什么壞心眼?!?br/>
蕭羽吹了吹開水上浮著的熱氣,淡淡道:“老大要找的那一對兒元青花的梅瓶,昨天突然被人送到了拍賣行。過幾天要公開拍賣?!?br/>
周瞬見她不在解雨聆的事情上多說什么,松一口氣,轉(zhuǎn)而訝道:“不是在那個官員的手中偷偷收藏的么?怎么又要出手了?”
蕭羽道:“想往國外跑,需要錢?!?br/>
周瞬咋舌道:“這種事兒,還真是屢見不鮮。不過這樣一來。我們出手就要有難度了,還要趕在東西被賣掉之前下手?!?br/>
蕭羽不置可否,又喝一小口水,然后道:“我找解雨聆,就是說這個事情。在拍賣會之前,當天所有的東西都會在事前做一個小型的展覽,能進展會的只有被邀請的十個人,且那十個人還可以帶上一個朋友。展覽結(jié)束以后,那些展品會被集中鎖在一個保險庫里,這期間到開始拍賣大約有半小時的時間,你們可以在這段時間里開始行動?!?br/>
周瞬點點頭,道:“我會想辦法進去的?!?br/>
蕭羽道:“你倒沒什么,我也不擔心。解雨聆......”他頓了下,然后接著開口時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倒是有個能讓她進入展會的冠冕堂皇的辦法。”
“什么辦法?”
蕭羽接著道:“那十個被邀請的人里面,其中一個是丁陌晨?!?br/>
周瞬道:“原來是這樣?!?br/>
蕭羽輕哼一聲,不再說什么。
周瞬沉吟片刻,說道:“畢竟是個女孩子,說話未必走心,你讓一讓她也就過去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你跟她計較什么。”
蕭羽突然抬起頭來:“你怎么知道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周瞬疑惑道:“那還能是什么?”
蕭羽沒有回答,將杯子放到桌上:“你喜歡她?”
周瞬被他這問題問得愣住,隨即好笑道:“大家在一起共事這么長時間,還真沒什么讓我覺得討厭的地方?!?br/>
他這模凌兩可的話說的隨意且自然,本沒什么特別的意思,可聽在蕭羽耳朵里卻有些別扭。
蕭羽笑一笑,將放在一邊的眼鏡重新架在鼻梁上,站起身,道:“我去煮些咖啡,你早點回去睡吧?!闭f完就要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周瞬一把拉住他:“還喝什么咖啡?你也乖乖滾去睡覺!”
蕭羽微愕,看看周瞬拉住他的那只手,嘴里喃喃一句:“乖乖?”
周瞬驚覺到自己一時間的失態(tài),這睡眠不足還真是害人不淺吶,話都不自覺的往惡心了說。放開蕭羽,他尷尬的抓了抓耳朵:“就,就是讓你滾去睡覺,別廢話了?!?br/>
蕭羽眨眨眼,道:“可是我還不覺得困吶。”
“躺一會兒就困了,你總是這么不好好睡覺,身體早晚要被你拖垮了,到時候看你還怎么玩你的電腦!”
看了看一臉認真的周瞬,蕭羽突然笑了出來。
周瞬一臉莫名道:“你笑什么?”
蕭羽把剛戴好的眼睛摘掉,扔到一旁的桌子上,他臉上白皙的顏色襯得他的眼睛黑黑亮亮,睫毛微顫一下,抻了個懶腰,笑道:“你還不是和我一樣,也沒睡么?”
周瞬表情僵硬著看向一旁:“誰跟你一樣啊,我要困死了?!?br/>
清晨第一縷陽光不知道什么時候爬過晨曦,透進窗內(nèi),在周瞬的身后停駐下來。
蕭羽瞇起眼睛,看向那團光暈,輕聲說道:“既然困了,就別走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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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陌晨晃了晃手中的高腳杯。停下動作,玫瑰色澤的液體沿著杯壁緩緩流淌向下,透過一片晶瑩。便看到坐在對面佳麗投來的眸光。
他于是把杯子高舉向前,對著那人笑一笑。
解雨聆也執(zhí)起一旁的杯子。和他碰了一碰,輕抿一口酒液。
丁陌晨放下酒杯,笑道:“能請動解小姐吃一餐晚飯,我還是挺意外的?!?br/>
解雨聆也回他一個笑顏,眨眼道:“能被丁總請客,是我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她這一笑,使丁陌晨幾乎要忘了之前給她打過的許多個無人接聽的電話來。不過轉(zhuǎn)瞬他即想起之前的種種事情,帶點自嘲般嘆道:“解小姐似乎忘了,你從前對我,可不算友善?!?br/>
他又不傻。這個解雨聆哪次稍微對自己主動一點,幾乎都是有些目的,要不就是無緣無故害他一番丟人,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又有些出人意料的結(jié)局。思及此。丁陌晨愈發(fā)感到自己真是吃錯了什么藥了,那么多前車之鑒,他怎么就不能長些記性,離這女人遠點,反而總是想要頂風作案呢?
解雨聆嘴唇翹一翹。不置可否,想了下,說道:“丁總倒是大人大量,也都沒和我計較?!?br/>
丁陌晨被她說的一愣,隨即自嘲般笑笑:“你倒是挺自信的。”
解雨聆手指在桌上的杯腳處滑來滑去,眼睛盯著指尖,緩緩道:“哪有什么自信,不過是丁總看得起,給臉罷了?!?br/>
被她這樣一說,丁陌晨開懷起來:“哈哈,解小姐真會哄人吶!”笑罷叫來餐廳侍應,又在兩人的杯子里添倒了些紅酒。
解雨聆心里翻個白眼,她要是沒事,躲都躲不及,才不來哄這瘟神吶!
心里腹誹一番,臉上卻笑意嫣然,解雨聆將酒杯重新舉起,說道:“丁總過獎了,那也得看我面前的人是誰,像丁總這么優(yōu)秀的男人,哪個正常女人見了,不說趨之若鶩也差不到哪去。我這一點兒小聰明,想來丁總也不會太放在心上?!?br/>
兩杯相碰,發(fā)出清亮的一聲鏘音,丁陌晨眼里眸光深幽起來,嘴角擎起一絲莫測的笑意,慢慢說道:“不會放在心上?解小姐從哪里看出來的?”
解雨聆嬌笑一聲:“身邊從來都是百花齊放的丁總,女人,對你來說,和這杯中的名酒有什么區(qū)別?雖說品鑒的時候是有著溫柔的態(tài)度,可畢竟是個配餐時的調(diào)劑品,卻永遠談不上必需品吧。”
丁陌晨將杯子放下,看著解雨聆巧笑倩兮的啜一口酒水,他身體微微前傾,臂肘支到了桌面上。
待解雨聆重又抬起頭來,注意到丁陌晨正目光炯炯的注視自己,稍稍愣了愣,才又笑道:“丁總怎么不喝啦?”
她嘴上雖然不說,可心里卻明白丁陌晨對她打的什么主意。解雨聆對自己在男人眼中的魅力很有自信,別說丁陌晨看上了她,就是沒看上她也自有辦法讓他看上??蛇@男人,對她來說卻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一個風花雪月慣了的男人,他對她大約也不過就是場薄涼露水般的興趣,什么樣的男人能沾,什么樣的不能,她解雨聆自覺很有分寸。
丁陌晨表情認真的看著解雨聆,解雨聆教他看的突然有些不自在起來,裝模作樣著摸了摸臉頰:“丁總看什么呢?我臉上沾到什么了么?”
過了一會兒,丁陌晨才又重拾笑意,身子向后靠去,眼神瞥向一旁的窗外:“有些事情,不試一試,怎么會知道結(jié)果呢?”
解雨聆莫名臉上一熱,心跳漏掉半個節(jié)拍,但她馬上反應過來,恢復一臉平靜,狡黠道:“這個世界上的好東西無數(shù),予我不合適的,我從來不會多看一眼,免得看多了傷神?!?br/>
丁陌晨笑道:“哦?你的合不合適是怎么論斷出來的?”
解雨聆眨眨眼睛,道:“比如名貴的跑車,對我來說價位就不合適,所以我從來也不關(guān)注這些,但衣服、鞋、包之類的就不同啦?!?br/>
丁陌晨嗤笑一下,有點吃味道:“你不說我倒差點忘了,送你跑車那小子,你們還在一起呢?”
解雨聆想了想,坦誠道:“分了,車我已經(jīng)還給人家了?!?br/>
忽聽她這樣一說,丁陌晨立刻覺得心情又好上幾分,舉起一旁酒杯,毫不掩飾愉悅的心情:“慶祝你恢復單身?!?br/>
解雨聆美眸翻一翻:“丁總真是愛取笑人,這有什么好慶祝的?”
“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好消息啊。”
解雨聆涼涼說道:“這樣容易教人誤會的話,以后丁總還是少對我說吧,免得被人聽見了,我又要犧牲幾條裙子了?!?br/>
丁陌晨立刻換上一臉真誠:“解小姐這弦外音我聽出來了,人家現(xiàn)在也是單身哎,同為單身寂寞人,多巧,難道不值得慶祝一下么?”
解雨聆好笑的睨他一眼,忍不住脫口說道:“昨天的娛樂新聞上可不是這么說的?!?br/>
丁陌晨面色一僵,尷尬的輕咳一聲,然后便大言不慚道:“這幾天公司有些活動,請了幾個明星來。你也知道,媒體那些人,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沒有什么也要硬編出些什么來?!?br/>
解雨聆再將他一軍:“蔣佩佩我也不是沒見過,能夠私下被丁總約見的,想來關(guān)系當然非比尋常吧?!?br/>
丁陌晨訕笑兩聲,清了清嗓子,一雙桃花眼曖昧的眨了兩下:“多謝解小姐抬愛,我也覺得我們的關(guān)系可以更加非比尋常一點?!?br/>
嘖!
解雨聆被丁陌晨說的一時啞口無言,她自詡花言巧語無孔不入,沒想到卻被丁陌晨反將了一回,本來忍不住想揶揄他幾句,此時又把要說的話給咽了回去,畢竟她被丁陌晨‘私下約見’也是事實。而且最主要的是,她今天可不是來跟丁陌晨斗嘴玩的!
解雨聆想了想,嘆口氣,道:“那我就相信丁總是單身吧。”
丁陌晨詫異道:“怎么我單身了反而惹得解小姐哀聲嘆氣的?”
解雨聆感嘆道:“我就是覺得呀,哪個姑娘看上了你,大約就已經(jīng)走進了一個悲傷的結(jié)局,同是女人,難免相惜啊?!?br/>
丁陌晨故作不滿道:“你這話說得不對,我對待女性一向是尊重有加,就是分手了,基本也沒留下過罵名?!?br/>
解雨聆笑道:“一生多情,次次真心唄?”
丁陌晨莞爾,笑出聲來:“聆聆,我還是叫你聆聆吧,老叫解小姐怪生分的。你這么好的口才,不好好利用真是浪費了,我們公司最近正缺個pr經(jīng)理,不如你過來,待遇什么的都好說?!?br/>
解雨聆悠悠道:“就這么兩句話,丁總就敢把你公司這么大的攤子扔給我?”
丁陌晨笑道:“做老板的,還沒這點眼力么?”
解雨聆道:“這人哪有一看就準的,不如丁總對我的了解再多一點,再決定把。”
丁陌晨滿眼桃李芳菲:“那也要聆聆你愿意給機會才行?!?br/>
解雨聆拿起手邊酒杯,晃了兩晃,一副隨意的口氣道:“丁總最近有什么好玩的活動么?不如先帶著我這個見習pr見見世面?!?br/>